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下響鈴完整後續

2025-12-30     游啊游     反饋
2/3
一次是巧合。

那兩次三次呢?

我心中一緊。

再次打開帖主的頭像並保存。

給一個精通照片修復的朋友發了過去。

【有空嗎?這張照片能不能幫我復原到最高清的程度?】

【有點難,大概要三天。】

【給你八千。】

【寶寶等我三十分鐘馬上就好~】

她效率確實快。

準時準點就把照片給我發了過來。

不但背景變得清晰。

甚至連顏色也復原了。

我一點點將圖片放大。

在看清照片背景里那幾個高中生的臉時。

瞬間。

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那是我。

是高三畢業返校典禮上。

正笑得開開心心,拿著大學錄取通知書跟同學合影留念的我。

7

那些零碎的、模糊的記憶。

因為這張照片。

逐漸拼湊成一個完完整整的人——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獨來獨往到好似透明人的同學。

我立刻翻到昨天因為睡著沒看完的部分。

剛想點進去。

卻發現其他帖子都上鎖了。

人的好奇心就是這樣。

越不讓看什麼,就越想看什麼。

這個網站的創始人我認識。

一通電話拿到了管理員權限。

我搓搓手。

點開正要瘋狂閱覽一番。

撲面而來滿屏的「好喜歡她」嚇得我手機都差點甩飛。

這四個字,占據了百分之九十五的空間。

我顫顫巍巍地拿起手機。

翻了五分鐘沒翻到底。

……難怪要上鎖。

這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了,不以為他是神經病才怪。

就在我以為全都是這些內容的時候。

終於被我翻到了他兩年前發的一條記事貼。

【她不記得我了......還好,她不記得了我了。】

【她還是那麼耀眼,但這一次,我能夠站在她身邊,真是不可思議,所以有些人的意義大概就是,只要她站在那裡,你就覺得這世間的種種都是可戰勝、可跨越的。】

我看了眼發帖時間。

是大一開學晚會那天。

我們倆被選為這屆的新生代表上台發言。

可我明明記得那天他板著一張臉。

跟我站在一起的時候,還總是悄悄往外面挪兩步。

一副生怕跟我挨太近的樣子。

下台時,我因為鞋跟太高沒站穩。

他下意識扶了我一把。

緊接著,又馬上屏住呼吸迅速撤退了。

在我這短暫的順遂人生里。

還是第一次有人把討厭我表現得這麼明顯。

我頓時對他產生了興趣。

馬上找人打聽他的情況。

這才有了之後的那些事情。

現在居然跟我說這是他喜歡一個人的表現嗎?

有點意思。

別人是偷偷藏不住。

他是死命捂嚴實。

8

繼續往下翻。

翻到了大一快結束的時候。

他更新了一次。

【她總是這樣,嘴硬心軟,卻救我一次又一次。】

【溫樹欠江鈴的,一輩子也還不清。】

那時候溫樹的爺爺病重。

他忙著到處打工湊醫藥費。

得知這個消息後。

我找人查到溫樹爺爺所在的醫院。

聯繫了有經驗的醫生去主治。

想到要用現金的地方很多。

我又取了一萬塊的現金,在裡面夾了一張有四十萬存款的卡。

可想了好久也沒想到該怎麼送出去。

彼時的我以為溫樹正是討厭我的時候。

所以熱臉貼冷屁股,巴巴地跑去送錢是不可能的。

於是我索性在宿舍樓下堵到了他。

戲癮大發,學著小說里霸總的樣子。

拿裝著現金的信封在他臉上拍了拍。

「對,我就是拿錢羞辱帥哥的萬惡有錢人,看我不順眼?不順眼也沒用,我今天就是要用錢砸你。」

本來想丟下錢就跑。

可不巧,正好碰見他室友回來。

那個叫孫愷的室友我印象深刻。

他見著我就是一陣酸溜溜的嘲諷。

「喲,長得帥就是不一樣啊,富二代排著隊想包。」

我翻了個白眼。

看著他那張倭瓜臉回擊道:

「那也比你這張讓人多看一眼都想找你賠錢的臉好啊。」

「倒胃口。」

我扭頭就走。

可沒過幾天。

孫愷就大張旗鼓在一次百人大課上發起了一場捐款活動。

大肆宣揚溫樹捉襟見肘的家庭情況。

還打腫臉充胖子。

自己做了個捐款壹仟圓的大牌子站上講台。

非要溫樹上台接受他的捐款不可。

我氣得想笑。

上去一腳把孫愷踹下台。

轉身拉著溫樹就離開了教室。

回家之後,發現溫樹給我發來一張欠條照片。

我回了個問號。

【沒打算要你還,你這是幹什麼?】

溫樹:【我要還。】

【也必須還。】

行。

上趕著還錢。

還不是因為討厭我想跟我劃清界限?

