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當著樓上那一家人的面,直接打給了開鎖師傅。
樓上大伯一家的笑聲戛然而止。
開鎖匠到了後,看了一眼我手裡的鑰匙和房產證複印件,二話不說,直接拿出工具。
大伯在樓上氣急敗壞地吼叫:「你敢!你敢把鎖弄壞,我跟你沒完!」
我沒理他,只是對開鎖師傅說了句:「麻煩您,換個最好的鎖芯,只有我爸媽的指紋能開的那種。」
「好嘞!」
幾分鐘後,大門應聲而開。
剛推開一樓的門,一股混雜著煙酒和食物的餿味撲面而來。
客廳里,我放在角落裡的幾箱茅台和高檔香煙,被拆得七零八落。
堂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嘴裡叼著一根我買給客戶的煙,電視聲音開得震天響。
看到我們進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走過去,關掉電視,聲音冷得像冰。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堂弟這才懶洋洋地瞥了我一眼,吐出一口煙圈,煙灰掉在我新買的羊毛地毯上。
「喲,進來了?你東西?放在我家客廳,那就是我的東西。」
他指著我,反而惡人先告狀:「你還好意思說!大過年的把我家的鎖給鑽了,你安的什麼心!」
大伯母也從樓上沖了下來,看到一地狼藉,非但不覺得理虧,反而一把搶過話頭。
「哎呀,不就是幾瓶酒幾條煙嗎?你弟弟替你嘗嘗鮮怎麼了?都是一家人,分那麼清楚幹嘛?」
「真是越有錢越摳門!這點東西都斤斤計較,難怪發不了大財!」
我不想再跟他們浪費口舌。
我盯著堂弟,一字一句地開口。
「不問自取,是為偷,何況這些煙酒,加起來價值數萬。」
「偷」這個字,像是點燃了火藥桶。
堂弟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把手裡的煙頭狠狠砸向我。
「我偷你媽!你算個什麼東西,敢說我偷東西!」
「這房子爺爺都說了,早晚是我的!你的東西放在這,就是我的!我他媽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大伯也沉著臉走下來,伸手推了一下堂弟,可他手上根本沒用力。
「你個畜生!怎麼跟你哥說話的!還不快給你哥道歉!」
他一邊罵,一邊給我使眼色,那惺惺作態的樣子,簡直令人作嘔。
「他年紀小還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都是自家人,鬧到警察那多難看。」
他想把「盜竊」的性質,強行扭曲成「家務事」。
我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他。
「我可沒說這些煙酒是我買的。」
大伯和堂弟同時愣住。
我拿起手機,慢條斯理地開口:「這些煙酒,是我的客戶托我代購的。」
「剛剛我已經給他發了消息,說東西被偷了,警察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大伯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堂弟更是嚇得手裡的煙都掉了。
「你他媽嚇唬誰!」
大伯隨手抄起茶几上的煙灰缸,面目扭曲,作勢砸向我:「反了你了!這是老子的地盤!我今天打死你個小畜生!」
大伯母也反應過來,用她肥碩的身體死死堵住門口:「打!打死這個白眼狼!讓他報警!讓他去告!」
我側身躲過大伯揮來的煙灰缸,冷冷地看著狀若瘋魔的大伯母。
「大伯打你的時候你屁都不敢放一個,現在倒是挺會幫腔作勢。」
一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她的痛處。
大伯母的叫罵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急促的警笛聲。
幾個穿著制服的民警迅速沖了進來,一把將揮舞著煙灰缸的大伯按在地上。
「警察!都別動!」
混亂的場面瞬間被控制住。
我走到帶頭的民警面前,指了指滿地狼藉,又遞上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物品清單和購物憑證。
「警察同志,他們撬鎖入室,盜竊財物,總價值超過五萬元。」
我的聲音不大,但氣場壓得在場的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警察將我們所有人帶回了派出所。
警車上,大伯一家還在用方言瘋狂地辱罵我,各種污言穢語不堪入耳。
到了派出所,大伯母立刻開始撒潑打滾,抱著桌子腿哭嚎:「警察同志啊,我們冤枉啊!拿自家侄子的東西,怎麼能算偷呢?」
堂弟也跟著叫嚷:「就是!這房子我爺爺都說了要留給我,我拿點東西怎麼了?」
大伯則梗著脖子,強行辯解:「這別墅是我親眼看著蓋的,我住進來幫忙暖房,有錯嗎?」
他們邏輯荒謬,連見多識廣的民警都聽得直搖頭。
「閉嘴!」一位年長的警察猛地一拍桌子,「根據《刑法》規定,盜竊公私財物,數額巨大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們撬鎖入室,屬於加重情節!」
「坐牢」兩個字,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大伯一家瞬間蔫了。
大伯的臉色難看,前一秒還叫囂著要弄死我,下一秒就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警察同志,誤會,都是誤會……大侄子,你快跟警察說說,我們是一家人……」
大伯母更是「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好侄子,大伯母錯了!你饒了我們這一次吧!你弟弟還沒結婚,他不能坐牢啊!」
我看著他們,假裝猶豫,臉上露出被親情傷透的痛苦表情:「那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將他們如何霸占我的房子,如何心安理得地把我父母趕出去的事情,全都當著執法記錄儀的面,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哭訴得差不多了,我才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U盤。
