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文只有八個字:「垃圾分類,從我做起。」沒了車,也沒了我的經濟支持,陳凱的日子很快就捉襟見肘。
林婉住的那個高檔小區,一個月的房租就要一萬多,還要加上各種高昂的開銷。
習慣了揮霍的她,開始對陳凱冷嘲熱諷,一天到晚沒個好臉色。
「陳凱,你到底行不行啊?這點錢都拿不出來?」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你這個廢物!連自己的女人孩子都養不起!」
出租屋裡,爭吵聲不斷。
那天抓姦的視頻,不知道被哪個好事者發到了業主群里,鬧得人盡皆知。
房東覺得晦氣,說他們敗壞了房子的風水,強行要趕他們走,讓他們立刻搬家。
林婉逼著陳凱拿錢,陳凱身無分文,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兩人在出租屋裡大吵一架,動靜大到鄰居都報了警。
爭吵中,陳凱被逼急了,失口抱怨:「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幫別人養孩子還要受這種氣!」
原來,他心裡也一直懷疑,林婉那個女兒到底是不是他的。
因為孩子出生的時間點,和他倆勾搭上的時間,怎麼算都有些對不上。
林婉被戳中心事,當場發飆,像個瘋子一樣。
她抓傷了陳凱的臉,還威脅要把陳凱以前偷拿公司快遞的事情抖出來。
陳凱在跑網約車之前,是在一家快遞公司做分揀員,手腳一直不幹凈。
為了還我的錢,他甚至想讓林婉把他花出去的錢吐出來。
「你買包買首飾的錢,都給我還回來!」
這下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陳凱他媽不知道從哪聽說了兒子的窘境,心疼兒子,直接衝到了出租屋去手撕林婉。
「你這個狐狸精,還我兒子的錢!」
「你個老不死的,管好你兒子!」
兩個潑婦在狹小的空間裡打成一團,扯頭髮,抓臉,場面比電視劇還精彩。
最後,三個人都被請進了派出所。
我作為「相關人員」,被叫去調解。
我到的時候,他們三個人正垂頭喪氣地坐在長椅上,一個個鼻青臉腫。
陳凱臉上幾道血痕,婆婆頭髮亂得像雞窩,林婉的衣服被撕破了,露出了裡面的弔帶。
警察也很頭疼,勸道:「家務事,你看要不要調解一下?讓他們互相道個歉就算了。」
我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心裡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我冷冷地拿起筆,在調解意見書上籤了三個字。
「不予諒解。」
警察愣了一下,也沒再說什麼,讓他們自己交罰款或者繼續拘留。
林婉看出來陳凱這邊是徹底沒油水可撈了。
從派出所出來,她就開始偷偷聯繫她的前任和一些「備胎」,準備尋找下家。
她在電話里嗲聲嗲氣地說:「王總,人家最近手頭有點緊,你能不能幫幫我呀?」
這一幕,恰好被剛交完罰款、身無分文的陳凱撞了個正著。
那天深夜,我收到了陳凱發來的語音。
他喝得爛醉,在路邊攤哭喊著,聲音含糊不清。
「老婆,我錯了,還是你好,那個家才有溫度。」
「你回來好不好,我們復婚吧,我不能沒有你。」
我聽都沒聽完,直接把他拉黑了。陳凱想重新找工作,卻發現根本沒人要他。
他這幾年跑網約車懶散慣了,高不成低不就,吃不了苦。
加上我在本地還有些人脈,稍微跟幾個朋友透了點風聲。
一個HR朋友告訴我,陳凱去他們公司面試,她查了一下背景,就直接拒了。
「這種人品有問題的,哪個正經公司敢要?」
工作處處碰壁,生活來源徹底斷了。
之前他為了在林婉面前裝闊,還在外面借了不少網貸。
現在資金鍊一斷,催收電話直接打爆了他的通訊錄,一天幾十個。
騷擾簡訊甚至發到了林婉父母的手機上,罵他們教出個當小三的女兒。
林婉眼看陳凱不僅沒錢,還要背上一屁股債,徹底坐不住了。
她連夜帶著女兒跑了,跑得無影無蹤。
臨走前,還捲走了陳凱僅剩的一點私房錢。
那點錢,可能是他賣掉自己的手機和手錶換來的救命錢。
陳凱回到空蕩蕩的出租屋,發現人財兩空,連換洗的衣服都沒剩下幾件,徹底崩潰了。
他跑到林婉的老家去鬧,結果被林婉的哥哥和弟弟拿著掃帚給打了出來,罵他是個沒用的窩囊廢。
那段時間,我過得很好,內心前所未有的平靜。
二寶又有點感冒,我一個人從容地帶著孩子去醫院。
