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影帝顧思衡的貼身助理。
暗戀了他十年,卻不敢表白。
除了身份地位天差地別,還因為他曾經說過,兩個男人在一起,很噁心。
直到有一天,我眼前出現了實時更新的彈幕。
【賭一包辣條,顧影帝拍吻戲的時候腦補的都是小助理吧。】
【小助理這個傻憨憨什麼時候才能發現顧影帝想睡他呀。】
【求求了,你們倆快長嘴吧!】
影帝?想睡我?就憑我?
狗都不信。
可後來,我腰酸腿軟地從影帝房車裡出來。
1
我站在片場監視器後,看著顧思衡把對手戲演員壁咚在牆上。
他白皙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輕撫著對方臉頰。
透過監視器,我可以看到顧思衡手指微顫,喉結滾動,眼尾泛著紅,像是想把人生吞活剝了,卻又不得不隱忍克制。
「卡!」
導演興奮地站起來,豎起大拇指,一如既往地對顧思衡的演技表示滿意。
「對對對!就是這個眼神!思衡你太厲害了,不愧是影帝,下一場戲……」
後面的話我沒聽清,因為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半透明的螢光字:
【顧影帝這哪是在看女主角啊,分明在腦補把小助理按在牆上這樣那樣。】
【他平時偷摸看小助理照片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和眼神。】
【顧狗,我看你能忍到什麼時候!】
【大家好,我是雙向暗戀的窗戶紙,快來戳破我~】
這啥呀!
我吃驚地看著眼前不斷飄過的字,保溫杯哐當一下掉在腳邊。
正在補妝的顧思衡轉頭看向我。
「方羽?」
我試著晃動腦袋,向四周看去,這些彈幕像被釘死在我視野的正前方,而且還在不斷湧出。
【他來了,他來了!顧狗擔心了!】
【這眼神都快把人家吃了,還裝什麼冷酷無情。】
【建議嚴查顧思衡,他在腦子裡想對小助理做的事情能判十年有妻徒刑!!】
【賭五毛錢今晚顧影帝又要趁小助理睡著偷親。】
偷親?又?我?這彈幕沒事兒吧!
「方羽,你沒事吧?」
顧思衡走過來,手順勢搭在我肩上,捏了捏,仍舊是一副淡然的樣子,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身上熟悉的須後水味一下子讓我清醒了。
「沒事老闆,剛才走神了,杯子沒拿好。」
顧思衡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些。
【叫什麼老闆,應該叫老公!】
【小助理,你每次叫老闆,顧影帝都想把你弄哭知道嗎?!】
【小助理也不容易,為了時刻提醒自己不要陷太深,名字都不敢叫了,改叫老闆,憐愛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顧狗剛才是不是咬了一下後槽牙。】
……
彈幕突然再次洶湧了起來,我有點頭痛。
「這沒什麼事兒了,去車裡等我。」
顧思衡仍舊沒什麼情緒,撿起保溫杯塞我手裡,回去繼續補妝了。
彈幕在鬼扯些什麼啊!
我感覺自己真的病得不輕,有空去看看眼科吧。
2
回到房車裡,原本想著靜下心來休息休息,眼前這鬼東西說不定就會消失了。
結果車裡到處瀰漫的都是顧思衡的味道,我的心更亂了。
他的味道總能讓我感到悸動,屬妖怪的嗎?
已經凌晨兩點了,不知道今晚這夜戲要拍到幾點,困意上涌。
顧思衡卻總是精神很好的樣子,完全感覺不到他會疲憊。
讀書的時候就是這樣,他樣樣都好,樣貌好,成績好,體能好,人氣也高。
書桌里也隔三岔五能收到情書。
而我似乎一無是處,在他旁邊更顯得黯淡無光。
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兩家是鄰居,我和他大概永遠不會成為朋友吧。
昏昏沉沉中,感覺額頭有點癢,睜開眼,顧思衡攝魂奪魄的臉倏地映入雙眼。
心狂跳。
【偷親額頭打卡。】
??!