「警察同志,這裡還有一份證據。」
我將U盤遞過去,「這是我隨身攝像拍下的,我堂弟在高速服務區,以不給錢就把我丟下為由,向我敲詐勒索了一萬元。」
堂弟的臉徹底沒了血色,他突然像瘋了一樣,指著大伯怒吼,「是你讓我管他要錢的!也是你說他不敢報警,讓我隨便拿他東西的!爸!你不能不管我!」
父子倆當著所有人的面,反目成仇。
最終,堂弟因敲詐勒索和盜竊罪被刑事拘留,大伯和大伯母作為從犯,也被處以罰款和拘留。
他們被帶走前,我當著他們的面,撥通了村委會的電話,實名舉報大伯一家強占我的新房,將我年邁的父母趕進危房。
村裡瞬間炸開了鍋。
幾天後,我帶著父母回到別墅,大伯正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地看著我。
他的名聲,在村裡已經徹底臭了。
「我限你一天之內,帶著你的東西,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我冷冷地通知他,「否則,我會申請法院強制執行。」
大伯死死地盯著我,突然露出一抹陰森的笑。
「你以為你贏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紙,在我面前展開。
「你爺爺已經立下字據,這塊宅基地是老張家的祖產,這房子,連同這塊地,必須留給我兒子!」
我終於明白,大伯一家為何如此有恃無恐。
他們的底氣,源自我那偏心到骨子裡的爺爺奶奶。
我收回視線,轉身回到那間破敗的舊屋。
我把大伯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爸媽。
我爸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他搓著手,習慣性地想要退讓。
「那畢竟是你爺爺,再怎麼說……」
「他算什么爺爺!」
我媽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憤怒變得嘶啞,積壓了半輩子的怒火在此刻轟然引爆。
「兒子,媽也不瞞你了……」
「當年為了給你大伯家還賭債,他半夜偷走我的嫁妝金鐲子!騙我說借去撐場面,轉頭就拿去金店熔了!」
「為了給你堂弟湊錢買遊戲機,他把你爸準備給我看病的錢,偷偷塞給了大伯母!」
「這哪裡是偏心,這根本就是拿我們的骨血去喂那群豺狼!」
我媽的哭聲撕心裂肺,每一個字都像血淚。
我爸看著狀若癲狂的妻子,渾濁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緊緊握住拳頭,青筋暴起。
「夠了。」
他站起身,擋在我媽身前,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口氣,我們爭,就算斷絕關係,我也要給我老婆兒子一個公道。」
我看著他們,童年的記憶湧上心頭。
那年過年,飯桌上只有一隻雞腿。
爺爺笑著夾給了堂弟,然後把一碗沒有油花的白飯推到我面前說:「男孩子,多吃點飯,長得快。」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不是這個家的「自己人」。
我媽抹乾眼淚,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決絕:「兒子,這次媽不拖你後腿,我們告他!把屬於我們的一切都拿回來!」
我點點頭,拿出手機。
「我聯繫了律師,已經在路上了。」
我們一家三口,第一次團結在一起, 只為給自己爭一口氣。
院門大開著。
爺爺奶奶果然已經到了。
他們一人搬了一把躺椅,像兩尊門神,死死堵在別墅大門口。
看到我爸,爺爺猛地從躺椅上彈起來,揮舞著手裡的拐杖,直衝我爸的臉。
「你個不孝子!為了幾瓶酒,要把你親侄子送進牢里!你是要逼死我們這兩個老的嗎!」
奶奶在一旁哭天搶地,手指幾乎戳到我媽的鼻子上。
「都是你這個掃把星!自從你進了我們張家的門,我們家就沒安生過!」
「你挑撥我們母子關係,教唆我兒子大逆不道!你就是我們張家的罪人!」
「我就知道你不老實,我看這孽種指不定是跟哪個野男人生的。」
她尖銳的目光掃過我,話語惡毒到了極點。
「這房子,這地,都必須留給我們張家唯一的孫子!你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種,也配?」
我沒有理會奶奶的咒罵,只是掏出手機,在螢幕上輕輕一點。
「啪嗒」一聲,別墅內所有的燈光瞬間熄滅。
暖氣停止運轉,剛剛還燈火通明的房子,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與冰冷。
「啊!怎麼回事!」
「停電了?暖氣怎麼也沒了?」
我冷眼看著他們在大伯的攙扶下,從屋裡摸出幾床被子裹在身上,在零下十幾度的寒風裡瑟瑟發抖。
我媽抱著臂,冷笑起來:「喲,我看你們身體不是挺硬朗的嗎?這點冷算什麼。」
「為了你那個廢物孫子,連自己親生兒子的死活都不管了?你跟我說說,到底誰才是斷子絕孫的罪人?」
「你!」奶奶氣得哆嗦。
我媽笑得更冷了:「當年大哥賭錢輸光了家底,是誰跪著求我們,逼著我跟你兒子去借高利貸給他填窟窿的?」
「那筆錢,我們還了整整十年!十年!」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我爸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媽的視線轉向一旁臉色慘白的大伯母:「還有你,我聽說爸每個月五千的養老金都是你拿著,怎麼上次他住院,你一分錢都拿不出來啊?」
「錢呢?不會是都給你娘家弟弟買車了吧?」
「你胡說!」大伯母尖叫起來。
奶奶一聽錢的事,立刻忘了寒冷,猛地轉頭,一把抓住大伯母的衣領:「錢呢?我的錢呢!這錢是留給我孫子的,你個賊婆娘,還敢貼補你娘家!」
兩個女人瞬間在寒風中撕扯起來,場面難看至極。
「夠了!別在這丟人現眼!」大伯見事情敗露,惱羞成怒,揚手就要給大伯母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