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不滿三天,陳郁年就出國了。
舞蹈比賽中,周馥語失神躲避不及,導致我誤傷到了她。
她在比賽中斷了一條腿,而我獲得了冠軍。
陳郁年質問我:
「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段贏了她,你不內疚嗎?」
三年後,他帶著周馥語回國。
我差點忘記了我們還是夫妻,對他客套又疏離。
直到他攬著我的腰,我感到噁心,下意識地推開了他。
他猛地看向我,眼底泛起驚慌失措。
1.
三年未見的丈夫回國了。
只是重逢的場景帶著尷尬。
我獨自一人在醫院掛水,舉著吊瓶從廁所出來的時候遇見了他。
他身邊攜帶著的女人這三年愈發的漂亮了。
對視的一瞬間,我有些怔愣。
四目相對,他神色平淡。
周馥語先和我打招呼。
「枝意。」
「好久不見。」
我反應過來,回應道。
「好久不見。」
「你們回來了啊。」
我眉梢輕挑,陳郁年居然回國了,他也沒告訴我。
周馥語有些驚訝。
「你不知道嗎?」
「郁年居然沒告訴你?」
「我們回來三天了。」
我看向了陳郁年,他神色淡然。
看見我手中舉著的吊瓶後,他輕輕皺眉。
我肺炎掛了三天吊瓶,每次都是獨自一人。
護士長見我是一個女孩子,又和她女兒一個年紀,所以對我很關照。
護士長朝著我走來。
「枝意,你父母不在這兒,那你老公呢?」
我嘴比腦快,陳郁年離開了太久,我差點就忘記了我們還是夫妻。
回答道。
「我沒結婚。」
說完,護士長疑惑地說:
「啊,那你資料上填的已婚。」
「前幾天洛醫生看見你,還想問我要你的聯繫方式。」
「我一看你結婚了就給推了。」
護士長倏然眉開眼笑。
「那你要不要和我們洛醫生見見?」
「這幾天的早餐和午餐都是他托我帶給你的。」
氣氛變得更尷尬了。
陳郁年和我對視了一眼,眼神幽暗不明。
我想了想,我和陳郁年之間的關係除了一本結婚證也算不上夫妻,所以沒什麼好覺得道德上過意不去的。
我挺直了腰,和面前的男女說道:
「我先走了。」
轉身的時候,陳郁年叫住了我。
「枝意。」
我身子一僵。
轉身笑著問他:
「怎麼了?」
他說:
「等會我和你一起回家。」
我還沒回答,周馥語帶著撒嬌的語氣說:
「郁年,你忘記了。」
「我下午還有檢查沒做。」
陳郁年神色微動,似乎在猶豫。
我趕緊補充:
「不用了,我等會兒還要回去上班。」
2.
晚上的時候,我洗完澡準備開始吃外賣。
門鈴響了。
「快遞放門口。」
對方敲了敲門。
我又說了句:
「放門口。」
直到一聲沉沉的聲音響起。
「是我。」
我打開了門,沒想到他會回來。
對視了半晌,他喊著我的名字:
「枝意。」
我回過神,扯了扯嘴角,笑著望著他。
動作里略帶拘謹。
「好久不見。」
「呃……要進來坐坐嗎?」
他的眼神閃動,什麼也沒說,自然地脫了鞋換了拖鞋坐在沙發上。
我們坐在沙發上面對面。
我感到尷尬,主動打開了話茬。
「這次回來多久?」
「準備什麼時候回去?」說完這話,我突然感覺不好,好像在趕他回去一樣。
陳郁年目光灼灼地看著我,讓我感到不自然。
他聲音清冽。
「她治療了三年,能正常行走不依靠外力了。」
「除了不能劇烈運動。」
從三年前,周馥語就成了我們之間的敏感話題。
聽見周馥語康復後我也鬆了口氣,即使我從不覺得三年前的事情是我的錯。
因為周馥語,我們頻頻吵架。
吵得最激烈的時候,陳郁年帶著周馥語出國了。那時我們才剛剛結婚不滿三天。
我和周馥語都是舞蹈生。
我和周馥語晉級決賽,同台表演同一支舞蹈。
其中有一個動作需要我們相互配合,在此之前我們訓練過無數次。
偏偏比賽的時候意外就發生了。
周馥語失神了,我做出動作的時候她沒有反應過來。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只記得當時現場頓時一片慌亂,周馥語發出本能地驚叫。
地上的一灘鮮血刺眼。
陳郁年立馬從底下的貴賓席一躍而上。
男人高大頎長的身影半蹲在周馥語身側,我就站在他身後。
他冷冷地睨了我一眼後收回視線。
陳郁年沉著冷靜地處理,帶著周馥語去了醫院。
周馥語是我最強勁的競爭對手,她的失利讓我毫無懸念地拿了第一。
次日清晨,陳郁年從醫院回來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
「許枝意。」
「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段贏了,你就不內疚嗎?」
他輕輕撩起眼皮看著我,眼神冷淡,神色透露著疏離。
那個眼神像把刀輕輕地扎著我的胸膛。
這是我們新婚的第二天,我不知道怎麼會鬧成這樣。
周馥語的主治醫生給周馥語的腿判了死刑。
陳郁年當即就決定帶她飛往國外治療。
這一走,就是三年。
3.
