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常被我欺負的漂亮貧困生,突然成了要跟我聯姻的真少爺。
擔心他報復,我上網搜防身攻略。
卻刷到求助帖:
【暗戀了五年的人即將變成我的未婚妻,請問我怎麼才能在不傷害她的前提下退婚?】
網友扣了滿屏問號。
但也有人給他支招。
【你上門拜訪的時候帶酸酸乳和旺旺大禮包去,我保證你結不了這婚。】
第二天。
未婚夫上門拜訪。
滿臉寫著抗拒和不情願。
手裡,卻提著酸酸乳和大禮包。
1
昨晚。
我媽帶給我兩個消息:
其一。
聯姻對象謝絮是被抱錯的假少爺。
我們倆婚約取消。
聽了這話。
我興奮得掏出一掛鞭炮。
只因我跟謝絮從小就是死對頭。
如果哪天我迫切地想跟他結婚。
只有可能是殺夫不犯法了。
我媽看著我一陣無語。
說出第二個消息:
真少爺恰巧跟我同一所大學,名叫溫樹。
我斂起笑容,默默把鞭炮收回來。
原因無他。
我有愛看漂亮男人哭的小癖好。
正巧。
溫樹五官精緻,頭髮略長。
整個人都有種單薄脆弱的疏離感。
完全踩在了我的點子上。
更巧的是。
溫樹跟我和謝絮還是高中同學。
但那個時候我忙著跟謝絮鬥法。
對他基本沒什麼印象。
上了大學才發現身邊居然還有這種極品。
所以後來我沒少仗著有錢欺負他——
用鈔票抽過他的臉、用名牌領帶勒過他的脖子。
甚至還當眾把他從一百多號人的大課上強行帶走。
什麼混帳事我都干遍了。
但無論我怎麼欺負,他都情緒淡淡。
看向我的眼神里只有冷漠。
現在想想……
他不會是傳說中的白切黑,隱忍只為憋個大的來報復我吧?
我越想越偏。
沒忍住打了個冷顫。
回到房間。
我連忙搜起防身攻略。
搜著搜著。
一條同城求助帖引起了我的注意。
【暗戀了五年的人即將變成我的未婚妻,請問我怎麼才能在不傷害她的前提下退婚?】
眾所周知。
一個男人最好的醫美就是自卑。
但能自卑成這樣的。
我高低得看看是什麼神人。
點進帖子。
不少人有跟我一樣的困惑。
【哥們,暗戀對象變未婚妻你居然想退婚?】
【網友不是你們 play 的一環,別暗戳戳炫耀。】
【我是心理委員,你有什麼非退不可的理由可以跟我說說。】
帖主認真回覆:【暗戀是一個人的事,而結婚是兩個相愛的人才能做的事,她不喜歡我,甚至很討厭我,所以退婚才是最好的選擇。】
評論沸騰了。
【那!就!讓!她!喜!歡!上!你!啊!】
【暗戀的人朝你走來,結果你掉頭就跑,這腦迴路我還是頭一次見。】
【支持樓上,趁這個機會好好相處,喜歡上你還是有可能的。】
帖主:【真的嗎?】
半分鐘後。
【該條回復已刪除。】
帖主:【我是個半聾,高考結束那年暑假跟別人打架,耳膜穿孔了,右邊耳朵現在還是聽不見,我這輩子也配不上她,還是算了。】
大家沉默了。
好一會兒,才有好心人發言:
【帖主能這麼問估計是已經下定決心了,你們別搗亂,我來給點實質性建議吧,你上女方家拜訪的時候提點酸酸乳和旺旺大禮包,包你結不成這婚的。】
帖主回了句謝謝。
就再也沒更新過任何回復。
估計是真買酸酸乳去了。
2
我有些好奇地點進了他的首頁。
帖主的頭像是個黑白自拍照。
但幾乎整張臉都躲在鏡頭外。
只露出耳朵的輪廓。
自拍的背景則是幾個正在合影的學生。
校服的形制有些眼熟。
但是太模糊,看不清楚臉。
再往下翻。
他最早的一條求助帖。
是在五年前。
【家附近的廢品站紙三毛一斤,瓶子七毛,請問有沒有回收價格更好的廢品站?我是高一學生,放學之後可以送貨上門。】
有人熱心回復。
當然也有人陰陽怪氣。
【家裡都撿垃圾了還有錢玩手機,難評。】
【你這個年紀收廢品不怕被同學笑嗎?】
帖主不卑不亢回覆:
【手機是別人不要我拿來自己修好的,很便宜,爺爺身體不好,有手機聯繫我比較方便。】
【這沒有什麼好笑的,我能讓爺爺的辛苦勞動得到最多的回報,是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帖主的回覆讓我想起一個高中同學。
他好像是家境不太好。
但腦子很聰明。
高中入學考試力壓謝絮成了全校第一。
謝絮這個人。
仗著有點小聰明,打小鼻孔朝天。
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一個天才。
每次考試成績出來。
他都要指著我的腦袋哈哈大笑。
「蠢貨,這都能錯。」
這次考試,是他第一次掉到老二的位置。
