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烈的對比,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至於林晚懷孕的事。」
我頓了頓,放出了一段錄音。
是林晚和她閨蜜的電話錄音。
「什麼懷孕?假的呀!」
「我上個月剛做了人流,醫生說我以後都很難懷上了。」
「跟陳鋒說我懷了,是騙他的,這樣他才會快點跟蘇然那個黃臉婆離婚。」
「到時候,我就是陳太太了,誰還管孩子是真是假。」
錄音一放出來,現場徹底炸了。
剛才還咄咄逼人的記者們,一個個目瞪口呆。
這反轉,太刺激了。
「所以,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一個男人,為了袒護一個小三,不惜把不育的帽子扣在自己妻子頭上,任由她被千夫所指。」
「請問在座的各位,如果你是那個妻子,你會怎麼做?」
我看著台下的記者,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哀莫大於心死的平靜。
「至於設局陷害……」
我笑了,笑得有些淒涼。
「我不需要設局。」
「我只需要,把他做過的那些骯髒事,一件件,公之於眾。」
螢幕上,開始播放我整理出來的,陳鋒挪用公款,轉移資產的證據。
一筆筆觸目驚心的數字,一張張清晰的轉帳記錄。
買房,買車,包養情人,賭博……
每一筆,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說我轉移了公司資產嗎?」
「大家看清楚,到底是誰,在蛀空公司。」
「這家公司,是我用我的嫁妝,我的青春,我的一切換來的。」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好。」
「但是現在,它生病了,長了毒瘤。」
「我能做的,就是親手把這個毒瘤割掉,哪怕會流血,會很痛。」
我的聲音哽咽了。
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
這不是演戲。
這是我壓抑了太久的,真實的情緒。
看著螢幕上那些不堪的證據,想著我們曾經的美好,我心如刀割。
台下的記者們,沒有再提問。
他們只是默默地舉著相機,記錄下這一刻。
他們知道,今天的新聞頭條,有了。
一個隱忍堅強的妻子,手撕渣男和小三的復仇大戲。
絕對會爆。
記者發布會的效果,立竿見影。
輿論瞬間反轉。
我從「惡毒妻子」,變成了被同情的「復仇女王」。
陳鋒和林晚,則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陳鋒的「懺悔信」成了一個笑話,下面的評論區全都是嘲諷和辱罵。
「年度最佳影帝,非你莫屬!」
「自己不行還怪老婆?渣男的腦迴路真是清奇。」
「心疼蘇總,嫁了這麼個玩意兒。」
公司的股價,也奇蹟般地止跌回升。
之前表示要觀望的合作方,也紛紛打來電話,重新表達了合作意向。
陳鋒徹底慌了。
他沒想到,我手裡竟然有這麼多他的黑料,而且還敢全部捅出來。
他給我打電話,電話里,是氣急敗壞的咆哮。
「蘇然!你這個瘋子!你毀了我!」
我平靜地聽著。
「我只是把你做的事說出來而已,怎麼就成我毀了你?」
「你做那些事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
「很簡單,簽了離婚協議,凈身出戶,然後滾出我的世界。」
「你休想!」陳鋒嘶吼,「公司是我的!我不會給你的!」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知道,陳鋒不會輕易妥協。
他這樣的人,自私到了極點,怎麼可能放棄到手的利益。
果然,第二天,我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陳鋒起訴我,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並且,他還申請了財產保全,凍結了公司帳戶和我的個人帳戶。
這是他最後的反撲。
他想用這種方式,拖垮公司,逼我就範。
公司帳戶被凍結,意味著我們無法支付員工工資,無法支付供應商貨款。
時間一長,公司就會陷入癱瘓。
員工們剛剛穩定下來的心,又開始動搖。
幾個高管找到我,憂心忡忡。
「蘇總,現在怎麼辦?下周就要發工資了。」
「是啊,還有好幾個項目的款項等著支付,再不付錢,人家就要停工了。」
我看著他們焦急的臉,心裡卻很平靜。
因為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大家不用擔心。」
「工資會照常發,項目款也會照常付。」
「錢的問題,我來解決。」
我當著他們的面,打了個電話。
「王總,是我,蘇然。」
電話那頭,是城南星輝項目的老總,王總。
一個在地產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蘇總啊!你的事我聽說了,真是委屈你了。」王總的語氣很客氣。
「讓您見笑了。」我笑了笑,「今天給您打電話,是想跟您談個合作。」
「哦?你說。」
「我想用我個人名義,向您借一筆錢,為期三個月。」
「作為回報,我們公司下一個月亮灣項目,所有建材由您獨家供應,並且,我願意出讓項目10%的股份給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月亮灣項目,是公司下半年最大的項目,利潤預估上億。
10%的股份,價值不菲。
王總是個商人,他不會拒絕這個誘惑。
「蘇總真是好魄力。」王總笑道,「錢不是問題,你需要多少?」
「五千萬。」
「好!明天就到你帳上。」
掛了電話,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我的操作驚呆了。
用一個未來的項目股份,換取眼前的流動資金。
這招棋,走得險,但也走得妙。
既解決了燃眉之急,又把王總這樣的大鱷綁在了我的船上。
有他做後盾,公司的危機,就解決了一半。
我看著眾人。
「現在,還有問題嗎?」
大家齊刷刷地搖頭。
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敬佩。
他們終於明白,我不是只會簽單子的銷售冠軍。
我,蘇然,有能力,也有手腕,帶領這家公司走得更遠。
資金問題解決了,陳鋒的算盤落了空。
他大概沒想到,我的人脈和能量,遠超他的想像。
他開始變得急躁。
法院的開庭通知下來了。
就在一周後。
開庭前一天,婆婆找到了我公司。
這一次,她沒有撒潑,也沒有謾罵。
她只是紅著眼圈,一臉憔悴地看著我。
「然然,我們談談吧。」
她聲音沙啞,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我把她帶到辦公室。
她坐立不安,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然然,媽知道,以前是媽不對。」
「媽對不起你。」
她說著,竟然要給我跪下。
我趕緊扶住她。
「您這是幹什麼。」
「然然,你就放過陳鋒吧,好不好?」她哭著求我。
「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你們畢竟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啊!」
「你就看在……看在你們過去的情分上,饒了他這一次吧。」
我看著她,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媽,不是我不放過他,是他不放過我。」
「是他出軌,是他轉移資產,是他把公司搞得烏煙瘴氣。」
「現在,也是他起訴我,要跟我分家產,凍結公司帳戶,想置我於死地。」
「您現在來求我,不覺得太晚了嗎?」
婆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那……那也是你逼他的啊!」她小聲辯解。
「你要他凈身出戶,那不是要他的命嗎?」
我笑了。
「要他的命?他挪用公款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這是在要公司的命?要幾百個員工的命?」
「他花天酒地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那每一分錢,都是我辛辛苦苦賺來的?」
「媽,做人不能太雙標。」
婆婆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沉默了很久,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我面前。
「然然,這裡面有三百萬。」
「是……是我和你爸的全部積蓄。」
「你拿著,就當是陳鋒補償你的。」
「你撤訴,好不好?」
我看著那張卡,只覺得可笑。
三百萬?