挂號、看病、拿藥,全程有條不紊。
我想起上一次,在高速服務區,他為了給私生女過生日,丟下我和發燒的女兒。
我一個人抱著孩子在深夜的寒風中流淚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現在沒有他,我反而過得更好了,也更強大了。
在醫院門口,我偶遇了落魄的陳凱。
他鬍子拉碴,穿著又髒又舊的衣服,頭髮油膩地打著結,正因為沒錢挂號在跟護士吵架。
「我真的不舒服,先讓我看病行不行?我回頭就把錢補上!」
護士不耐煩地說:「沒錢就去社區醫院,別在這裡耽誤別人。」
他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我懷裡穿著漂亮公主裙、白白胖胖的女兒。
光鮮亮麗的我們,和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眼裡滿是自卑和悔恨,踉蹌著想走過來。
「寶寶,讓爸爸抱抱。」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試圖來拉扯孩子。
女兒嚇得往我懷裡一縮。
醫院保安反應很快,一把將他按住,厲聲呵斥:「你幹什麼的!」
周圍的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指指點點。
我平靜地抱著女兒,後退了一步,對保安說。
「我不認識他。」
「他可能是個人販子,你們最好報警。」
陳凱的身體猛然一震,如遭雷擊,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他媽因為這一連串的打擊,加上催收電話的騷擾,氣急攻心,中風進了醫院。
陳凱沒錢給他媽治病,又跑來求我。
電話里,他哭著哀求我:「小雅,求求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借點錢給我媽治病吧!」
我只回了一句。
「找林婉要去,你媽是她氣病的。」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離婚案正式開庭。
陳凱在法庭上聲淚俱下地賣慘,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受害者。
「法官,我為這個家付出了我的全部青春!我每天起早貪黑跑車,都是為了給孩子更好的生活!」
他說自己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付不起撫養費。
甚至還無恥地想分我婚前買的這套房子,說他也參與了還貸。
我的律師沒有多言,只是將一份份證據提交上去,用事實說話。
酒店的出軌視頻,清晰地記錄了他們的醜事。
他和私生女的親子互動照,足以證明他有重婚嫌疑。
那份高達幾十萬的銀行流水單,是惡意轉移財產的鐵證。
還有他盜刷我信用卡的記錄,每一筆都有據可查。
法官的臉色越來越沉,看著陳凱的眼神,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當律師出示了陳凱在我女兒發燒當天,還在給林婉轉帳5200的記錄時,法官終於忍不住了。
「被告!請你嚴肅一點!法庭不是你表演的地方!」
對於陳凱欠下的那些網貸和信用卡債,因為證據清晰地證明,沒有一分錢是用於家庭共同生活的。
法官當庭判決,所有債務由陳凱個人承擔。
我不需要替他還一分錢。
對於他贈與林婉的那些財物,法院同樣判決,林婉必須在規定期限內全部返還。
雖然林婉跑了,但只要判決書下來,她就是法律意義上的老賴,以後寸步難行。
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最後,是財產分割。
鑒於陳凱是婚姻中的過錯方,並且存在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的行為。
法院判決,他少分財產。
實際上,他名下無房無車,只有一屁股債,基本等同於凈身出戶。
兩個孩子的撫養權,毫無懸念地全部判給了我。
陳凱不僅要按月支付撫養費,還因為他的惡劣行為,被剝奪了大部分的探視權。
這筆撫養費雖然他現在付不起,但會成為一筆法律債務,跟隨他一輩子。
一切塵埃落定。
拿到判決書,我走出了法院,感覺空氣都清新了。