我心裡憋悶,好一陣沒理他。

甚至整個暑假都在提醒自己不要想他。

直到大二開學之後,醫院的人給我打來電話。

說溫樹爺爺的病已經到了晚期。

無力回天。

昨天夜裡過世了。

我算了算時間。

差不多是四個月。

在這一刻我才意識到。

錢也不是所向披靡的。

至少在死亡面前。

不是。

9

溫樹請了幾天的假去處理後事。

他回學校第一天,我們就碰上了。

眼下烏青,蓋不住的憔悴。

我有些尷尬,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

他卻破天荒朝我輕輕扯出一個笑。

「謝謝你。」

我:?

他又補充道:「謝謝你讓我多了幾個月的時間跟爺爺告別。」

我的脾氣很奇怪。

如果有人當面罵我,我會面不改色罵回去。

但如果有人當著我的面說謝謝我。

我反而不知所措。

我張了張嘴,腦子混沌。

全然沒注意到溫樹的臉色有些不對勁。

直到他實在撐不住,低頭栽在了我身上。

我這才發覺,他的額頭燙得嚇人。

長久以來的連軸轉。

就算是個機器人也該有沒電的那天。

可他偏偏對自己比對待機器人還狠。

把溫樹送到醫院去掛水之後,我不小心在病床邊睡著。

等醒來時。

除了身上還蓋著一件他的外套。

病床上的人已經不見蹤影。

床頭有他留下的一張小字條:

【我先去打工了,今天掛水的錢我也會一起還給你的。——溫樹】

......

真是呆子。

至此之後的每天晚上十點。

溫樹都會給我發來今天的兼職工資。

除開活著的最低成本。

其餘全額轉給我。

仿佛在向我這個債主保證他不會跑路。

我越看越心煩。

只覺得他是在每天提醒我,我們之間只是債務關係。

可我卻在他的記錄貼下看見這樣一條:

【等待每天晚上十點的到來,就是我這一天活著的意義。】

......

好吧。

兩個呆子。

10

溫樹的記錄貼很詳盡。

我這些年做過的事情都被他記錄了下來。

可他似乎看穿了我所有隱藏的小心思。

沒有一絲一毫我想像中的恨意。

只有連我這個當事人都完全沒看出來的暗戀。

所以我更好奇。

明天,他打算怎麼跟我開口退婚?

天剛亮。

我就到了約定好的學校見面地點。

沒想到。

我來得早。

溫樹來得比我更早。

他低著頭坐在那張石凳上。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突然有些想逗逗他。

於是拿出手機匿名回帖。

【帖主,你今天要去跟暗戀對象說退婚的事情,真的嗎?】

這個時間點刷貼的人很少。

溫樹第一時間收到了我的回帖提示。

他動作僵硬拿出手機點開消息回復。

【真的。】

我又追問:【那你現在是什麼心情?】

溫樹看著螢幕。

好半天沒回我。

直到看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眼角甚至有隱隱的淚花泛起。

【想去死。】

恕我沒心沒肺。

看見這條回復,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於是圍著小路繞了個圈,悄悄走到溫樹身後。

他大概是太想死。

連有人靠近都沒有發覺。

我順利湊近他耳邊問:

「那別死了,我們訂婚吧。」

11

溫樹嚇了一跳。

猛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懷裡揣著的酸酸乳應聲滾落到了地上。

他立刻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撿起,擦擦灰塵藏在背後。

我有些好笑地偏頭看他。

「給我帶的?」

「不是。」

「什麼味道的?」

「草莓味。」

我長長噢了一聲。

「怕我不喜歡藍莓味,所以帶的草莓味嗎?未婚夫。」

溫樹把臉撇到了一邊。

「別這樣叫我,我不喜歡。」

還嘴硬?

