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卿看我們到了,小跑著就過來了,熱情洋溢。
我看到顧思衡眉頭蹙了蹙。
「小陸不是在拍邵導的戲麼,怎麼有空過來。」
「邵導要求高,說我的部分先放一放,多沉澱沉澱,跟高手取取經,我這不就來找最厲害的高手了。」
我默默撇了撇嘴,這不就是被導演嫌棄,委婉勸退嘛。
陸卿親熱地挽上了顧思衡的胳膊,顧思衡不著痕跡地借著脫外套撤回了一條手臂。
化妝的時候,陸卿熱絡地和顧思衡聊著天,顧思衡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
買咖啡的時候,我沒給陸卿加糖。
【你們說小助理是不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陸卿最怕苦了。】
是故意的,是的。
下午拍完雜誌硬照,陸卿拉著顧思衡去吃私房菜,說要順道請教演技。
呵,那麼大一個愛豆,請不起表演老師嗎。
我們家顧影帝出場費你付得起嗎?
【陸綠茶要發力了。】
【這哪是去吃飯啊,這哪是要請教啊,這這這!】
【顧狗危!!!】
【嗑誰不是嗑啊,你們快給我搞澀澀!】
不行!
顧狗,不對,顧思衡他只能跟我澀澀!
我正琢磨怎麼加入他們,攪黃這頓飯,就被陸卿的助理拎走了。
陸卿的助理是個一米九的壯漢,看起來很不好惹,我眼睜睜看著顧思衡上了陸卿的車。
【有一說一,陸綠茶跟自己助理這對也挺好嗑的,這一米九的忠犬被陸綠茶一撩一個不吱聲吧。】
【小助理被拎起來的時候好可愛,好無助軟萌的一隻。】
我坐在大排檔看著對面的壯漢,原來這位也是被老闆迷惑的苦命人。
心下多了幾分同情。
乾了兩杯啤酒過後,壯漢變得健談起來。
「你跟你們老闆多久了?」
「我們呀,認識有十年了。」
「這麼久!」
壯漢瞳孔地震,很驚訝的樣子。
「那你老闆應該對你很滿意吧,我跟小陸總才六個月,他不太滿意我。」
「為什麼呀?他有說你哪裡做的不好嗎?」
「也沒有,我每次都按他說的做了,可他還是總罵我笨,我也不知道自己笨在哪裡了。」
「是不是你們老闆脾氣不太好呀,別總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不是的,我們老闆很好的,他長得好看,皮膚很白,叫的也好聽。」
「不,不是,我是說他說台詞的時候聲音很好聽。」
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壯漢兄結巴了起來,瘋狂找補。
【哈哈哈哈這位仁兄嘴皮子都哆嗦了,我倒要看看陸卿叫得到底有多好聽。】
【這八卦都糊我臉上了,有什麼過程是我高貴的會員不能看的。】
【陸卿這邊撩著純情小壯漢,那邊勾搭顧影帝,玩的好花哦。】
【混亂起來吧!場面快亂起來吧!】
顧思衡的電話來了。
「阿羽,我有點不舒服,你現在能過來嗎?」
不舒服?!
「哪裡不舒服,你在哪,需要去醫院嗎?」
「我剛才喝了陸卿給的東西,身體就不太對勁,地址發給你了,別,別叫其他人。」
顧思衡喑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還輕喘著,我聽得耳朵發燙。
「我馬上過來。」
【嘖嘖嘖,我聞到了一股陰謀的味道。】
【多年的看文經驗告訴我,有人要得償所願食髓知味了。】
【床搬來了,請普雷,請花式普雷。】
媽媽呀,心情好複雜!
這是傳說中被下藥然後情不自禁醬醬釀釀的狗血橋段嗎?!
發生在我身上?
