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完整後續

2025-12-2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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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霸占我未婚夫。

我:「嗷嗷,您用您用。」

爸媽讓我簽放棄財產繼承權合同。

我:「您們看這名字簽得可以不?」

狗都搖頭,我不爭不搶不吵不鬧,沒出息。

直到假千金作死。

惹怒了那位連我養父都讚不絕口的周先生。

全家急得火上房,四處求告無門。

我在一旁摩挲著手指上淺淺的壓痕,淡淡地開口:

「要不,我來問問?」

1

客廳里先是一靜。

下一秒,我那向來注重儀態的親生母親尖叫出聲:

「許念昔!你瘋了?!這是你該插嘴的時候嗎?」

父親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亂晃。

他怒視著我,眼眶發紅,手背青筋暴起。

「你問?你拿什麼問?」

「你知不知道周先生是什麼人?」

「滾回你房間去,別在這兒添亂!」

許嫣然妝都已經哭花了,聞言也嗤笑一聲,淚眼都帶著譏諷。

「姐姐,我知道你想為家裡分憂,但吹牛也要分場合。」

「你連周先生的面都見不著,怎麼問?」

我沒理會他們。

在一片嘈雜的指責聲中,我解鎖了手機。

許嫣然眼裡的輕蔑更濃了。

我無視掉所有人的目光,從通訊錄里找出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撥了出去。

等待音只響了一秒,電話就被接起。

「您好,周氏總裁辦。」

父親眼裡的怒火褪去了幾分,換上了驚疑。

許嫣然的嗤笑也僵在臉上。

客廳里只剩下父親粗重的喘息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找周聿深。」

電話那頭一滯。

幾秒後,聲音才重新響起,已經完全變了調。

「許……許小姐。」

連稱呼都變得磕磕絆絆,「周先生正在開會。」

我沒戳穿。

只是又重複了一遍:「我找周聿深。」

電話那頭陷入了更長久的死寂。

終於,他幾乎是在懇求:

「許小姐,真的非常抱歉。」

「周先生說許家的事,他會親自處理,不希望再有別人插手。」

他飛快地補了句「抱歉」,便倉皇地掛斷了電話。

「噗嗤——」

許嫣然笑得渾身發抖,眼淚都飆了出來。

「天哪……她真的打電話過去自取其辱……笑死我了……」

父親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椅子,木頭砸在地板上發出巨響。

他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我。

「逆女!周氏那筆幾個億的合同就要黃了,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我們許家的臉,今天全被你這個廢物丟盡了!」

「滾!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母親也癱坐在沙發上,厭惡地別過臉,仿佛多看我一眼都讓她犯噁心。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打電話自取其辱……」

在一片咒罵和嘲笑聲中,我緩緩放下了手機。

我看著他們,像在看一場滑稽戲。

然後,在他們錯愕地注視下,我笑了笑,轉身回房。

2.

咖啡館裡。

我隔著一層光潔的玻璃,欣賞著一齣好戲。

我那個一向眼高於頂的父親,正卑微地躬著身子,對著一個坐在他對面的年輕男人說著什麼。

那個男人我認識,沈嘉言。

京圈裡有名的笑面虎,也是周聿深為數不多的好友之一。

沈嘉言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偶爾端起咖啡抿一口。

任由我父親說得口乾舌燥,也沒有半句鬆口。

終於,父親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頹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片刻後,失魂落魄地起身離開。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絕望。

我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用小勺攪動著面前的卡布奇諾。

沈嘉言並沒有走。

他施施然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

穿過半個咖啡廳,徑直朝我的方向走來。

最後,在我的卡座對面,穩穩落座。

「這齣戲,你打算看到什麼時候?」

我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諾,輕輕吹開表面的奶泡,抿了一口。

甜得發膩。

我不動聲色地放下杯子,迎上沈嘉言探究的目光,反問他。

「戲不好看嗎?」

沈嘉言輕笑一聲,靠向椅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好看。就是周哥那人,可沒什麼耐心。」

