貶如墨完整後續

2025-12-31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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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尷尬,但忽然一拍腦門。

我哥當年連中三元,狀元及第。

不二人選啊!

當夜我跪在御書房拚命磕頭:

「臣兄雖性情耿直,但學問絕對沒的說,這次的主考官非他莫屬。」

龍椅上一片沉寂。

就在我糾結是否要賣個慘的時候。

「也罷,准了。」

皇帝嘆了口氣。

「讓他滾回來。」

可就在我退下時,隱隱約約聽到一句。

「你踏馬不會和我撒個嬌嗎?」

我:……

終於,我哥回來了。

程硯衝進府門,抓起丫鬟提著的籃子裡的東西就吃。

邊吃邊哭:

「那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啊!吃沒得吃,喝沒得喝!」

丫鬟尷尬道:

「大老爺,這是我準備拿去堆肥用的泔水。」

我哥原本準備在家安生待幾天,結果當夜他的仇家就來尋釁。

當年因囂張跋扈欺負百姓被我哥鞭打的劉侍郎之子,帶著家丁朝院子裡扔鞭炮。

噼里啪啦地持續了一整晚,炸得我院裡的芭蕉樹只剩半截。

靠!

這狗官貪污,他的紈絝兒子欺負人,沒一個好東西!

我忍無可忍,準備明早上朝參他父子一本。

誰成想第二天,朝堂上根本沒看到劉侍郎的身影。

皇帝漫不經心拋下一個帳本:

「劉家父子侵吞河工款,證據屬實,今日午時斬首。」

我懵了。

仇人這麼快就下線了?

退朝時,李珂朝我這個方向深深看了一眼,翩然一笑。

我撇了撇嘴。

笑個毛,朝堂上出現貪官你很得意是嗎?



禮部值房裡,我和我哥頭挨頭擠在案前翻典籍。

為此次會試做準備。

他指著前主考官的筆記皺眉:「此處【大學】的注書明顯引錯了版本。幸虧喊我回來了,不然可能會有人抓著裡面的一些言論不放,彈劾此次的所有考官。」

我湊得更近些,看他指尖指著的方向。

他順勢把冊子往我這邊挪。

肩頭相抵傳來熟悉的溫暖。

我想起了和我哥幼年一同讀書的時光。

四周議論聲突然沉寂。

餘光里出現白綢金紋色的衣擺。

李珂不知何時站在案前,面色陰沉地攥住我手腕就往外走。

「陛下?」

我踉蹌著被拽到廊下。

他把我按在朱紅廊柱上,咬牙道:

「你貼著你哥作甚?」

我莫名其妙:

「您要不聽聽自己在問什麼?他是我親哥!我不靠著他靠著誰?」

「親哥就能耳鬢廝磨?」

他眼底翻湧著火氣。

「朕瞧他給你研墨的動作熟稔得很!」

我氣得發笑:

「陛下,什麼耳鬢廝磨,太離譜了吧。而且臣就是由兄長啟蒙的。在國子監的時候,您又不是沒看到過我和他一起學習。」

「我不管!」

他抓我抓得更緊。

「你入朝這兩年拚死撈他回來,莫非對他存著別樣的心思?」

我被這問題直接問懵了,剛要說什麼。

皇帝捂著耳朵就往外走:

「我不聽我不聽!等考完試我就把他再貶回去!」

我靠!狗東西你踏馬卸磨殺驢!



皇帝吃飛醋了。

從那天到春闈結束,我都沒能單獨面聖。

就連每日早朝,皇帝的目光都刻意繞過我站的位置。

真離譜。

你到底是吃男人的醋,還是吃男人的醋啊!

批卷閱卷連軸轉,剛張榜公布會試結果,我哥就因殿前衣冠不整的離譜罪名被踢去京郊督造造紙廠。

臨行前在宮門道別,我哥根本沒心眼去猜皇上的心思,還在和我認真分析呢:

「據我觀察,京郊土壤適宜構樹生長,是造紙的好材料,皇帝英明啊……」

話沒說完,旁邊侍衛一把薅住他就往馬車上拽。

「且慢!」

我伸手要攔,卻見大太監跑來,捧著聖旨尖聲宣旨:

「程侍郎御前失儀——罰閉門思過一月!」

我轉頭,看到大殿門口一閃而過的黃色殘影,氣笑了。

話都不讓說一句了這是。

防我去京郊看我哥就直說!

真是煞費苦心!

等等。

妙啊!

我禁足在家見不著我哥,李珂你個狗皇帝也別想見著我!

10

禁足日記:

第一天:躺著。

第二天:躺著吃蜜餞。

第三天:躺著吃蜜餞看話本。

第四天:躺著吃蜜餞看話本但有人擋光。

皇帝杵在我的搖椅前,薄唇緊緊抿著,陰影把我整個人籠罩得嚴嚴實實。

我慢悠悠翻過一頁話本:

「陛下,您有話說嗎?沒話說的話要不閃開些,擋著我光了。」

他喉結動了動,挪了兩步,但依舊沉默。

行,還挺傲嬌。

我作勢起身:

「哎呀,光顧著看話本了,忘記陛下干站著呢,臣這就去給您沏茶。」

突然,我被他抓住手腕拽回,力道大得幾乎把我扯進他懷裡。

他深深嘆了口氣。

「你的陛下我失言了行了吧!我不該禁你足!也不該攔著你見程硯!」

我挑眉:

「那現在我能去看我哥了?」

他猛地抬頭,雙眼發紅:

「什麼?你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原諒我,還是去見你哥?」

李珂又生氣了,甩開我的手腕轉身就走。

他在院門外回頭咬牙。

「你最好永遠別來求朕!」

得了吧。

本來也沒有很想見到你。

要不是你老給我哥貶官。

我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再見著你。

能原諒你你就知足吧!

