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紀念日當天,我老公周宴陪著我懷孕的閨蜜做產檢。
我心臟驟跳,抓起他落在車上的備用機,要質問他的背叛!
電話接通,那頭的聲音卻帶著少年感。
「喂?誰啊?打我新換的號?」
我愣住了。
這是十年前,十八歲的周宴。
我捂著胸口,帶著恨意說,「周宴,十年後的今天,你會為了你的小三,親手害死沈念,還有你們未出世的孩子。」
十八歲的周宴怒吼,「我不會害死沈念,我愛她!你神經病!」
而我耳邊,救護車的鳴笛聲和我自己手機里周宴不耐煩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沈念,你又在鬧什麼?我跟曉曉是真愛,你就不能成全我們嗎?」
心衰帶來的窒息太疼了,我閉上了眼睛。
真好,十八歲的周宴還愛我。
二十八歲的周宴,卻想讓我死。
……
我猛地睜開眼。
周宴和白曉曉就站在我的床邊。
周宴臉上是我許久未見的焦急,但他焦急的對象卻是哭得梨花帶雨的白曉曉。
「曉曉,別哭了,醫生不是說了嗎,你和寶寶都沒事。」他輕聲哄著。
白曉曉楚楚可憐地看向我。
「念念,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會出車禍!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阿宴陪我產檢,你就不會……」
我沒有看她,我摸向了自己的小腹。
那裡一片平坦。
熟悉的墜痛感,心像是被活生生挖掉了一塊。
我抬起頭,「周宴。」
「我們的孩子沒了。」
周宴抱著白曉曉的手臂一僵,眼神閃躲,不忍一閃而過。
「我知道,沈念,別鬧了,醫生已經盡力了。」
他頓了頓,從公文包里抽出文件,直接扔在了我的被子上。
「這是離婚協議,你剛小產,我不想刺激你。」
「但我們之間,真的沒必要再拖下去了。」
白曉曉在他懷裡拉了拉他的衣角,柔弱地勸道:「阿宴,別這樣,念念剛失去孩子……」
「就是因為她剛失去孩子,我才要快刀斬亂麻!」
周宴的聲音冷硬,「長痛不如短痛。沈念,房子車子都給你,我再補給你五百萬。」
「簽了字,我們兩不相欠。」
我看著他,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他的眉眼還是那麼英俊,只是眼裡的溫柔,再也不屬於我。
我笑了,當著他們的面,我將協議撕得粉碎。
「周宴,想離婚?」我看著他,「你做夢。」
「沈念!」周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嗎?」
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在我給你準備結婚紀念日晚餐的時候,你卻在陪我的閨蜜產檢!」
「你告訴我,還有比這更難看的事嗎?」
周宴被我問得啞口無言。
白曉曉在他懷裡哭得更厲害了,「念念,都是我的錯!你怪我吧!是我不該愛上阿宴。」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如果能用我的孩子換你的孩子,我願意!」
周宴心疼地將她緊緊抱住,「曉曉,別說傻話,不關你的事,你的身體要緊。」
他抬起頭,眼神帶著隱忍。
「沈念,我愛的是曉曉,我想要的是她肚子裡的孩子。」
「我愛過你就足夠了,別糾纏了。」
我看著他們相擁的姿態,白曉曉臉上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突然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
「滾出去!」我用盡全身力氣,「快滾。」
周宴扶著受了驚嚇的白曉曉,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回頭對我說:「沈念,協議我會讓律師再送過來。你好自為之。」
門被關上,病房裡又恢復了死寂。
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眼睛酸澀。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護士走了進來,手裡拿著物證袋。
「沈小姐,這是在車禍現場找到的您的物品,您看一下有沒有遺漏。」
袋子裡,裝著我的錢包,鑰匙,還有一部黑色舊手機。
是周宴的那部備用機。
我的心,猛地一跳。
2
我迫不及待地拿出那部手機開機。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了周宴的名字。
下面存著兩個號碼。
一個備註是「老公」。
另一個只有數字。
這就是周宴十年前的號碼。
如果我能再次聯繫上十年前的周宴呢?
我能改變這一切嗎?
我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嘟……嘟……」
漫長的等待後,那個年輕又清朗的聲音再次響起。
「有完沒完?你到底是誰?」
是十八歲的周宴!