陳鋒從公司挪走的錢,何止十個三百萬。
她以為,用這點錢,就能打發我?
「媽,您覺得,我缺這三百萬嗎?」
我把卡推了回去。
「我想要的,不是錢。」
「而是公道。」
婆婆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那……那你要怎麼樣才肯放過他?」
「那個女人……張倩,還有那個孩子,陳鋒已經跟她們斷了。」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會了。」
「他會回心轉意,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好好過日子?」
「媽,您覺得,我們還回得去嗎?」
「破鏡,是無法重圓的。」
「您回去吧,法庭上見。」
我下了逐客令。
婆婆看著我決絕的臉,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臨走前,她回頭,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蘇然,你別後悔。」
「把事情做絕,對你沒好處。」
我沒有理會她的威脅。
後悔?
我最後悔的,就是沒能早點看清他們一家人的真面目。
而現在,我絕不會再心軟。
開庭那天,我見到了陳鋒。
他瘦了,也憔悴了。
曾經意氣風發的陳總,如今頹然地癱坐在被告席上,眼神躲閃。
他的律師還在垂死掙扎,試圖將我們婚後的所有資產,包括我那70%的公司股份,都定義為「夫妻共同財產」,要求對半分割。
我請的律師,是業內有名的「離婚戰神」李姐。
她甚至都沒正眼看對方律師,只是將一疊厚厚的文件,穩穩地放在了法官面前。
「法官大人,這是我當事人與被告的婚前協議,由頂級律所公證。」
「協議明確規定,公司70%的股份,為我當事人的婚前個人財產,其產生的收益,也歸其個人所有。」
「這是我當事人為公司注資的銀行流水,資金來源是其父母的遺產和嫁妝。」
「以及,這是被告陳鋒,在婚姻存續期間,惡意轉移公司資產,包養情人,並有私生子的全部證據。」
李姐每說一句,陳鋒的臉色就白一分。
當那段他在金碧園抱孩子的視頻,和張倩在產房外的親密合照出現在法庭大螢幕上時,他徹底崩潰了。
「蘇然!你這個毒婦!」
他猛地從被告席上站起來,面目猙獰地想朝我撲過來,卻被法警死死按住。
法官的木槌重重落下。
「肅靜!」
最終的判決,沒有任何懸念。
離婚,我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陳鋒,凈身出戶。
至於他挪用公款的刑事案件,因為數額過於巨大,證據鏈完整,等待他的是長達十五年的鐵窗生涯。
聽說宣判那天,婆婆在法庭外哭到暈厥。
她唯一的兒子,她後半生的指望,徹底沒了。
林晚也沒能逃脫,作為從犯,被判了三年。
她那個想靠踩縫紉機發家致富的表弟林明,主犯,喜提十年大禮包。
而城西金碧園的那個張倩,還沒從「喜得貴子,母憑子貴」的美夢中醒來,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那套寫著她名字的豪宅,因屬於贓款購買,被依法查封拍賣,用於填補公司的虧空。
她抱著孩子,被趕出大門的時候,據說嘴裡還在罵罵咧咧,說陳鋒一家都是騙子。
這場鬧劇,終於落幕。
所有害過我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下場。
一年後。
公司搬進了市中心最頂級的寫字樓,規模擴大了一倍。
新的年會上,我站在燈火輝煌的舞台中央。
台下,是我最信任的團隊,一張張臉上都洋溢著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
「去年的年會,場面有點難看,讓大家見笑了。」
我開了個玩笑,台下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
「那天的頒獎典禮,只頒了三個獎就匆匆結束了。今天,我想把最後一個獎補上。」
我看著台下,目光掃過每一位與我並肩作戰的夥伴。
舉起酒杯,對著所有人。
「最後一個獎,最佳新生獎。」
「獎品是——」
我頓了頓,露出了這一年來,最輕鬆,也最真誠的笑容。
「自由,和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未來。」
「獲獎人,蘇然。」
台下,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
我仰頭,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敬這熱辣滾燙的人間,也敬浴火重生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