我對此喜聞樂見。
終於也能指著他的腦袋笑。
「蠢貨,還不是被人給比下去了?」
謝絮臉黑沉著。
一言不發地撞開我的肩膀走了。
沒過幾天。
他神秘兮兮地找到我。
「我發現了那個第一名的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我戴上耳機,沒搭理他。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把我耳機扯了下來,湊近說:
「他家裡是撿垃圾賣廢品的。」
我只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反問他:「所以呢?賣廢品怎麼了?沒偷沒搶的。」
謝絮翻了個白眼。
「算了,跟你一個傻子說不明白。」
「等著看好戲吧。」
起初我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之後的幾天。
班裡逐漸開始傳,那個在食堂幫忙打飯的同學家里是賣廢品的。
說他每天都不洗澡就去食堂幫同學們打飯,打的飯裡面有蟑螂和蟲子爬。
高一,正是一丁點小道消息都能引起軒然大波的無聊年紀。
先是謝絮帶頭不去那個同學的窗口排隊。
逐漸演變成一個班、一個年級,乃至一個學校。
輿論愈演愈烈。
聽同桌說,再這樣下去,學校估計不會再讓他去食堂幫忙。
那個同學也會失去免費午餐和勞動補助。
原本這件事是跟我沒關係的。
可謝絮的做法讓我莫名有點不舒服。
那我就要讓他也不舒服。
3
那天中午。
我走到食堂唯一沒人排隊的窗口前問:
「喂,你這還有多少份飯?」
少年戴著帽子和口罩,露出的一雙眼中充滿疑惑。
我懶得解釋,直接遞過飯卡。
「我全包了。」
話音落地。
食堂詭異地安靜了幾分。
我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大喇叭。
「這個窗口,今天我請客,想吃的可以直接來拿。」
他沒再問什麼。
接過卡,默默打飯。
蔬菜、澆汁燒鴨、流沙鹹鴨蛋。
明明色香味俱全,哪裡來的什麼蟑螂蟲子?
就算是這樣,也依舊沒有人來。
我十分無語,直接端走其中一份。
一口一口大勺往嘴裡塞。
等吃得差不多。
謝絮迎面朝著我走來。
他皺著眉,很是不滿。
「你搗什麼亂?」
說著,他又看向正埋頭打飯的同學。
嗤笑了一聲。
「不會是那個沒種的找你來救場吧?」
我看著謝絮,真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於是端起吃得只剩湯底的飯盤。
一把將盤子摁在了他的校服上。
冷冷回道:
「忮忌別人就做這種下三濫事情的人,」
「才最沒種。」
我連包了一個月的飯錢。
那個窗口重新活躍起來。
再之後,我就不記得了。
甚至那個同學到底是誰我都不記得了。
4
接著往下翻他的首頁。
除了詢問廢品回收的帖子。
還有不少的暗戀日記。
【她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最赤誠的人。】
【原來她就坐在我的後面,之前我從沒有注意到。】
【低血糖了,她給我帶了一份下午茶,說因為她要減肥所以吃不下,可我不是笨蛋,我知道她是在保護我的自尊心,謝謝,真的......很謝謝。】
【那個討厭鬼又惹她生氣了。】
【聽說他們有婚約,真是搞笑,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搞包辦婚姻?】
【我知道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的善意也不只是單單給我一個,所以,我不奢望她會知道我的心意,只要這樣安靜地守著這份喜歡就可以了。】
【但那個蠢貨是真的配不上她。】
【老師今天組了學習小組,好幸運,我居然能跟她分在一組,但我一定不可以因為喜歡就故意放水幫她矇混過關,我一定要努力督促她學習,這樣她才能考個好成績,有個好前程。】
【今天課文有點難背,她都急哭了,可我還是沒有放水,因為這篇真的很重要,是歷年的考點,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看到這條。
我沒忍住在床上笑出聲。
這二愣子。
跟喜歡的女孩兒這麼較真?
怪不得暗戀這麼多年沒結果。
不過......