太久沒見,我不知道要和陳郁年說什麼。
和陳郁年的自在比起來,我顯得非常無措。
他走到我身邊,垂眸看著我。
我躲開他的視線。
我尷尬又不自在,原本餓得飢腸轆轆,現在聞著麻辣燙都不香了。
陳郁年薄唇勾起。
「生病了?」
「明天還需要掛瓶嗎?我陪你去。」
「我三天前回來的,一直住在公司,還沒來得及回家。」
「馥語剛剛回國沒朋友,今天我陪她複查。」
他在和我解釋上午的事情,我點點頭。
我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挪動,拉開了和他的距離。
倏然,他溫熱的大掌扣住我的手。
「吃飯了嗎?」
我一激靈,將手抽了回來。
「準備吃了。」
他瞥了眼我放在桌上的麻辣燙。
他輕輕嗯了聲好。
我不緊不慢地吃著麻辣燙,然後思考他什麼時候走。
他依然坐在沙發上,偶爾眼神落在我身上。
剛好我們都抬起了頭,對視了一眼。
我尷尬一笑,忍不住問。
「你有地方住吧?訂酒店了嗎?」
陳郁年雙眸微微眯著。
「枝意。」
「這也是我家。」
我故作恍然大悟。
「哦,對對。」
「我忘記了。」
「不過客臥沒有床上用品,也很久沒人住了,今晚可能住不了。」
陳郁年抿唇一笑。
「枝意,我們是夫妻。」
「不用分房睡。」
我低頭吃著麻辣燙,假裝自然地說:
「對哦。」
4.
在他離開的三年,我連他的去向都不知道。
還是通過周馥語的微博了解到的。
周馥語是小有名氣的舞蹈演員,自媒體博主。
她記錄了陳郁年陪她康復的三年。
陳郁年走的第一年,我陷入過內疚和自責。
看著周馥語 Vlog 視頻里他陪著周馥語做康復的時候,也會忍不住感到難過。
第二年,我給陳郁年寄去了離婚協議。
他沒有回覆。
漸漸地,我也不再關注周馥語的微博,連他的長相都要忘記了。
周馥語是陳郁年家保姆的女兒。
周馥語還有一個逝世的哥哥周硯,周硯生前和陳郁年關係很好。
他們三個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馬。
我和陳郁年大學在一起的四年都會存在周馥語的身影。
她總是脆弱不堪,輕巧隨意的一句話就能將陳郁年從我身邊叫走。
第一次是我的生日。
周馥語哭著說自己被人欺負了。
陳郁年連蛋糕都沒來及吹,陳郁年就去到了周馥語身邊。
那晚,周馥語是因為和朋友滑雪摔倒了,磕破了腿沒法走路。
大雪封路,車輛無法通行。
陳郁年背著她去醫院。
周馥語發了一條朋友圈。
露出了男人的半邊側臉。
「你是代替哥哥來愛我的人!」
評論區不知情的共友都評論祝 99。
我獨自難過了很久,也向陳郁年提出了我的不開心。
陳郁年當即就向我道歉了。
他對周馥語說:
「馥語,你可以把我女朋友當成你嫂子。」
周馥語有些生氣,小聲地說:
「不要。」
陳郁年怔了一下,然後說:
「那你把她當姐姐。」
「有什麼事情,你可以先找她。」
後來,周馥語沒再找過陳郁年。
我便沒有再計較。
直到我和陳郁年同居、結婚的第一天。
乾柴烈火快要燃起,我們邊緣性行為快要突破周馥語打來一通帶著哭腔極其委屈的電話,將我和陳郁年的感覺都澆滅了。
陳郁年迅速穿上衣服,摸了摸我的腦袋。
「馥語出事了。」
「我出去一趟。」
我們又開始吵架,憤怒占據我的大腦,我說周馥語是小三。
頓時陳郁年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舞蹈比賽上,周馥語得知我和陳郁年結婚了。
她走了神躲避不及,導致我傷到了她。
從我贏得這個獎項後,我和陳郁年的感情就破裂了。
5.
陳郁年回來住了一個星期,比起夫妻,我覺得我們更像是合租的朋友。
他早出晚歸,會在出門前為我準備早餐。
不過我都沒吃。
他應酬回來得晚,我都已經睡下了。
我不太適應和他睡在同一間屋內,恰好昨晚我聽見周馥語打電話給他。
「郁年哥,我想先住你家可以嗎?」
陳郁年說:
「你不喜歡現在的房子?我重新給你租一套。」
所以我將客臥收拾好準備搬進去。
這套房是陳郁年全款買的,理論上我才是客人。
所以對於他想住在主臥我沒有任何意見。
今天他回來得早,看見我在收拾,問我在做什麼。
我和他解釋。
「我把客臥收拾好了,我搬進客臥。」
「你睡主臥。」
陳郁年眉頭輕皺。
「怎麼了?」
「你起得早,回來得晚,我睡不好。」我隨便找了個藉口。
他思索了一會兒後回答:
「我以後晚點起,早點回來。」
「最近公司比較忙。」
說完,他就不由分說地將我的東西搬回了主臥。
第二天,陳郁年一夜未歸。
他和我解釋:
「昨天雨大,馥語淋雨發燒住院了,我去醫院陪她。」
我點點頭。
「哦哦。」
沒有像戀愛時一樣追問,也不太關心。
他卻有些不滿我的反應。
「枝意,別吃醋。」
「啊?」我有些懵圈,抬起頭。
我笑著回答他:
「我沒吃醋。」
他薄唇緊抿,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6.
我知道陳郁年最近都在忙著周馥語的事情。
周馥語回國準備新的舞蹈,動作基礎簡單。
這是她康復後的第一場演出。
聽業內的好友分享,陳郁年在背後替她打理這些關係,為她開路,包下了劇院讓她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