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個瘋子一樣朝我撲過來,揚手就要打我。
我側身躲過,她撲了個空,差點摔倒。
陳玲趕緊扶住她。
「媽,你沒事吧?」
「哥,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陳鋒看到他媽來了,像是看到了救星。
「媽!你快救我!蘇然這個毒婦要害我!她要搶走公司,還報警抓我!」
婆婆一聽,更是火冒三丈。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我們陳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娶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我兒子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你想搶走?門都沒有!」
「還有你們!」她又指著警察,「你們憑什麼抓我兒子?我兒子是好人!都是這個女人陷害他的!」
我冷眼看著她撒潑。
這些年,這樣的話,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因為我忙於事業,一直沒要孩子,這成了她攻擊我最大的武器。
以前我還會傷心,會難過。
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警察同志,妨礙公務,應該也是有罪的吧?」我淡淡地開口。
帶頭的警察皺了皺眉,對婆婆發出了警告。
「這位女士,請你冷靜一點,不要妨礙我們執行公務!」
婆婆哪裡肯聽。
「我不管!你們今天誰也別想帶走我兒子!」
她說著,竟然直接躺在了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沒天理了!警察打人了!」
「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死在你們面前!」
陳玲也在一旁幫腔。
「我哥是無辜的!你們不能隨便抓人!」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公司的員工們都看傻了。
這豪門恩怨的戲碼,比電視劇還精彩。
陳鋒看著他媽和他妹,臉上露出一絲得色。
他以為,只要他媽這麼一鬧,我就拿他沒辦法了。
他太天真了。
我看著躺在地上耍賴的婆婆,突然笑了。
我走上前,蹲下身,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
她撒潑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我告訴她:「媽,陳鋒在外面不止林晚一個女人。」
「他在城西的金碧園,還養了一個,那個女的,上個月剛給他生了個兒子。」
婆婆的眼睛猛地瞪大,像見了鬼一樣。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都快嵌進我的肉里。
「你……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掙開她的手,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不信嗎?」
「那個女人叫張倩,24歲,大學剛畢業。」
「孩子剛滿月,你可以去金碧園A棟1102室看看。」
「哦,對了,那套房子,是陳鋒全款買的,寫的是那個女人的名字。」
「花了五百多萬,用的,是公司的錢。」
我每說一句,婆婆的臉就白一分。
她最在乎的,就是兒子和孫子。
為了讓我生孩子,她什麼偏方都試過。
現在,她心心念念的孫子倒是有了,卻是一個不知名的野女人生的。
而她的兒子,為了這個野女人和私生子,挪用了公司的巨款。
這個打擊,對她來說,是致命的。
「不……不可能……你在騙我!」
婆婆嘴上雖然這麼說,但眼神已經開始動搖。
因為我說的太詳細了,地址,姓名,年齡,沒有一絲含糊。
陳鋒的臉色也變了。
他沒想到,我連這件事都知道。
「蘇然!你調查我!」他嘶吼道。
「是啊。」我坦然承認,「從你第一次帶林晚參加酒局,讓我替她擋酒的時候,我就開始調查你了。」
「陳鋒,你太讓我失望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視頻,遞到婆婆面前。
視頻里,陳鋒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滿臉慈愛。
旁邊,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依偎在他身上,笑得甜蜜。
背景,就是那套金碧園的房子。
婆婆看著視頻,渾身都在發抖。
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她猛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是撲向我,而是撲向了陳鋒。
「你這個畜生!」
她一巴掌狠狠地扇在陳鋒臉上。
「你竟然在外面養女人,還有了野種!」
「你對得起我嗎?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嗎?」
陳鋒被打懵了。
「媽,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你這個不孝子!」
婆婆又打又罵,完全失去了理智。
陳玲也傻眼了,拉著她媽,「媽,你別打了,哥他……」
「你給我滾開!」婆婆一把推開她,「都是你!跟你哥一樣,沒一個好東西!」
原來,陳玲到處消費瀟洒的錢,也是陳鋒從公司挪用的。
這件事,我沒告訴婆婆,但想必她現在也猜到了。
一家人,亂成一鍋粥。
警察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夠了!」帶頭的警察喝道,「全都帶走!回局裡再說!」
警察不再給他們機會,直接將陳鋒、林晚和林明三人押走。
婆婆還想鬧,被一個女警直接按住了。
「這位女士,你兒子涉嫌多項經濟犯罪,證據確鑿。」
「你現在要做的,是給他請個好律師,而不是在這裡撒潑。」
婆婆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陳玲也嚇得六神無主,抱著她媽一起哭。
一場盛大的年會,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賓客們早就散了。
只剩下公司的核心員工,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我走到舞台中央,重新拿起話筒。
「各位,讓大家見笑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陳鋒不再是本公司的法人和總裁。」
「我,蘇然,將正式接管公司。」
「所有人的職位和薪水,保持不變,年終獎雙倍發放。」
「願意留下來跟我一起乾的,我歡迎。」
「想走的,我也不強留,公司會按照勞動法給予補償。」
「給大家三天時間考慮。」