我高中好像也有個什麼學習小組。
最早跟我分在一組的是個黑臉怪。
他每天拉著我讀書寫題。
兩眼一睜就是學。
跟他組學習小組的日子。
是我整段高中歷史最黑暗的時刻。
以至於回憶全是背課文背到哭,刷題刷到想落淚。
連那個黑臉怪具體是誰都忘了。
但不得不說。
那段時間的成績是我學習生涯里的巔峰。
之後小組被拆開重組。
我再也沒和他分在一組過。
成績隨之慢慢下滑。
好在姐的基礎在那。
再滑也考上了一所 985。
5
剩下的帖子我沒來得及看完。
抱著手機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
家裡的阿姨就把我叫醒。
說謝家剛認回來的那位少爺來了。
我換好衣服。
打著哈欠下樓。
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溫樹。
還是穿著那件白色襯衫。
質地柔軟,只是有些舊了。
他雖然很瘦,可勝在肩寬個高,穿什麼都跟衣架子似的。
我不小心看愣了幾秒。
倒不是因為他本人。
而是因為……
他身邊放著的酸酸乳和零食大禮包。
昨晚的回帖瞬間出現在腦海之中。
那些巧合,讓我產生了一個連我自己都覺得大膽的猜測。
震驚之際。
溫樹恰巧抬頭。
撞上我的眼神。
他跟往常一樣,神情冷淡。
這不情不願的死表情。
雖然我是越看越喜歡。
但也徹底將我的猜測推翻。
好吧。
想多了。
昨天晚上發帖的絕對不可能是他。
我媽聞聲轉頭。
她笑得特別高興,忙朝我招招手。
「寶貝你來啦。」
「你看你看,這小樹多用心啊。」
「他居然還知道你喜歡喝這種飲料,特意給你帶的。」
此言一出。
我和溫樹都愣住了。
我的腳趾一瞬間摳緊了拖鞋,尷尬得想轉頭就跑。
媽說的沒錯。
打小我就喜歡喝小甜水、吃膨化零食。
但為了裝逼立成熟御姐人設。
我在外面一向對這種小零食嗤之以鼻。
除了家裡人,很少有人知道。
我媽沒意識到她剛才一句話把自己女兒的人設轟了個稀碎。
開開心心上樓去了。
美其名曰說是要給我和溫樹單獨相處的時間。
偌大的客廳。
氣氛一下變得詭異尷尬。
我們倆大眼瞪小眼。
他低頭拆開紙盒,掏出一瓶酸酸乳遞給我。
「你愛喝這個?」
我垮著臉。
接過酸酸乳報復性地猛嘬一大口。
心如死灰地嗯了一聲。
「別說出去。」
「......求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總覺得溫樹臉上的冷漠都消解了幾分。
他好似憋著笑。
問我:「好喝嗎?」
藍莓味。
其實還行。
但我偏嘴硬:「很一般。」
溫樹看著我。
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沒能如我媽所願,他並沒有跟我多說什麼。
坐了沒幾分鐘就要走。
送他到門口時。
他輕聲說:「明天學校見,我……有事想跟你談談。」
學校?
談談?
想用我的把柄威脅我退婚?
還是想把我死裝的事情公之於眾?
總之都不是什麼好事。
我一個眼刀飛過去。
狠狠關上了大門。
6
心情鬱悶。
索性抱著浪味仙回房刷手機。
恰巧。
昨天那條求助帖的帖主更新了。
【我今天拿著酸酸乳和大禮包去拜訪,伯母沒有嫌棄,反而還很高興。】
網友懵了。
【怎麼可能?】
【我猜哥們要麼是建模很權威,要麼是提著酸酸乳從奔馳上下來的,丈母娘不就那點心思嗎?】
帖主看見這條評論。
少見地生氣了。
【我長得不好,她們家也不缺錢,請你不要用這樣的思想去揣測一個你從未見過的女性。】
【只是比較湊巧,她很喜歡喝酸酸乳。】
腦迴路正常的網友還是占多數的。
立馬有很多人回帖,將刺眼的那條評論淹沒。
【哇,那不正好嗎!】
【帖主,這是老天爺都在幫你。】
就在網友們都覺得要有情人終成眷屬時。
帖主再度發言。
【可是她真的很討厭我,因為酸酸乳是我送的,所以她喝的時候也沒有很開心,還說味道很一般。】
【我決定明天當面跟她提退婚的事情,這樣的話,她應該會很高興吧!】
網友們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鬼使神差地。
我回帖問他:【你今天送的是什麼味道?】
帖主很快回覆:【藍莓味。】
......
這不對吧?
是不是有點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