5
顧思衡發的地址是某豪華酒店的頂層套房。
雖然平時跟組也是住酒店,但似乎沒遇到過規格這麼高的。
門打開的時候,我看到了顧思衡那張女媧畢設般的臉。
他一把把我拽了進去,踢上了門。
顧思衡燙的嚇人,眼睛濕漉漉的,眼尾泛著紅。
他看著我,呼吸急促,幾乎要站不直了。
我把他扶到床上,剛撒手,馬上被他拽了住。
「你去哪?」
「我去拿毛巾給你擦擦,你好燙。」
【有沒有攝像老師啊,給我懟著顧思衡拍,這麼熱的天,我倒要看看這人怎麼個事兒。】
【小助理怎麼比被下藥的顧思衡還紅啊哈哈哈,兩個人都快冒煙了。】
【話說陸卿那小子呢,下了藥肉沒吃就跑啦。】
我拿了條毛巾打濕,俯身幫他擦臉。
顧思衡呼出的氣帶著點兒伏特加的味道,熱騰騰的。
我有點腿軟。
「是不是……」
???!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麼?」
「阿羽,你……」
顧思衡似乎有點難耐,欲言又止地眯著眼扯開了被我用毛巾打濕的領口。
旖旎的春光就在眼前,我發覺了自己身體的燥熱。
如果彈幕說的都是真的……
顧思衡的手指攥著被角,面色潮紅,眉頭微蹙,嘴唇微張著……
鬼使神差地,我吻了上去。
【你小子濕的最好是衣服!】
【細說濕。】
【啊啊啊啊啊啊!終於啊!總算啊!急的我嘴都起泡了!】
【小情侶給我鎖死!】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看來今晚顧影帝的劇本是《方助理的十八種吃法》。】
顧思衡眼睛突然睜大,驚訝的溢於言表。
我突然清醒過來,起身站了起來。
「對不起,我去叫醫生吧。」
顧思衡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抓著我的手一把將我拽倒在床上,
「為什麼親我?」
顧思衡熱烈地看著我,胸膛起伏著,掙扎中,衣服已經散亂了大半。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
顧思衡語氣咄咄逼人,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我怕你覺得,噁心。」
我小心翼翼的猶豫著,說出那兩個字。
「如果我不覺得呢?」
顧思衡的臉慢慢靠近,近得驚心動魄。
他在我耳邊灼熱地吐出了一句話。
「阿羽不討厭我的話,我可以繼續嗎?」
我腦袋裡緊繃的弦斷開了,慌不擇言。
「陸卿呢?」
「不要提別的男人。」
「好。」
「那我繼續了。」
顧思衡聲音沙啞低沉。
我的聲音弱得幾不可聞。
「好。」
像只脫韁的野狗,顧思衡兇狠地啃了起來。
「唔……」
夜很長,很混亂。
像昨日那個夢。
「思衡,思衡……」
「阿羽……」
6
我做了個長長的舊日的夢。
從少年時代的家去往學校的路上,顧思衡騎著自行車,從我身旁飛馳而過。
校服襯衫白的晃眼。
他青澀稚嫩的臉龐上掛著傷,嘴角烏青。
老顧家生了個好兒子,可這好兒子沒生在個好家庭。
顧父不務正業,喝了酒就打人,母親挨了打,還要忙著賺錢維持生計。
十六七歲的顧思衡,總透著股倔強的狠勁兒,有時候反抗,反抗了就被揍的更狠。
即便挨了打他也是淡淡的。
有次下著大雨被趕出家門,嘴角還掛著血。
像條流浪狗,被我拽回了家。
上藥的時候,他也不喊痛,恨恨地咬著牙。
脫下濕漉漉的衣服,少年清瘦的身體上,盤亘著大大小小,新的舊的疤。
看著揪心。
後來我時不時地會帶顧思衡回家。
像是顧父喝了酒,或是賭錢輸了的日子。
他話不多,只在某天晚上,以為我已經睡著了。
在我耳邊說,阿羽,我一定會讓母親和你,過上很好很好的生活。
睜開眼,是顧思衡完美的臉,比少年時候成熟很多,褪去了青澀,多了成熟男人的韻味。
想到昨夜種種,羞恥、尷尬、酸澀、滿足、快意等等一下子湧上來。
我忍不住原地蛄蛹了一下,嘶,腰痛。
「阿羽,你感覺怎麼樣,有不舒服嗎?」
顧思衡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靠過來攬住我。
「有點酸痛,一點點。」
我把臉埋在被子裡,嘀咕了一句。
顧思衡輕笑了一聲,伸手幫我慢慢揉著。
【為什麼要拉燈!!!我要鬧了!!!】
【顧狗笑得一臉滿足,讓我們恭喜小助理被吃干抹凈!】
【急得我棺材板都飛了!快快細說酸痛。】
【截圖,截圖,瘋狂截圖!】
……
彈幕煙花一樣開始庫庫亂炸。
「謝謝你,阿羽。」
「不客氣啊老闆。」
顧思衡臉上還在微笑,但手勁加重。
「叫我什麼?」
「思衡。」
到酒店大堂的時候,碰到了陸卿和壯漢兄。
陸卿朝我眨眨眼,懶洋洋地說。
「看你倆整天眼神都拉絲了,一個長嘴的都沒有,暫且幫你們一把,不用謝。」
看我驚訝呆滯的表情,陸卿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炒 CP 什麼的都是為了搞事業,我對他沒那個心思。」
然後扯扯壯漢兄袖子,離開了。
我一個不小心,看到壯漢兄脖子上滿是凌亂的紅痕。
【陸卿做好事也留名,深藏功與名。】
【這小子原來是個事業批啊。】
【陸綠茶昨晚也性福了呢,這壯漢哥體力肯定不錯。】
【這 CP 嗑的,買一送一。】
【你們四個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7
忙碌一整天,還剩最後一場水下的戲。
「導演,水下的戲能改天拍嗎,我好像感冒了。」
顧思衡感冒?他今天一整天不都好好的嘛。
而且他一向很拼,輕傷不下火線的,以前大雪天發著燒都拍過光膀子的戲。
難道是昨晚的藥有問題?!
反常。
「行啊,本來就多虧了思衡你這齣神入化的演技,我們進度已經比預計的快了很多了,今天就早點收工,大家都回去休息吧,身體最重要。」
攝影老師表示有點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