陳凱在門口攔住了我,他雙眼通紅,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
他嘶啞著嗓子問我:「如果,如果那天我沒接那個跑腿的單,沒去陪她過那個生日,我們......我們會不會不一樣?」
他的話聽起來那麼可笑,那麼蒼白。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看著他,淡淡地笑了。
「不會。」
「因為你從根子裡就是爛的。」
我頓了頓,決定給他最後一擊,讓他徹底死心。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
「那天二寶在服務區發高燒,我給你打過電話求救。」
「是你自己,親手掛斷了電話。」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唇顫抖著,像是想說什麼。
「我......我當時......手機沒電了......」
我懶得聽他拙劣的藉口,不再看他瞬間煞白的臉,頭也不回地上了我哥的車。
後視鏡里,他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模糊的黑點。為了徹底告別過去,我賣掉了那套充滿不好回憶的婚房。
用賣房的錢,加上我自己的積蓄,換了一套離我爸媽家很近的學區房,明亮又寬敞。
喬遷那天,全家人聚在一起吃火鍋,熱氣騰騰,驅散了所有的陰霾。
我爸媽看著我,欣慰地說:「小雅,現在好了,一切都過去了,以後好好生活。」
大寶在客廳里追逐嬉戲,二寶在我懷裡咿咿呀呀,氛圍溫馨又熱鬧。
孩子們天真的笑臉,是我最大的慰藉。
擺脫了家庭的內耗,我重新回到了職場。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很快就做出了成績。
在一次重要的項目會議上,老闆點名表揚了我:「這次的項目,小雅做得非常出色,是我們所有人的榜樣。」
我拿到了第一筆豐厚的獎金,給自己買了一直想要的項鍊,給孩子們買了新衣服和玩具。
這是靠我自己雙手掙來的,帶著自信和底氣,而不是像陳凱那樣,用虛偽的麵包屑來敷衍。
沒有了爭吵和冷暴力,孩子們在一個充滿愛的環境里長大,性格也變得越來越開朗。
二寶很快就學會了走路,搖搖晃晃地撲向我。
大寶在學校的成績也一直名列前茅,還當上了班長。
事實證明,沒有那個所謂的爸爸,他們依然擁有完整的愛,甚至得到了更多。
後來,我從以前的鄰居那裡聽說了陳凱的結局。
她給我發了張照片,照片里的人拄著拐杖,形容枯槁。
「你看你前夫,為了還債去送外賣,闖紅燈被車撞了,摔斷了腿。」
「現在只能躺在老家,靠他那個半癱的媽照顧著,村裡人都拿他當反面教材,笑話他。」
我回了句「知道了」,然後刪掉了照片。
至於林婉,她的下場也沒好到哪裡去。
因為欠錢不還,被法院列入了失信人員名單,坐不了高鐵飛機。
在老家相親,人人嫌棄。
據說最後找了個離異帶兩個孩子的暴發戶,那男人有暴力傾向,她天天被打,過得生不如死。
這些消息,我聽了也只是付之一笑,內心毫無波瀾。
一個周末,我帶孩子去公園玩。
二寶不小心摔了一跤,膝蓋擦破了皮,哭得很大聲。
一個路過的男人停下腳步,溫柔地蹲下身。
他熟練地從隨身的包里拿出消毒濕巾和創可貼,細心地幫二寶處理傷口,動作輕柔。
我認出他,是二寶之前去看感冒時的兒科醫生。
他處理好傷口,笑著對我遞出一張名片,他的眼神乾淨而溫和。
「孩子如果還有不舒服,可以隨時聯繫我。你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很辛苦吧?」
我站在新家的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煙花。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我抱著生病的孩子,絕望地等待著那個不歸的人。
而現在,我手裡端著一杯紅酒,內心平靜,享受著屬於自己的寧靜。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小區業主群的消息,又是誰家在聊八卦。
我直接划過,關機。
我的生活,再也不需要那些狗血的劇情。
現在的我,就是最好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