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兒子?」陳浩不屑地冷笑一聲,從口袋裡掏出一沓厚厚的照片狠狠甩在周宴臉上。
照片散落一地。
每一張都是白曉曉和陳浩的親密合照,背景有酒店、有KTV,甚至還有周宴和我那棟婚房的大床!
「周大少爺,你頭上的綠帽子都快能開個草原了,還在這兒自欺欺人呢?」
陳浩的聲音充滿了嘲諷,「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白曉曉從大一就跟我了!她肚子裡的種是誰的你心裡真就沒一點數嗎?還是說你們有錢人就喜歡給別人養兒子?」
周宴看著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他的母親更是尖叫一聲手一松,懷裡的孩子差點掉在地上。
就在這時早就埋伏好的記者們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
「咔嚓!咔嚓!咔嚓!」
閃光燈瘋狂地閃爍將周宴一家人狼狽不堪、面如死灰的樣子清晰地記錄下來。
「周先生,請問這位先生說得是真的嗎?您真的喜當爹了嗎?」
「周先生,白小姐肚子裡的孩子真的不是您的嗎?」
「周老先生,請問您對周家絕後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周建國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宴破口大罵:「逆子!你看看你乾的好事!我們周家的臉都讓你這個畜生給丟盡了!」
周宴的母親則抱著那個不知是誰的野種癱坐在地上號啕大哭。
而周宴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穿過閃光燈,最終落在了遠處咖啡廳窗邊那個正悠閒地喝著咖啡、嘴角帶著淺笑的女人身上。
是我。
他看懂了我眼神里的嘲弄和憐憫。
他撥開人群瘋了一樣朝我衝來。
我沒有動。
在他衝到我面前的前一秒幾個早就等候在此的保安將他死死按在了地上。
我站起身低頭看著他。
然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十八歲周宴的電話。
我將手機遞到他耳邊按下了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少年清朗而冰冷的聲音。
「十年後的我,聽到了嗎?這就是背叛沈念的下場,這還只是個開始。」
7
周家的世紀醜聞席捲了整個網際網路。
【周氏集團繼承人喜當爹】
【豪門恩怨之綠帽疑雲】
【白月光竟是公交車】
周氏集團的股價一夜之間雪崩式暴跌。
周建國氣得當場中風被緊急送進了搶救室。
周宴則成了全城最大的笑柄。
白曉曉因為產後大出血加上受了刺激精神失常,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那個無辜的孩子則被送去了福利院。
這還不夠。
我要的是讓他們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永世不得翻身。
我再次聯繫了十八歲的周宴。
【計劃B,可以開始了】
「沈念,你確定要這麼做嗎?」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有些猶豫,「計劃A只是讓他們身敗名裂,但計劃B……是會要了白曉曉的命的。」
計劃B是十八歲的周宴給我的一個更瘋狂、更惡毒的計劃。
他發現白曉曉在高中時期跟同班女生有爭執,直接在網上汙衊女生是太妹,欺負孤立自己,導致同班女生被網曝到抑鬱退學
當時白曉曉利用家裡的關係花錢買通了證人,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那個女生的男朋友,一個叫林森的貧困生身上。
林森被汙衊為因愛生恨激情殺人,最終被判了十五年。
算算時間他下個月就該出獄了。
「我計算機系本來就對這些有點研究。」
十八歲的周宴解釋道,「但我搞不定被刪掉的東西,就花了我半個月生活費找黑客幫忙,才把當年聊天記錄還有白家買通證人的轉帳記錄全都挖了出來。」
他把這些都打包發給了我。
【我確定】我毫不猶豫地回答,【她手上沾著兩條人命,一條是那個無辜的女孩,一條是我的孩子。她不死我心難安】
「好。」他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沈念,放手去做,十八歲的我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
掛了電話我收到了林森的全部資料。
我按照資料上的地址找到了林森的家。
開門的是一個頭髮花白、雙目失明的老太太,林森的奶奶。
我把來意和盤托出並將所有證據都放在了老太太枯槁的手中。
老太太摸索著那些列印出來的紙張渾濁的眼睛裡流下了兩行無聲的淚。
隨後我又找到了那個自殺女生的父母。
當我把證據拿給他們看時兩位老人抱著我哭得撕心裂肺。
一切準備就緒。
我聯繫了之前爆料的那些媒體,告訴他們我手裡有比豪門綠帽更勁爆的猛料。
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8
林森出獄那天我去接他。
十年的牢獄生活將陽光少年變成了沉默寡言、眼神空洞的男人。
直到我把所有的計劃都告訴他,並把那份沉甸甸的證據交到他手上時,他空洞的眼睛裡才第一次重新燃起了一點光。
「謝謝你。」他看著我聲音沙啞。
「不用謝我。」
我搖了搖頭,「我不是好人,我只是在為我自己報仇。」
我們一起向最高人民法院遞交了新的證據和申訴材料。
同時各大媒體也鋪天蓋地地報道了這起「十年冤案」。
白曉曉高中時期汙衊同學致其抑鬱發作,並且後期死亡,還買通證人、嫁禍他人的惡行被徹底曝光。
一時間輿論譁然。
網友們紛紛化身正義的使者對白曉曉及其家族進行口誅筆伐。
