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嫂子,我還以為你能找到什麼好去處,原來就躲在這種破爛地方?」
她不懷好意地看向弟弟,挑撥道:「辰辰,你要怪就怪你姐姐,不肯下跪,害的你截肢了。」
老醫生皺著眉:「這位女士,這裡有病人,麻煩你說話注意點。」
「注意?」
沈青青嗤笑一聲,從包里掏出一沓現金扔在桌上。
「老頭,這錢夠你這診所半年的房租了。現在把他們趕出去,不然,我不光讓你關門大吉,還能讓你在這裡不下去。」
保鏢上前一步,眼神兇狠地盯著老醫生。
老醫生猶豫許久,最終還是嘆了口氣,默默地收起了手裡的復位鉗:「姑娘,對不住了……」
「截肢」二字還在耳邊迴響。
我猛地爬起來,膝蓋重重砸在地上,朝著沈青青連連磕頭。
我不顧額頭流的血,聲音沙啞地哀求:「沈青青,我求你帶我弟去看病,別讓他截肢。我什麼都答應你,你讓我做牛做馬都可以!」
沈青青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嫌惡又殘忍的笑。
「求我?嫂子,你是不是摔傻了?我什麼時候說過,你磕頭我就帶你弟去看病?」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摧毀了我心裡僅存的希望。
我猛然抓起旁邊的手術刀抵在她脖子上。
「沈青青,現在就帶我弟弟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骨科醫生!不然我讓你以命抵命。」
沈青青嚇的渾身發抖,尖叫著掙扎。
「蘇晚,你瘋了?」
「哥,哥,快來救我!」
話落,沈時宴不管不顧地沖了進來。
他瞬間紅了眼,怒吼一聲:「蘇晚!你瘋了!竟然敢傷害青青!」
不等我解釋,他抬腳就朝著我的腹部狠狠踹去。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全身的骨頭好似全部斷裂
「沈時宴,你看清楚!是她不讓我弟看病,是她要逼死我們!」
「明明是她做錯了事,你卻一再縱容。」
我捂著肚子艱難地抬起頭,眼裡滿是控訴。
但沈時宴毫不在意,仔細地檢查沈青青有沒有受傷。
他轉頭望向我時,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厭惡:「傷害青青的人,我絕不會放過。」
他對著門口的保鏢厲喝一聲。
「把她弟弟的另一隻手也打斷!讓她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就在這危機關頭,我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手機。
手指慌張地在螢幕上胡亂地按著。
電話接通的瞬間,我用盡全身力氣呼救。
「是,是『方舟』的秦爺爺嗎?」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和乞求,「我是蘇文濤和林悅的女兒,我弟弟快被人打死了,他們要打斷他的手,求求您,救救我們……」
沈時宴不耐煩地搶過手機。
「求救?我倒要看看,誰敢來管我的事!」
然而下一秒,電話那頭響起一道威嚴的身音。
「我不管你是誰,馬上把你的髒手從她身上拿開!你再敢動她,後果自負!」
沈青青不以為意地撇撇嘴。
「嫂子,你以為打個電話就能救你?我告訴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們!」
說完,她將手機摔得粉碎。
這時,沈時宴冷酷地一聲令下。
保鏢再次舉起了鋼管。
我拿起手術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沈時宴,你再敢傷害我弟弟,我就死在你面前!我讓你一輩子都活在親手逼死我的陰影里,永無寧日!」
「蘇晚,你在威脅我?」
我不語,只是目眥欲裂地望著他。
沈時宴被我眼裡的恨意嚇得連連後退。
就在我們兩人僵持不下時,沈青青一把搶過鋼管。
「嫂子,你能威脅我哥,卻威脅不了我。」
「你竟然敢對我動手,今天我一定要把你弟弟的手腳都打斷,我讓他這輩子只能做一個廢人。」
她嘴角噙著得意的笑,步步緊逼。
我心裡升起一股悔意。
當初和沈時宴戀愛時,沈青青認為我搶了她的哥哥,對我百般刁難。
當時,我以為真愛抵萬難,卻沒想到害苦自己,也傷害了弟弟。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
一個穿著中山服的老人推門而入,銳利的目光掃視全場。
當他看到我和受傷的弟弟,厲聲質問:「是誰幹的?」
沈青青被秦老的威嚴的氣勢嚇了一跳。
打量一番後,她眼裡滿是不屑:「裝腔作勢!」
「你又是我嫂子從哪找來的窮親戚,趕緊給我滾!」
她見秦老沒反應,膽子更大了,高傲地揚起下巴。
「我告訴你,這可是我們沈家的地盤,你再不識好歹,就別怪我們不客氣,到時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秦老似笑非笑地反問:「哦?是嗎?」
話音剛落,巷子口傳來一陣的急促地腳步聲。
一群訓練有素黑衣人沖了進來。
為首的一人徑直走到秦老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禮。
「先生,一切準備就緒。」
秦老微微頷首,慈祥目光看向我們姐弟。
「孩子,別怕,有我在誰也動不了你們。」
那名黑衣人會意,立刻對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兩名醫護人員抬著一副擔架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弟弟固定在擔架上。