他話裡有話,目光若有似無地瞥向我身後。

我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身後空無一人,心底那抹期待也只持續了幾秒。

剛收回視線,一隻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

拿走了我面前那杯只動了一口的卡布奇諾。

耳邊一熱,周聿深的氣息掃過,他低笑了聲:

「說誰沒耐心?」

我猛地回頭。

他順勢坐在我身邊,望著我。

他穿著黑色羊絨大衣,領口別著一枚低調的白金領針。

在暖色調燈光下顯得有幾分柔和。

周聿深端起那杯被我嫌棄的咖啡,淺淺嘗了口。

然後,他微微蹙眉,將杯子推遠了些。

「太甜了。」

3.

周聿深抬手,服務生立刻會意。

端來一杯溫熱的檸檬水,又悄無聲息地撤走了那杯卡布奇諾。

對面的沈嘉言「嘖」了一聲,站起身來。

「行了,人我帶到了,話也傳到了,我這個工具人就先功成身退了。」

說完,他揮揮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咖啡館的角落瞬間只剩下我和周聿深兩個人。

空氣仿佛凝固了。

我端起檸檬水,指尖傳來恰到好處的溫度。

三年了。

眼前的男人褪去了最後一點少年氣,輪廓愈發深邃分明。

身上隱約有股極淡的煙草味。

「瘦了。」

周聿深打破了這片死寂,目光落在我臉上。

迎著他的目光,我微微偏了偏頭。

「可不是嗎。」

「還好當年沒跟你回京城,這京城的風真是不養人呢。」

周聿深低笑一聲,那笑聲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

他像是沒聽出我話里的刺,反而順著我的話往下說。

「是啊,確實不如南洋養人。」

他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撫過我的臉頰,目光專注而深邃。

「京城水渾王八多,我替你掌舵。」

臉頰被他觸碰的地方像是有電流竄過,一陣酥麻。

我沒有躲開,只覺得耳朵有些發燙。

周聿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收回手,轉而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那隻手。

他的拇指落在我無名指那道淺淺的壓痕上,力道很輕地摩挲著。

「所以戒指呢?不是真的扔了吧?」

我將手從他掌中抽出,指尖被他摩挲過的地方有些發燙。

我別過臉,看向窗外熙攘的人群,試圖掩飾眸底的波瀾。

「當然是扔了。」

周聿深卻沒有被我唬住,他探身過來。

「撒謊。」

「你永遠不會扔掉我的東西。」

4.

回到許家,我剛路過父親的書房。

書房的門沒關嚴,留著條小縫。

「我們當初是不是太草率了?」

「就憑那個道長几句話,就把她找回來?」

父親的聲音響起,沒了先前的失態,但還是帶著些掩蓋不住的急躁。

「草率?把她接回來大半年,棘手的幾樁生意是不是順了?」

「你娘家一直想攀的線,是不是也搭上了?」

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壓下去。

「可我總覺得不踏實,你看看她那副樣子!」

「死氣沉沉,三棍子打不出個屁!帶出去我都嫌丟人。」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說:「我又託人去悄悄問了另一位高人……」