我冷哼一聲回屋了。

次日清早,我看著府門已經打開,守衛也撤走了。

呵,男人!

11

我在家鹹魚躺了整整一個月。

沒去上朝,沒去點卯。

爽翻了!

直到殿試當日才被迫營業,跟著考官隊伍在太和殿巡邏。

皇帝負手走在最前頭,明黃禮服襯得身姿挺拔。

一副明君派頭。

如果忽略他正在乾的事的話。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

李珂突然念詩,嚇了全場人一大跳。

他念完,餘光掃過我。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我眼睜睜看到一個考生的考卷上多了一個墨漬。

李珂的犯病還在繼續。

他突然抽走某舉子的草稿紙,高舉起來深情款款:

「願我如星君如月……」

給那考生嚇得差點尿了。

我忍無可忍走上前,低吼:

「陛下,你要發情能不能等考完試的!」

他無辜眨眼。

「朕在考察學子們的抗壓能力啊,怎麼就是發情了。」

「哦?難道程愛卿知道朕念情詩是為了表白嗎?」

我:「……」

這貨根本是仗著全場只有我能拆穿他,在三百名考生面前搞公開調情!

調戲我幹嘛,回去調戲你那新來的三個佳麗去。

真沒出息,先皇三百你三個。

你踏馬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11

殿試結果張榜,新科進士們魚貫入宮謝恩。

我站在禮部隊列里兩眼放光。

多水靈的壯勞力!

尤其那探花郎,模樣周正且瞧著脾氣軟,放禮部當門面再合適不過。

廷議時吏部剛提起官職分配,我立刻躥出來搶人:

「陛下!禮部缺個整理典籍的,一甲三人里不得給我們禮部兩個啊!」

「狀元去工部。」

皇帝直接截斷我的話頭。

「榜眼補戶部的缺。」

我急得不行:

「那探花呢!」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貌若潘安的探花郎,忽然輕笑:

「朕瞧著探花甚合眼緣,留任翰林院。」

滿朝譁然。

翰林院,那裡可都是要日日伴駕的親近職位!

李珂好像故意和禮部對著干。

禮部分的人最少。

可惡!

此後每日我都能在御書房偶遇探花。

探花站在李珂旁邊,李珂一會兒讓他磨墨,一會兒邀他賞畫。

有次見我過來,忽然一把攥著那後生的手,開始教他書法!

「程愛卿來得正好。」

皇帝笑吟吟地喚我。

「你來看看,探花這字怎麼樣?」

我盯著他們交疊的手,腦中閃過三十二種謀殺方案。

不殺探花,殺李珂!

這狗東西太噁心了!

噁心我不說,人家剛入朝為官的可憐探花你都下得去手!

12

猛地一拍御案。

「李珂!有什麼沖我來!」

李珂眉梢微動,慢條斯理地鬆開探花的手:

「程愛卿這是吃醋了?」

「臣是讓你只噁心我一個!別禍害剛入仕的年輕人!」

李珂當沒聽見,好整以暇地抱臂冷笑: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沒人比你噁心人的手段更賤了!」

龍案被撞得砰砰響,我倆跨頻道對罵。

滿殿侍衛宮女集體研究室內裝修,根本不看我們。

畢竟從小到大,我倆打架掀翻的晚膳都不止十桌。

他們不是不敢攔,而是沒那個必要。

撕扯得正興起,探花突然細聲開口:

「其實,下官是願意的。」

我和李珂同時僵住。

那少年耳尖通紅:

「程侍郎不必為下官出頭,陛下他待下官極好,下官無論變成什麼樣都願意。」

13

探花裴蘭最終跟著我回了禮部。

古怪的是,聽到探花這麼說以後,李珂竟沒再阻攔。

走在宮道上,一路無話的裴蘭忽然輕聲問:

「大人覺得陛下如何?」

我嗤笑:「雖非昏君,但絕對當得起狗皇帝三字。」

「下官問的不是政績,是為人。」

我看著臉紅的他,回憶往昔:

「六歲時我夜宿宮裡,他大半夜往我榻上扔青蛙。

十二歲帶我和我哥爬皇宮屋頂,結果被侍衛發現,他一腳給我哥踹進池塘,帶著我跑了。

十四歲時候秋獵,他非逼我穿兔毛襖,然後把我綁在他馬的後面,非說我是他的獵物兔子。」

「但該說不說,倒是很講義氣。」

我感嘆:

「當年我病重,他不知道從哪聽說只有龍氣才能救我,所以潛入御書房偷傳國璽給我鎮邪。」

我抬頭看朱紅的宮牆。

才發現,如若不是參加科舉,先皇駕崩後,我便再沒機會入宮了。

裴蘭輕笑:

「有沒有可能不是義氣呢?說實話,下官還挺磕您二位的。」

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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