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兒完整後續

2025-12-2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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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隱瞞了漸凍症病史和母親結婚。

他癱瘓後的第十年,我也病發了。

母親一夜白頭,抱著我哭瞎了一雙眼睛。

父親卻欣慰地拿著十年前的基因檢測報告。

「還好,你弟弟是健康的,咱們林家的香火總算是後繼有人。」

我最終在疾病的折磨下絕望自殺。

沒想到再一睜眼,回到了父母結婚的前一年。

1

那年貧瘠的小山村下了一場連綿不絕的大雪。

我看見母親坐在那間四面透風的小茅草屋裡,艱難地燒灶。

濃煙嗆得她咳嗽連連,可那受了潮的柴始終沾不上火星子。

我沒見過十八歲的母親,原來她年輕時候那麼漂亮,乾淨利落的齊耳短髮,一雙靈動的眼睛,哪怕穿得灰撲撲,整個人也依舊透著活泛的精氣神。

可從記事起,我腦海里就一直是她疲憊蒼老的面龐。

門外傳來媒婆大喇喇的嗓音。

「哎呦,這時候還燒什麼灶,人家男孩子都到村口了,趕緊出來見見。」

我想起母親曾經說過,她和父親是相親認識的,只見了一面就訂婚了。

當時是外婆做的主,說對方家裡沒婆婆,嫁過去不受氣。

可他們哪裡知道,我奶奶死得早純粹是因為劣質基因誘發了漸凍症,加上常年操勞,病情進展很快。

那時候醫療條件差,人就這麼活生生地拖死在床上。

母親有些不情願地起身,在媒婆的催促下走出門外。

外婆擦了擦她臉上的灶灰。

「今年可一定得把事兒定下來了,雪下那麼大,家裡都沒存糧了,你弟弟在鎮上念書還得花錢,棗兒,你懂點兒事兒行嗎?」

母親沒說話,被外婆狠狠瞪了一眼。

「你聾了嗎?」

「媽,我還是想去外面打工,隔壁村的妞兒在外面打工讀了夜校,現在在廠里做會計呢。」

「心思野了是不是?還想去外邊兒?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在村裡面嫁了,不然我將來養老能指望得上你?」

母親撇了撇嘴,卻沒有再反駁。

這就是她一貫的性格,聰明善良卻愚孝。

2

大雪天沒事幹,村裡的人圍聚在一起瞧著這場相親。

父親被人推搡到門前,憑著一張巧嘴,給眾人又是發煙又是說好話,讓大家幫襯他娶媳婦兒的事兒。

母親看了他一眼,是不滿意的。

男人長得瘦小,個子不高,雖然在鎮上有份看起來體面的工作。

總覺得是個靠不住的。

但架不住眾人起鬨,她不情不願地接了男人遞過來的糖。

「棗兒,我叫林建發,在鎮上修摩托車的,一個月不少掙呢。」

「你要是嫁給了我,我天天騎摩托車帶你。」

我心中冷笑,這輛破摩托車一騎就是二十年,直到家家戶戶都換小汽車了我們家出行還靠這輛破摩托。

外婆很滿意這樁婚事,已經在和媒人談彩禮的事兒了。

兩人比划著手指,最終以八百塊的價格談下了這場生意。

媒婆走到父親身邊,笑嘻嘻道:「建發,恭喜你要娶老婆嘍。」

大雪落在寂靜的屋檐上,也落在母親的髮絲上。

她不知在想什麼,目光怔怔地落在不遠處熄了的煙囪上。

那是她剛剛燒的灶,因為沒再往裡添柴火,現在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這一天,家裡格外熱鬧。