「人家說得含糊……我越琢磨越覺得,她、她會不會是回來報仇的?」

「要不要再找人看看?」

父親低聲訓斥:「胡說八道什麼?」

「周家這次的事,是嫣然搞出來的,和許念昔有什麼關係?」

兩人還在爭執著什麼。

我沒興趣再聽下去,沒驚動他們,徑直回到了房間。

這群蠢貨,還在糾結命格的事。

我勾了勾嘴角,撥通個電話。

等待音響了兩聲,便被接起。

「姐。」

「阿緒,上次那個青陽真人,再幫我安排下。」

「好,我來安排。」

「計劃也繼續推進。」

「放心,有我在。」

這幾天,父親還在嘗試聯繫周聿深。

但無一例外地都被擋了回去。

家裡的氣氛越發沉重,連許嫣然都變得小心翼翼了不少。

這天,我站在露台。

看到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被父親恭敬地請進了家門。

那位老者在進門前的一瞬間,悄悄和我對上了視線。

我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父親派人來找我,我才不緊不慢地來到了客廳。

「這位是青陽真人,我特意請來的。」

「你還不過來見過?」

我心底厭煩,但看到父母那副將所有希望寄託於虛妄的模樣,又覺得有趣。

隨即上前幾步。

父親的眉眼間帶著幾分質疑,指著我說道:

「實在是有樁心事,不得不向真人請教。」

母親站在一邊,手指急促地攪動著。

「小女就是當年流落在外的長女,命格有變,乃是能興旺家宅的貴格。」

「起初家中確實順遂了不少,可這才多久,怎麼就……」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貴格」是不是假的?

或者,是不是帶了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青陽真人靜默片刻,手指在桌面上看似無意識地輕輕敲點。

客廳里只能聽到父母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半晌,青陽真人才緩緩開口。

「此女確實身負奇格,有鳳鳥臨門、蔭庇家業之象,此象並非虛假。」

「然,鳳鳥清傲,重緣法,更重心意。血脈親緣,貴在天然,貴在真誠。」

這話我聽著都想笑。

姜緒這小子,就差明著罵他們了。

父親額頭上漸漸滲出冷汗,「那可有化解之法?」

母親也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噗通一聲,竟是朝著青陽真人跪了下去。

青陽真人微微側身,不受她這一禮。

「若家中有齟齬之人,便是那污濁戾氣之源。」

父母對視一眼。

自從我回來後,誰處處看我不順眼,答案昭然若揭。

兩人的神色變幻不定。

青陽真人後面又說了些玄之又玄、需要「誠心悔悟」、「靜待轉機」之類的話。

父母都如奉圭臬,連連點頭。

最後,他們千恩萬謝,奉上厚厚的香油錢。

5.

當晚,父親就將我叫到了書房。

書桌上放著一份文件。

「念昔,這段時間,是爸爸媽媽忽略了你。」

他邊說著邊將文件遞到我面前。

「這是本該屬於你的股份,當時是爸爸做錯了,你多擔待。」

我垂眼看著那份文件。

多麼諷刺。

當初把我接回來,迫不及待要簽的是「放棄財產繼承權合同」。

如今,因為幾句話,這份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又擺在了我面前。

誠意?

不。

我伸出手,沒有立刻去接。

「可是,妹妹會不開心吧?我不想讓爸媽為難。」

父親臉色僵了僵,眼底閃過窘迫,但很快被掩蓋了過去。

「你是許家的長女,是爸爸的親生女兒,這些都是你應得的。」

「之前是爸爸委屈你了。」

「我們一家人好好的,把這些不愉快都忘了,好嗎?」

忘了?

這可忘不了,雖不指望,但還是失望。

「那妹妹呢?」

父親的表情一滯,眼神有片刻閃爍。

隨即清了清嗓子:「嫣然得罪了周先生,給我們家惹了這麼大的禍。」

「家裡最近諸事不順,可能確實需要些改變。」

他沒說要趕走許嫣然,但意思很明顯。

我這愚蠢的父親,不會真的以為我多在乎許家大小姐的名頭吧?

我這才接過那份協議書,俯身簽下了字。

「妹妹就還是留在家裡吧。」

「萬一哪天還需要她為什麼家裡做點什麼呢?」

反正許嫣然已經變成可以隨時被犧牲的棄子。

不如留著她,在現場看戲吧。

6.