「蛇蠍心腸!這種人就該千刀萬剮!」
「可憐學霸,十年青春啊!就這麼被毀了!必須嚴懲!」
「強烈要求死刑!還受害者公道!」
周家為了自保第一時間發表聲明,稱周宴與白曉曉早已解除婚約,對她過去的惡行一無所知。
白曉曉徹底成了一顆棄子。
她的家族也因為賄賂、作偽證等罪名被立案調查,很快就土崩瓦解。
法院重審此案。
在如山的鐵證面前白曉曉無從抵賴。
最終因「故意傷害致人死亡罪」和「誣告陷害罪」數罪併罰被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聽到判決的那一刻我坐在旁聽席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走出法院陽光有些刺眼。
我看到周宴站在不遠處的台階下,他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看起來比他中風的爹還要蒼老。
他看到我朝我走了過來。
「念念。」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
我沒理他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念念,我知道錯了。」他從後面拉住我的手,「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也是被白曉曉騙了!」
我甩開他的手回頭像看垃圾一樣看著他。
「周宴,你覺得可能嗎?」
「夠了。」我冷笑著打斷他,「你不用跟我解釋。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自私、冷漠、懦弱、虛偽。」
我一字一句都像釘子釘進他的心臟。
「你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你只愛你自己。」
他的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別再叫我的名字,我嫌髒。」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燦爛又殘忍,「周宴,你知道嗎?你公司那幾本偷稅漏稅的假帳我已經原封不動地交給了稅務局。你挪用公款在海外給你父母買的信託基金我也把證據交給了經偵。你猜你的下半輩子會在哪裡度過?」
他瞳孔驟縮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我。
「是你……是你做的?」
「是啊。」
我笑著點頭,「驚喜嗎?我早就說過了,我們之間要賭一賭誰會先下地獄。」
「你這個毒婦!」他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面目猙獰地向我撲來,「我要殺了你!」
兩名一直守在旁邊的便衣巡捕迅速上前將他按在地上。
「周宴先生,你涉嫌多項重大經濟犯罪,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他被戴上冰冷的手銬押上車。
透過車窗他瞪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怨毒。
我對他揮了揮手笑靨如花。
再見了周宴。
地獄才是你唯一的歸宿。
9
周宴被抓後周氏集團這艘破船終於徹底沉沒。
周建國因為受不了打擊在醫院裡一命嗚呼。
周家灰飛煙滅。
而我則拿著從周宴那裡贏得的一千萬開始了新的生活。
我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日子過得平靜安寧。
林森在洗刷冤屈後重新考上了大學讀了法律專業。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只是我再也聯繫不上十八歲的周宴了。
號碼永遠都是空號。
這天晚上門鈴響了。
是個快遞員。
「沈念小姐嗎?這裡有您同城加急的包裹。」
我疑惑地簽收。包裹不大卻很沉。
打開一看我的呼吸瞬間凝滯。
裡面是生了銹的鐵皮糖果盒。
我顫抖著手打開盒子。
裡面靜靜地躺著那部被摔碎的諾基亞手機、泛黃的老照片、一枚磨花了邊的銀元。
還有一封信。
我拆開信。
「沈念小姐,你好。
請原諒我的冒昧。
我叫王胖子,是周宴大學最好的兄弟。
如果有一天你收到了盒子,那說明阿宴他已經不在了。
三年前他為了救落水的小孩再也沒有上來。
其實從大一下半學期開始我就覺得他變了。
他變得沉默寡言,經常一個人對著舊手機發獃。
他放棄了最喜歡的金融改學了法律。
他不再去打球、不再去網吧,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看書和做公益。
他臨走前把盒子交給了我。
他說如果有叫沈念的女孩來找他,就把盒子交給她。
如果她不來就等他死後想辦法找到她,把盒子寄給她。
盒子裡還有一張紙條是他留給你的。
沈念小姐,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
我只知道阿宴他……很愛你。
雖然他從來沒有說出口。」
我握著信早已淚流滿面。
我拿起盒子裡的那張紙條。
上面是少年清雋有力的字跡。
只有一句話。
「沈念,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我再也控制不住,蹲在地上抱著冰冷的鐵盒放聲大哭。
周宴,周宴……
在電話里對我說「沈念,別怕,我幫你」的少年。
說要當我最堅實後盾的少年。
他用自己的死亡修正了錯誤的未來。
他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我的新生。
對不起。
還有,謝謝你。
從此以後我會帶著你的期望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