巧手的媒婆送過來幾張剪好的喜字,又說林家準備好了高粱酒,到時候喜酒一定要辦得熱鬧。

外婆有些不滿意,說高粱酒太次,怎麼不送鎮上的洋酒。

媒婆嘴皮子一翻,說這山村裡的男人跟牲口一樣能喝,不用高粱酒怎麼灌得翻他們,要是用洋酒得多花不少錢呢。

外婆笑了笑,說林建發真是個聰明人,不愧是能在鎮上混出名堂來的。

這一點我承認,我爸確實很聰明。

他很早的時候就知道這病,12 歲出來做摩托車學徒的時候,他就自個兒去大醫院瞧過。

林家直系的旁系的親屬出過好幾例漸凍症患者,無一例外都沒活過 50 歲。

而他的母親,我的奶奶,死在了 39 歲那年的冬天。

聽說死的時候特別慘,哼哼唧唧叫了一整夜,臨走想討口水喝都沒人給送。

最後一個人爬到外面,挪到雪地里,抓了口雪就往嘴裡塞。

含在嘴裡的雪還沒化,人就咽氣了。

村裡人都說她活著的時候硬氣,比地里的牛還能幹。

死了更硬氣,在床上沒躺兩天就被閻王叫走了,不拖累子孫。

3

我爸在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後,很聰明地為自己選了一條不費體力活的路。

早早輟了學去鎮上做學徒。

90 年代交通不發達,摩托車是大部分人的代步工具。

他學成之後在鎮上開了個修理鋪子,兼帶著賣二手摩托,攢下了第一桶金。

而他看中我媽的原因也很簡單。

樸實能幹,家中又不受寵,是個明碼標價性價比又高的老婆。

兩人結婚後,我媽當牛做馬地在鋪子裡做工,我爸幹不了重活,只能做些機械性的技術活。

所以大部分苦力活都是我媽干。

可就算是這樣,他還對此百般挑剔,有時喝醉酒了還要打罵我們。

後來修理鋪子沒生意,兩人關了店南下打工,明明家境不富裕而且在有遺傳病的情況下,接連生下我和弟弟。

好不容易手裡攢了點錢準備在深圳買房子,緊接著我爸病發了。

我媽有著艱苦樸素的農村婦女賢德思想,拖著病體照顧丈夫,拉扯孩子。

好不容易等到我大學畢業了,沒想到這場基因噩夢又出現在了我身上。

我開始手腳無力,虛軟發汗,最終在一次高燒後被確診漸凍症。

醫生很惋惜地告訴我,這很明顯是遺傳,而且往上三代應該都有相似病例,最絕望的是目前沒有特效藥可以醫治。

我爸患病這麼多年,我深知這個疾病到後期會給人帶來多麼糟糕的境遇。

可我爸卻得意洋洋地拿出他十年前就做過的基因檢測報告。

「當年小然和小昊出生後我就給他倆做了基因檢測,姑娘有病,兒子健康,我這算是賭對了,我們林家的香火不會斷。」

我憤怒地質問他為什麼十年前不告訴我。

他理直氣壯地說:「告訴你又能怎麼樣?這病是醫不好的,你還是個大學生呢,應該比我清楚。」

知道這個消息後我媽一夜白頭,抱著我哭瞎了一雙眼睛。

這一本名為苦難的書,但仿佛拖垮的從頭到尾只有我媽一個人。

4

小山村連綿的大雪寒意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我動了動自己發麻的手腳,看著眼前十八歲的母親。

終於反應過來,我穿越回了他們結婚的前一年。

眼前那個名為棗兒的女人低著頭,聽著周圍起鬨的聲音讓她和林建發親一個,她目光茫然,沉默得像一尊雕像。

這一次,我決定要親手改變母親的命運。

當天晚上,我翻牆進了破院子,叫醒了熟睡中的人。

我問她:「棗兒,你想不想離開這兒?」

黑暗中,母親的神情有些慌張,問我是怎麼進來的,是不是小偷想偷東西。

我無語,反問她這破院子有什麼可值得偷的嗎?

她笑了一下,說:「今天白天我在人群中看見你了,你穿得可真時髦,是鎮上買的吧。」

「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帶你出去,和隔壁鎮的妞一樣,去外面打工,去讀夜校。」

去改變人生。

黑暗中,她的眼神忽然亮了亮,小心翼翼地問我:「真的可以嗎?」

我看著外面茫茫夜色,無邊黑暗接著連綿的山脈起伏,又覆蓋著皚皚大雪,像終日不見天的困獸。

我催促她:「當然是真的,現在趕緊跟我走。」

她又開始磨磨唧唧心軟起來,說擔心自己走了誰來照顧她媽。

我說:「你媽壯得跟頭牛似的,她要是生在抗戰年代,新中國都解放三回了,你還擔心她幹什麼?」

棗兒笑了一下,說:「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

我愣住了,忽然覺得心裡有一處地方酸酸的。

這句話她以前經常說,我從小就話多,每天嘰嘰喳喳圍在她身邊講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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