另一名黑衣人則將我扶了起來。
「蘇小姐,您別擔心,我們一定會盡全力醫治您弟弟的。」
我艱難地點點頭,眼裡閃過一絲希冀。
沈時宴和沈青青臉色發白,呆愣在原地。
看見他們欺軟怕硬的模樣,我心裡覺得十分悲涼。
我竟然為了這樣的人,蹉跎了大好時光,還害的弟弟受了重傷。
就在我們即將踏上直升機升梯的那一刻,身後傳來沈時宴沙啞的聲音。
「站住!」
沈時宴踉蹌著跑過來攔住我們。
「你憑什麼?憑什麼把他們帶走?蘇辰犯了錯就應該受罰,這是我們的事,輪不到你一個來路不明的老頭插手。」
沈青青也飛快地跑過來。
「你到底是誰?憑什麼管我們的事?蘇晚就是個窮鬼,她弟弟活該被打斷手!」
秦老面露不悅,目光冷冷地直視他們。
「憑什麼?」
他冷笑一聲,從中山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遞到沈時宴面前。
照片上,一對年輕男女身著白大褂,站在實驗室前,眉眼間竟與我和弟弟有七分相似。
「憑她父親蘇文濤,母親林悅,是國家頂尖生物科研人。」
沈老爺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敬意與悲憤。
「憑他們十年前,為了守護國家核心科研數據,在境外遭遇襲擊,為國捐軀!」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砸下來。
沈時宴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的身體也微微顫抖,眼裡含著淚水,卻死死咬著唇沒掉下來。
爸媽的事,是我心底最深的秘密。
他們臨終前囑託秦老,不要讓我們捲入紛爭,就讓我們做個普通人平安過完一生。
秦老收回照片,眼神冷得像冰:「他們夫妻生前,不求名不求利,只求我護著姐弟倆過平凡日子,我答應了。可你們動他們的孩子,肆意侮辱他們的女兒,踐踏他們用生命守護的安穩。」
「你說,我憑什麼帶他們走?」
話音剛落,兩名黑衣人上前,毫不費力地架開呆在原地的沈時宴。
沈時宴渾身發軟,嘴裡反覆念叨著:「為國捐軀……不可能……她怎麼會……」
沈青青更是嚇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秦老不再看他們,對黑衣人和醫護人員吩咐:「走。」
艙門關閉的那一刻,身後傳來沈時宴深情地呼喚。
「晚晚……」
我好似沒有聽見,頭也不回地走了。
幾分鐘之後,直升機降落在上京第一醫院。
弟弟被送進手術室,我在手術室外焦急等待五個小時後,手術終於做完了。
主治醫師溫和地說:「蘇小姐,手術非常成功!只要病人積極配合治療就能恢復如初。」
聽見這話,我緊繃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眼前一黑,瞬間癱軟在地。
睜開眼,弟弟安靜地躺在我隔壁的病床上。
我頓時鬆了一口氣。
秦老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地說:「小晚,你剛生產完身體太虛弱了,可得好好休養。」
他又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的弟弟,臉色滿是悲憤。
「你放心,我一定會給辰辰討回公道!」
我緩緩點頭,拿出手機毫不猶豫地撥通報警電話。
沒過多久,電話瘋狂的響起。
接通後,電話那頭響起沈時宴不悅的聲音。
「晚晚,你怎麼能報警?」
「明明是你弟弟有錯在先,只要你撤銷指控,我們可以既往不咎。」
「我也願意接你回沈家,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地過日子。」
我冷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不知悔改!到現在還把責任推卸到我弟弟身上,我倒要看看誰先進去。」
話落,我徑直掛斷電話,不管他是什麼反應。
等我拿回孩子的撫養權後,我們之間再無半點關係。
卻沒想到,沈時宴竟然找上門來。
「砰」的一聲,病房門被推開。
沈時宴臉色陰沉地出現在門口。
而他身後的沈青青死死地瞪著我,聲音尖銳又刺耳。
「蘇晚!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撤不撤銷指控?」
我抬眸冷冷地看著她,沒有回應她的話。
我的反應徹底點燃了沈青青的怒火。
她冷笑一聲,猛地從手包里掏出手機。
螢幕亮起,直接懟到我眼前。
「你不答應是吧?好,我讓你看個好東西!」
我的視線落在螢幕上,瞳孔猛然一縮。
我的孩子躺在床上哭得臉頰泛紅,嗓子都哭啞了都沒有人在意。
「看到了嗎?」
沈青青得意沖我笑了笑,眼裡滿是惡毒。
「就因為你不識好歹,非要告我們,弄得我們沈家上下雞犬不寧!我爸媽氣病了,家裡亂成一團,誰還有心情管這個野種?」
「他從早上哭到現在,嗓子都快哭啞了,也沒人去哄他。你聽聽,你聽聽他哭得多慘?」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死死盯著視頻里那個小小身影。
回過神,我衝過去,用盡全身力氣扇在沈時宴臉上。
「沈時宴!你這個畜生!」
「你看看他!他哭得快斷氣了!他也是你的孩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他?」
他冷漠地推開我,警告道:「只要你撤銷指控,所有人都平安無事,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你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