行。

別怪我使大招。

我清了清嗓子,拿出手機聲情並茂地開始朗讀他昨天的發帖內容。

一向冷靜的溫樹臉騰地一下紅了。

跟蒸包子似的。

感覺馬上要冒熱氣。

他看著我的手機。

整個人宕機長達幾分鐘之後。

十分生硬地後退了一步。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點點頭。

直接戳開了那個帖主的頭像。

「不知道?那為什麼這個人用你的自拍當頭像?」

照片高清復原之後。

我才看清那張照片的耳朵上有好幾個耳洞。

但打得歪歪扭扭,並不好看。

而很巧。

溫樹的右邊耳朵上也有這樣的耳洞印記。

鐵證如山。

溫樹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的臉更紅了。

心跳聲亂得連我都能聽見。

他深吸了一口氣。

視死如歸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正好不用我再多說什麼,取消婚約吧。」

我看著溫樹緊繃的表情。

嘖了一聲。

長了張漂漂亮亮的臉,偏偏還長了張不會說話的嘴。

不會說話那就把嘴閉上吧。

我沒搭理他的話。

拽住他的手腕,踮腳直直吻了上去。

12

這一吻。

人老實了,嘴不硬了,退婚也不提了。

整個人板板正正地坐在我身邊。

腦袋冒著煙。

我翹著二郎腿,戳了戳他的臉。

「現在還覺得我討厭你嗎?」

溫樹搖搖頭。

乖得要命。

人工湖旁邊這排小石凳。

不愧為我們學校的約會聖地。

微風掠過。

吹起溫樹耳邊的碎發。

右耳上那幾個歪歪扭扭的耳洞格外顯眼。

我突然想起他說覺得自己配不上我的原因。

於是開口問道:

「為什麼跟別人打架?」

「還有,耳洞是怎麼回事?」

溫樹用長久的沉默回應我。

一個曾經承受過痛苦的人,如果連訴苦這件事也做不到的話。

那說明他依舊在痛苦之中。

我不能勉強他。

那我只能用行動來證明心意。

於是我湊近些。

吻在不知道發生過什麼的右耳上。

溫樹的耳根瞬間燒得通紅。

他轉過頭面對著我。

想了些什麼後,低頭向我露出左耳。

「這隻耳朵,是好的。」

「你可以親這邊。」

我皺眉,直接捧著他的臉吻在嘴唇上。

「什麼好的壞的,你整個人都是我的。」

「你要是還覺得自己配不上我,那就再努力,來夠到我。」

「別再逃跑了。」

溫樹只有一隻耳朵能聽到。

那我就把話說兩遍。

讓他能徹徹底底明白我的意思。

「溫樹,你要是再後退,我就去找謝絮,你知道的,我原本的訂婚對象就是他。」

「你要把我推向謝絮嗎?」

提起謝絮。

溫樹的情緒變得激動了些。

他突然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不行,謝絮絕對不可以。」

「他不是會對你一輩子好的人。」

我有些驚訝於他的反應。

而另一種直覺告訴我。

溫樹的耳朵。

或許跟謝絮有關。

13

跟溫樹確定關係的第二個月。

學校開了校園展覽會。

各個學生社團都有自己的慈善小攤。

我原本是對這些東西不感興趣的。

但是作為學生會組織成員。

我跟溫樹連續兩天都要待在會場裡。

穿梭在各個展攤之間閒逛時。

溫樹忽然在一個氣槍攤前停下。

十元八槍,連續打中八個氣球就能抱走那個最大的玩偶。

我有些疑惑,「你喜歡玩那個?」

他笑著牽起我的手,走到攤前付了十塊錢。

我頭一次知道。

溫樹的槍法很好。

沉肩壓腕,瞄準射擊。

一鼓作氣,八個氣球連環爆開。

我都沒反應過來。

巨大的毛絨玩偶就被塞到了我的懷裡。

他揉了揉我的發頂。
游啊游 • 565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29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14K次觀看
游啊游 • 22K次觀看
游啊游 • 3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18K次觀看
游啊游 • 8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12K次觀看
游啊游 • 6K次觀看
游啊游 • 46K次觀看
游啊游 • 9K次觀看
游啊游 • 11K次觀看
游啊游 • 38K次觀看
游啊游 • 7K次觀看
游啊游 • 10K次觀看
游啊游 • 43K次觀看
游啊游 • 51K次觀看
游啊游 • 17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