說完,我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沉默了幾秒,然後,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特別是銷售部的同事們,喊得最大聲。
「我們跟蘇總干!」
「蘇總威武!」
他們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兵。
他們知道我的能力,也知道我的為人。
有我在,公司就不會倒。
看著台下那些信任我的臉,我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有了一絲鬆懈。
這場仗,我打贏了第一回合。
年會不歡而散。
我讓行政部處理好後續,自己則回了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地方。
推開門,一片冰冷。
我和陳鋒的婚紗照還掛在客廳最顯眼的位置。
照片上的我們,笑得那麼甜蜜。
現在看來,只覺得諷刺。
我花了一晚上,把所有屬於陳鋒的東西,打包扔了出去。
他的衣服,他的鞋,他收藏的那些昂貴的手辦。
還有婆婆三天兩頭送來的,那些所謂「補身體」的湯藥。
通通扔進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
我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去了公司。
公司里,人心惶惶。
陳鋒被抓走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每個角落。
很多人都在擔心,公司會不會就此倒閉,自己會不會失業。
我召集了所有中層以上幹部開會。
「我知道大家在擔心什麼。」
「我向大家保證,公司不會倒。」
「陳鋒犯下的錯,由他個人承擔,與公司無關。」
「我已經聘請了最好的律師團隊和公關團隊,處理這次危機。」
「公司的資金鍊也沒有問題,所有項目都會正常進行。」
我把準備好的文件,分發給每一個人。
那是公司未來三個月的運營計劃,和幾個即將啟動的新項目。
條理清晰,前景誘人。
大家看完,臉上的擔憂明顯少了很多。
「蘇總,我們都相信你。」
銷售部總監第一個表態。
他是我的老部下,對我絕對忠心。
「沒錯,有蘇總在,我們什麼都不怕!」
其他部門的負責人也紛紛附和。
軍心,算是穩住了。
但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下午,陳鋒的律師就找上了我。
他被取保候審了。
畢竟,他背後還有他媽和他那個在市裡有點關係的舅舅。
陳鋒一出來,第一件事就是反撲。
他通過媒體,發布了一篇聲淚俱下的「懺悔信」。
信里,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事業沖昏頭腦,被美色誘惑,但本質不壞的「犯錯的男人」。
而我,則是一個心機深沉,為了奪取家產,不惜設局陷害親夫的惡毒妻子。
他還暗示,我因為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別的女人,所以才對懷了孕的林晚下此毒手。
一時間,網上輿論譁然。
我成了眾矢之的。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蛇蠍心腸啊!」
「老公出軌是不對,但也不至於往死里整吧?」
「生不出孩子就心理變態了?真是可悲。」
「心疼陳總,也心疼那個未出世的孩子。」
公司的股價,應聲下跌。
幾個正在洽談的合作方,也打來了電話,表示要重新考慮。
陳鋒的這招釜底抽薪,又狠又毒。
他想利用輿論,毀了我,毀了公司。
我的手機快被打爆了。
有辱罵的,有威脅的,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連我遠在老家的父母都打來電話,問我到底怎麼回事。
我關掉手機,把自己鎖在辦公室里。
助理小雅敲門進來,眼圈紅紅的。
「蘇總,你別看網上的那些話,他們都是胡說八道!」
「我們都相信你!」
我看著她,笑了笑。
「我沒事。」
「去,幫我準備一下,我要開個記者發布會。」
小雅愣住了。
「啊?現在開?外面那些記者都瘋了!」
「就是要現在開。」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陽光正好。
「陳鋒想玩輿論戰,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他不是喜歡演戲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演技。」
記者發布會定在第二天下午。
地點就在我們公司的大會議室。
聞訊而來的記者,把會議室擠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全都對準了主席台。
我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獨自一人走上台。
沒有律師,沒有公關,只有我一個人。
閃光燈瞬間亮成一片。
我一坐下,下面的記者就迫不及待地開始提問。
「蘇女士,請問陳鋒先生在懺悔信中提到的,你因無法生育而嫉妒林晚並設局陷害他,是否屬實?」
「蘇女士,網上流傳你轉移了公司所有資產,導致公司瀕臨破產,這是真的嗎?」
「蘇女士,你對惡毒妻子這個稱呼有什麼看法?」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刻薄。
我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等現場稍微安靜下來,我才拿起話筒。
「在我回答大家的問題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幾樣東西。」
我身後的大螢幕亮了起來。
首先出現的,是一份醫院的檢查報告。
我的檢查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身體各項指標正常,具備生育能力。
然後,是另一份報告。
陳鋒的。
診斷結果是:嚴重弱精症,自然受孕幾率極低。
全場譁然。
「所以,不是我生不出,而是他不行。」
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結婚三年,我為了他的面子,為了這個家,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我陪他去看醫生,陪他吃藥,陪他嘗試各種治療方法。」
「他的母親,我的婆婆,因為我生不出孩子,對我百般刁難,冷嘲熱諷,我也都忍了。」
「我以為,夫妻之間,本該同甘共苦。」
「可我沒想到,我的忍讓,換來的卻是背叛和欺騙。」
螢幕上,畫面切換。
是我和陳鋒的聊天記錄。
從三年前,到一個月前。
裡面全是我鼓勵他,安慰他的話。
「老公,沒關係的,我們還年輕,慢慢來。」
「這個醫生很有名,我們去試試吧。」
「別灰心,我相信你。」
而他的回覆,卻越來越冷淡,越來越敷衍。
「知道了。」
「在忙。」
「別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