我正遲疑該說些什麼掩飾這份赧然,顧思衡電話響了。
「太晚了,我要休息了,你們玩吧。」顧思衡捏了捏眉心,「真不去了,明天還有幾場重頭戲……」
剛安靜了沒多久的彈幕突然又瘋了似的暴漲:
【小助理危,綠茶愛豆開始發力了。】
【陸卿還沒放棄啊,顧影帝明顯是在敷衍他呀。】
【陸卿,拆不散這個家,不如就加入這個家吧,你們三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陸愛豆還是先提升提升業務水平吧,那浮誇演技跟顧影帝對戲都完全接不住戲。】
是陸卿打來的?我心裡涌動出一絲微妙的不爽。
陸卿是唱跳愛豆出身,人氣很高,初次試水影視就搭上顧思衡正在參與的大製作。
在裡面演了一個小配角,戲份不多,演技還很生澀。
但是勝在年輕,有副討喜的好皮囊,戲播出之後竟然意外收穫了一波和顧思衡的 CP 粉。
顧思衡一心都在演戲上,對炒 CP 無感,陸卿卻時不時撞個衫或是同款配件,發點意味不明又惹人聯想的微博,暗戳戳撒糖。
「不舒服嗎?今天怎麼看起來不在狀態。」
顧思衡摸了摸我的額頭,手指觸碰過的地方電流涌動,酥酥麻麻。
【剛才不是親過了?親的時候不知道燙不燙嗎?】
【上頭親了,下頭還會遠嗎?!】
【救命顧狗喉結滾動了一下!絕對咽口水了!】
【小助理耳朵好像紅了,眼睛這麼直勾勾地看著顧影帝,不怕被吃掉啊!】
【誒嘿嘿,小助理耳朵紅爆了,那顧狗也快爆炸了吧。】
我看著眼前炸成煙花的彈幕,腦袋一團亂,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看著顧思衡。
「我沒事,老闆你累了吧,今天拍到這麼晚,我喊司機出發去酒店。」
顧思衡眼神沉了沉,說了聲好。
回酒店路上,顧思衡沒有說話,大概是台詞說了一整天,累了吧。
3
把顧思衡送回房間後,我也回去開始整理第二天要用到的東西。
手機突然響了,是顧思衡打來的。
「我叫了夜宵,過來一起吃。」
該說不說,我的肚子聽到夜宵二字之後咕嚕嚕叫了一聲。
顧思衡開門的時候,已經洗完澡換上了睡衣,頭髮沒有擦乾。
一滴水從額前一綹頭髮上滑落,順著優越的鼻樑滑下,滴落在鎖骨上,最終消失在鬆散的睡衣領口。
突然嗓子有點干是怎麼回事,罪過啊罪過。
【顧狗今日色誘打卡。】
【顧影帝真是正宮的地位,勾欄的做派。】
【小助理眼神都直了,全身上下也就剩眼神直了。】
拿起筷子,才發現都是我愛吃的。
老天爺,再這樣下去我真的要誤會了。
「老闆,今天太晚了,還是少吃點,你明天下午還有雜誌拍攝,別水腫了。」
「給你點的。」
顧思衡那雙眼睛裡古井無波,真不打算吃的樣子。
他摸了摸我的頭,走到對面沙發上躺下,閉上了眼睛。
好像完全意識不到他這副樣子會在我心裡掀起多大的波瀾。
【好一個影帝牌下飯菜。】
【小助理吃的真好,咱就是說,真的只吃菜嗎,對面顧狗,不嘗一口?】
【顧狗打電話前上躥下跳對著鏡子擺弄半天呢,領口打開的深度和角度都精心考慮過的。】
【要不怎麼說他是影帝呢,現在這不在乎的樣子,演得可真是細緻入微。】
我呆呆地吃了一口飯,看著對面賞心悅目的下飯菜嚼嚼嚼。
這些彈幕說的跟真的一樣,可是,他明明說過兩個男人噁心的。