我握著手機的手,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我用顫抖的手指打字,然後用手機自帶的語音功能播放。
【我是十年後的沈念】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嗤笑。
「沈念?不認識。大半夜地搞惡作劇?有病吧你。」
【我沒有騙你】
我飛快地在腦中搜索著關於十八歲的周宴的一切。
【你遊戲名叫孤狼,上個月為了買把屠龍刀被騙了八百塊錢】
【你暗戀的系花叫李菲菲,你寫給她的情書,就壓在你上鋪的枕頭底下】
簡訊發過去後,對面徹底沉默了。
【你怎麼知道的!你到底是誰】
他的語氣里,充滿了震驚。他開始信了。
【我是十年後的沈念,是你未來的妻子】
這一次,他幾乎是秒回。
【我不信!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他大一的時候,在學校後山的那棵老槐樹下,埋了鐵盒子,裡面裝著他過世的奶奶的合照。
這件事,他連最好的兄弟王胖子都沒告訴過。
【學校後山,最高的那棵老槐樹,裡面藏著生了銹的鐵皮糖果盒】
發完這條信息,我把手機緊緊地攥在手心。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我手忙腳亂地接通。
電話那頭的聲音顫抖,「你真的是我未來的妻子?」
【是】
「那你找我……是為了什麼?」
我的眼眶一熱,
【周宴】我哽咽著,【十年後,你出軌了。出軌對象,是我最好的閨蜜】
【她懷了你的孩子,你為了她,逼我離婚,在我出車禍流產之後,把離婚協議甩在了我的臉上】
【你告訴我,你愛她,你想要她肚子裡的孩子】
電話那頭的周宴,徹底呆住了。
我聽到了他壓抑的,帶著哭腔的怒吼。
「不可能!我周宴不是這種畜生,你騙我!」
3
他的反應,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是不是騙你,十年後,你自然會知道】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我今天找你,不是為了跟你爭論這個】
「那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里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不敢置信的語氣。
【我要你幫我報仇】
「報仇?怎麼報?」
【殺了我閨蜜白曉曉】
電話那頭的少年,卻像是被驚雷劈中,瞬間失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結結巴巴地說:「你瘋了!殺人是犯法的!」
【犯法】我低聲笑了,【周宴,她殺了我的孩子,我讓她償命,難道不應該嗎】
「可是……」
我打斷他,【你現在不動手,十年後,死的就是我。你自己選】
我把這個殘忍的電車難題,直接扔給了他。
我知道,這對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來說,太沉重。
但我別無選擇。
我已經被逼到了絕境。
「我做不到。」
許久,他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我不能去殺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
【周宴,你記住你今天的話】我清晰地打出來,【希望十年後,當你抱著我的屍體時,你不會後悔】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既然他做不到,那我就自己來。
我打車來到了我和周宴的家。
我從刀架上,抽出了一把最鋒利的剔骨刀。
我握著刀,走上了二樓。
聽到了裡面傳來白曉曉嬌滴滴的聲音。
「阿宴,你說念念她會同意離婚嗎?」
「會的。」是周宴的聲音,帶著不確定,「她那個人,死要面子,拖下去對她沒好處。」
「可是我好怕,我總覺得她看我的眼神,好像要殺了我一樣……」
「別胡思亂想了。」
周宴安撫她,「她剛流產,情緒不穩定,等過段時間就好了。你安心養胎,什麼都別想。」
「嗯……阿宴,你真好。」
白曉曉的聲音帶著滿足的喟嘆,「為了我,連孩子都……」
「別說了。」
周宴打斷她,「那個孩子就是個錯誤,沒有他,我們以後才能安安心心地在一起。」
我的大腦,像是有炸彈炸開。
他嫌那個孩子,礙了他和白曉曉的路。
「誰!」
臥室里的兩人被驚動,周宴猛地打開了門。
當他看到我握著刀站在門口時,臉色瞬間煞白。
「沈念?你怎麼在這裡!」
他身後的白曉曉,更是嚇得尖叫一聲,直接躲進了被子裡。
「沈念!你冷靜點!你想幹什麼!」
周宴反應過來,立刻衝上來,想要奪下我手裡的刀。
我側身躲過,反手一刀,直接劃向他的手臂。
「啊!」
周宴慘叫一聲,手臂鮮血噴涌而出。
他捂著手臂,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居然敢傷我?」
我沒有理會他的震驚,繼續走向那張床。
白曉曉在被子裡瑟瑟發抖,發出嗚咽的哭聲。
「別過來……你別過來……救命啊!阿宴!救我!」
「沈念!你給我住手!」
周宴忍著劇痛,再次向我撲來。
他從後面死死地抱住了我,讓我動彈不得。
「你瘋了嗎!殺人是犯法的!你為了報復,要毀了自己一輩子嗎!」他在我耳邊怒吼。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