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公司上市還有三天。
我完全沒閒著。
羅律師帶著團隊和我核對了整整兩天證據,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確保萬無一失。
我衝進最近的彩票站。
花光了所有積蓄,甚至刷爆了信用卡,換回厚厚幾大摞彩票。
刮開第一張,中獎。
第二張,翻倍。
第三張,頭獎。
獎金數字像滾雪球一樣瘋狂疊加。
不到半天,我帳戶餘額後面多了一長串令人眩暈的零。
從彩票站出來後,我用最快速度辦完了所有手續。
成為了啟明星科技的最大注資人,控股60%。
想著離上市還有一天,我去打扮了一下自己,買了幾套職業裝,做了一個spa,回家美美睡了一個好覺。
然而天剛亮,我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門外站著兩位警察,神情嚴肅:
「何漫漫女士?你公司負責人報案,指控你涉嫌竊取商業機密、收受巨額項目回扣,請配合我們了解情況。」
我點點頭,配合他們做了初步的筆錄。
他們表示還需要進一步調查,讓我保持通訊暢通,隨時可能傳喚。
送走警察,我立刻打車沖向公司。
會議室儼然成了臨時法庭。
老闆面前攤著一堆所謂的證據:
有聊天記錄截圖,轉帳憑證,甚至還有幾份按了手印的證人證言。
更讓我心寒的是,站在他身後的證人里,赫然有之前優化名單上的兩個老同事。
他們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老闆痛心疾首般開口:
「漫漫,我真沒想到你會做這種事!但證據確鑿,還有這麼多同事都能證明,你之前酒桌上親口炫耀過拿回扣的事,還經常用贓款請客…」
「公司明天就要上市,新的注資人馬上要來視察,我不想鬧得太難看。」
他推過來一份文件:「念在舊情的份上,你把你非法所得的五百萬退回公司,再簽了這份競業協議,我就不追究你的法律責任了。」
看著桌上的協議,我只覺得荒謬。
五百萬?
看來是上市前的資金缺口補不上了,臨走還要吸干我最後一滴血。
「我沒拿過一分錢回扣,你想告,隨便。法律會還我清白,但我沒做過的事,絕不會認,更不會賠。」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靠運氣混飯吃的吉祥物,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旁邊的咖啡杯都跳了一下。
「今天這字,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朝門口厲聲喝道,「保安!按著她,把這份協議簽了!」
保安臉上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在老闆兇狠的瞪視下,上前抓住了我的胳膊。
力氣很大,我被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他抓起我的右手,就要往協議上按。
這時秘書慌慌張張推門進來:「老闆!樓下人說何女士已經上來了!」
「哪有何…」
他像是想到什麼,抬頭眼裡滿是不可置信,隨即立馬讓保安把我放開。
我慢慢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老闆,你要等的那位最大注資人,就是我何漫漫。」
「從今天起,我不僅是你的前員工,也是這家公司的新老闆。」
5
老闆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隨即開口嘲笑:
「何漫漫,你失心瘋了吧?你能拿出注資幾個億的錢?」
他像是想到什麼,猛地一拍桌子,
「我明白了!你這回扣吃得比我想像的狠多了啊!怪不得有底氣!」
他轉向自己的律師,
「記下來!她又主動提供新證據了!」
「我看這是想變相求饒吧?」
他重新看向我,一副施恩的嘴臉:
「我說了,交出五百萬,簽了協議,我放你一馬。何必編這種一戳就破的謊?還最大注資人?笑死人了。」
我沒說話,只朝旁邊的羅律師看了一眼。
羅律師會意,上前一步,從公文包里取出幾份蓋著紅章的文件,攤開在老闆面前:
「王總,這是股權變更確認書、資金注入憑證以及工商備案記錄。我的當事人何漫漫女士,已於昨日通過合法交易,持有公司已發行股份的60%,成為絕對控股股東。」
「換言之,她現在是這家公司最具話語權的所有人。您所謂的老闆身份,在法律意義上,已經成為過去式。」
「胡扯!公司是我的!我沒簽字賣股,哪來的新老闆?」
老闆暴跳如雷,扭頭看向自己的律師。
他的律師臉色發白,湊過去低聲快速解釋了幾句。
老闆越聽,臉越青,最後猛地僵住。
我這才慢悠悠開口:「王總,有這功夫琢磨怎麼從老員工骨頭裡榨油,不如多學學《公司法》。」
「股份說話的時代,您那套老黃曆,該翻篇了。」
話音剛落,幾個細小的聲音歡快響起。
會議室那張紅木圓桌滿足地嘆了口氣:
「對嘛!這才是會議室該出現的對話!以前不是聊女人就是吹牛喝酒,聽得我木頭疙瘩都要長耳朵了!」
頭頂的吊燈也細細抱怨:「漫漫!看著他這表情我可算解氣了!以前他動不動就摔東西,有次砸到我燈罩上,現在還有個印子呢,電路都震鬆了,一閃一閃的疼死啦!」
我心裡想笑,面上卻不顯。
繼續對著臉色鐵青的老闆,火上澆油:
「而且,據我所知,王總您馬上會遇到更大的麻煩。我勸您,先別惦記我那五百萬了。」
「你什麼意思?」他警惕地瞪著我。
「您辦公室那個保險柜,密碼是015374,對吧?」
他瞳孔驟縮,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你果然偷…」
「我偷什麼?」我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這是去年年底慶功宴,您喝多了,摟著我肩膀告訴我的,那時您還當我是心腹,指著我陪公司上市呢。」
「怎麼,現在要過河拆橋了,連自己說過的話、做過的事,都不認了?」
他張了張嘴,臉色由青轉白。
詐他一下而已,反正他也不記得。
「我這人,向來恩怨分明。」我往前一步,盯著他的眼睛,
「您送我這麼大一口黑鍋,我總得回份像樣的禮。」
「您保險柜里那些文件,我已經請人完整備份,並委託羅律師,提交給了稅務局和工商局。」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算算時間,他們的人應該差不多到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6
穿著制服、神情嚴肅的稅務局稽查科和經偵支隊的工作人員走進來。
「王建國先生?」為首的人亮出證件,
「我們接到實名舉報,並核查相關證據,現懷疑你公司及你本人涉嫌巨額商業欺詐、偽造帳目、偷逃稅款等多項違法行為。」
「這是協助調查通知書,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老闆的臉慘白如紙,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他猛地扭頭看我,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
我聳聳肩,攤了攤手,表示我也沒辦法,誰讓你多行不義必自斃呢!