很快,書房裡傳來激烈的爭執聲。

許嫣然的哭喊、母親的哀求,以及父親壓抑著暴怒的低吼。

「閉嘴!都給我閉嘴!」

一聲清脆的耳光後,是短暫的死寂。

隨即,是父親徹底失控地咆哮:

「都是你養的好女兒!現在滿意了?整個許家都要給她陪葬!」

「許宗明你敢打我?!」

母親的聲音悽厲,「嫣然哪裡錯了?她才是陪了我們二十多年的女兒!」

「二十多年?這二十多年就養出個惹禍的蠢貨!」

「為了她,公司要完蛋了!你我也要睡馬路了!」

他們的爭吵哭鬧咒罵聲混作一團。

我靜靜地聽著,心底一片漠然。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聿深發來的消息。

【睡了嗎?】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裡亮著的地燈,回他:【在聽戲。】

那邊幾乎是秒回:【戲不好聽,出來,在樓下等你。】

我愣了一下,快步走到窗邊。

那輛熟悉的賓利就停在許家別墅外的林蔭道下,車燈亮著。

我換了衣服下樓。

夜風微涼,帶著草木的清新氣息。

周聿深靠在車門上,指尖夾著一根煙,猩紅的火點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看到我,他立刻掐了煙,拉開車門。

「去哪兒?」

我坐進副駕,繫上安全帶。

「帶你去個清靜地方。」

他沒有說目的地,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

我們一路無話,車廂里只流淌著舒緩的音樂。

那些在許家感受到的煩躁與壓抑,似乎都被這片夜色溫柔地滌盪乾淨了。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處半山別墅的觀景台。

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戒指呢?」

周聿深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正看得出神。

聞言一怔,下意識地摸了摸依舊空蕩蕩的無名指。

「不是說了,扔了。」

我嘴硬。

周聿深低笑一聲,傾身過來。

視線落在了我的鎖骨處。

「撒謊都不會。」

他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的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我的鎖骨處。

下一秒,他微涼的指尖探了過來,精準地勾出了那根鏈子。

鏈子的末端,一枚款式簡單的鉑金戒指。

就是我無名指上那道壓痕的源頭。

也是我嘴裡,那個早就「扔了」的東西。

我的臉頰瞬間燒得滾燙,所有的嘴硬和逞強,在這一刻都碎得徹底。

「還說不要了?」

7.

周聿深將那枚戒指拈在指尖。

臉頰的溫度還是升高,心裡卻升起一股惱意。

被人抓包的感覺,真不怎麼好。

我下意識地想從他指尖搶回戒指,卻被他輕易地避開。

周聿深輕笑一聲,將戒指放回了我的頸間。

「不扔就好。」

他聲線帶著饜足,仿佛只要這枚戒指還在,就帶著某種歸屬感。

我抬眼看他,他的眼睛好像要把我吸進去。

「你這是強盜行徑。」

我哼了聲,雖然嘴上不饒人,心裡那點惱意卻已經化解了。

他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濃了,還帶著些得意。

「是我的,就是我的。」

周聿深輕描淡寫地宣示著主權,將我的手包裹在他的掌心裡。

我抽了抽手,沒能抽回來。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我,拇指摩挲著我的手背。

我反握住他的手,感受著他掌心的紋路。

「我還沒說原諒你。」

「嗯?」

周聿深忽然湊近我,溫熱的呼吸噴洒在我的耳畔。

「你跟我分手,倒還是我的錯了?」

他輕嘆一聲,握著我的手收緊了些。

「我哪做錯了你直接扇我,別整這些傷人的小動靜。」

我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本緊繃的氣氛也鬆了些。

他看著我,笑意更濃。

我故意逗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拍他的臉頰。

「是啊,扇一頓多省事。」

周聿深的笑僵住了,顯然沒料到我的動作。

但很快將我想要收回的手,摁回了他的臉上。

「所以,到底原諒我了沒有?」

我沒有回答,只是借著夜色,輕輕抱住了他。

有些事還不到坦白的時候。

沉默中,他的下巴抵在我的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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