那時候我們剛進入大學,他在電影學院學表演,我在隔壁大學讀項目管理。
周末一起去電影院的時候,看到正在上映的同志題材影片。
我試探地給他指了指。
他眼神似乎有點猶豫,看了我一眼,遲疑著說。
「男人和男人嘛,好噁心。」
最後我們選了一部最後幾乎無人生還的恐怖科幻片。
原來冷淡如顧思衡,也會害怕,他害怕的時候,捏得我大腿疼。
賊疼,但我是笑的。
「笑什麼呢?」
顧思衡倏然睜開雙眼,黑亮亮的眼睛有點勾魂攝魄的意味,平時即使沒有表情言語,也像含了情。
也難怪他能吸引那麼多粉絲了。
「想到個好笑的段子。」
「說來聽聽。」
顧思衡從沙發上起身,坐在我旁邊,衝著一盤西蘭花抬了抬下巴,然後張開嘴。
【飯飯就是要老婆喂才好吃。】
【嘖嘖嘖,顧狗這麼大一隻坐在那,撒嬌眼都不眨。】
顧思衡伸出舌頭捲走我筷子夾著的西蘭花,眼睛微眯,羽睫輕輕扇動。
我拿筷子的手瞬間僵硬了,心頭一緊,電流噼里啪啦地往下竄去。
要命了,顧思衡也太犯規了。
我開始認真考慮眼前彈幕的真實性。
【顧狗今天這波火力全開呀。】
【顧影帝你敢偷摸拿著小助理的貼身衣服醬醬釀釀,不敢上手真人呀,太不爭氣了。】
【小助理也太能忍了,這誤會啥時候能解開,捉急!】
【話說,小助理的貼身四角小布料此刻還在淋浴間掛著吧。】
誤會?貼身……四角……小布料???
我嘞個豆!有點信息量啊。
「我去個洗手間。」
顧思衡點點頭沒說什麼。
我剛起身,顧思衡像想到了什麼一樣,噌地站起來說:「我,我先去。」
然後衝去了洗手間,有失往日風度。
出來的時候,面色有些羞赧。
【笑到拍桌哈哈哈,顧狗慌死了。】
【只要不瞎就能看出來吧。】
【小熊印花,純棉質地,顧狗專屬阿貝貝。】
阿貝貝個鬼啦!
顧思衡,他真的喜歡我?
除了他通常態度都淡淡的,沒什麼情緒外。
對我確實挺不錯的。
開出比同行高很多的薪資請我當助理。
平時生活上也很關照。
今天信息量有點大,我小小的腦袋有點過載了。
「那我先回房了,哥,你也早點休息。」
我把桌上的飯菜收拾了,準備往外走。
「你剛才叫我什麼?」
我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那鬼彈幕說他不喜歡我叫老闆,那我就改改試試唄。
「哥呀,怎麼啦,讀書那會兒我不是天天這麼叫你。」
顧思衡臉上掛了些笑意,伸出手若無其事地摩挲著我的背。
「沒什麼,挺好的,晚安阿羽。」
那笑容讓我有點晃神兒。
【呵,顧狗臉上淡淡,心裡嘴角要咧到天上了吧。】
【顧影帝這個死裝,又趁機揩油。】
【不愧是影帝,這都還能若無其事地撩。】
……
4
我做了個夢,濕漉漉的夢。
醒來的時候,眼角還是熱的。
今天上午兩場戲,下午去拍時尚雜誌。
剛到片場,就看到一個巨型易拉寶,印著陸卿和顧思衡的合影。
上面還有一行字:小陸同學來給師哥探班啦!
易拉寶旁邊擺了堆成小山一樣的飲料和零食。
【陸卿又來開屏了。】
【小助理的臉看起來酸酸的。】
什麼酸酸的?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瞬間反應過來。
我我我,我才沒吃醋呢!
「師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