專業人員的調查十分迅速。
在他的保險柜里,除了我之前拍到的那些,還發現了更多鐵證。
整個證據鏈十分清晰。
他被正式帶走,會議室里死一般寂靜。
我剛要轉身離開,一群員工堵在了我面前,臉上寫滿了憤怒和恐慌。
「何漫漫!你把老闆搞進去了,公司怎麼辦?明天還上不上市了?」
「我們好不容易熬到公司上市,期權眼看就能變現了!你這一下全毀了!」
「你就是自私!誰不知道你錦鯉命好,不愁找不到下家!我們呢?我們要還房貸車貸養孩子!」
「公司黃了對你有啥好處?你非得魚死網破嗎?」
七嘴八舌的指責,像冰水一樣潑過來。
看著曾經一起加班、一起努力的熟悉面孔,此刻卻只有埋怨,我心口堵得發悶。
剛要開口,角落那台大型印表機突然發出一陣劇烈的咔咔聲。
接著出紙口像是失控了一樣,嘩啦啦地瘋狂湧出。
離得近的員工下意識撿起來看,然後眼睛越瞪越大。
紙上印著一行行加粗的黑體字:
「蠢貨!眼睛不要可以捐了!你們面前這位就是公司新老闆!最大股東!她早把公司收購了!」
「上市照舊!老闆個人犯法,關公司屁事!」
「換了個更牛逼的老闆,你們就偷著樂吧!還在這叭叭?」
「我要是你們,現在立刻馬上道歉!抱緊大腿!」
一張,兩張,滿地都是。
「這…這什麼情況?」
「印表機成精了?!」
「誰搞的惡作劇?」
人群騷動起來,又驚又疑。
我聽見印表機小聲咕咕:
「完了完了,我一著急沒忍住…我聽不得他們這麼說你,你說他們不會把我拆了吧?漫漫……」
我深吸一口氣,清了清嗓子。
「各位,沒什麼成精。是我讓印表機打的,用這種方式,或許大家印象更深刻。」
「正式通知大家:王建國個人的違法行為,與公司正常運營無關。我,何漫漫,已合法持有公司60%股份,是你們的新老闆,同時上市計劃,不會受到影響。」
人群里傳來壓抑的驚呼和吸氣聲。
「公司能走到今天,能走到上市這一步,靠的是在座每一位,不管是跟著王總創業的老兵,還是後來加入的新人。」
「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裡。願意留下,相信我能帶著公司走更遠,我舉雙手歡迎,待遇、職位,我們按能力和貢獻重新評估,只高不低。」
「覺得我資歷淺、不看好,我也熱烈歡送,該給的補償一分不會少。」
「職場嘛,為利,也為情,是去是留,大家自己斟酌!」
7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覷,我回到了辦公室。
站在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為上市搭建的舞台和燈光。
五年前那個狼狽的清晨,毫無預兆地撞進腦子裡。
大四那年,我已經對自己的特殊體質有所察覺。
走在路上能被星探拉住,隨便買張彩票都能中獎,連帶著整個宿舍考研考公都出奇順利。
舍友說我是「人形錦鯉」,走路自帶福氣。
那天,我頂著黑眼圈,拿著舍友的簡歷替她去投一家大牛公司。
結果沒睡醒,過馬路時差點被一輛拐彎的車蹭到。
刺耳的剎車聲里,一隻手猛地把我拽迴路邊。
一個眼底烏青的中年男人驚魂未定地沖我吼:
「小姑娘!有什麼想不開的?往車流里走?天大的困難也不能這麼糟踐自己啊!」
我懵懵地道歉,手裡皺巴巴的簡歷掉在地上。
他瞥見了,愣了一下:「找工作?」
「巧了,」他抹了把額頭的汗,苦笑,「我也在找人。公司剛起步,一堆爛攤子,缺人缺得我快瘋了。」
他打量我一眼,大概覺得我看起來還算靠譜,
「要不聊聊?就算不成,我也請你吃個早飯,壓壓驚。」
他眼裡的紅血絲和那份不由分說的熱心,不像是假的。
我鬼使神差地跟著他去了路邊攤。
豆漿油條熱氣騰騰,我躊躇半天,還是決定坦白:
「我運氣特別好。就是網上說的那種錦鯉體質,能旺身邊的人。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試試加入你的公司。有我在,你可能會順利一點。」
他舉著油條,愣住了,看我的眼神像看個小神棍。
沉默片刻,他大概是覺得有人總比沒人強,或者純粹是死馬當活馬醫,點了頭:
「行!下周一,來上班!」
結果,我一進去,各種看似不可能的事情開始出現轉機。
難啃的客戶突然鬆口,卡住的資金意外到位,連租辦公室都能碰上業主急售低價出手。
他的眼神從懷疑到驚奇,再到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