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對著張志成沖了過去,一把抓過他的頭髮,對著牆壁上狠狠地撞了過去。
瞬間,頭破血流。
「告訴我,團團在哪裡?」我手中的玻璃碎片,抵著他的眼睛。
鋒利的玻璃劃破我的手掌,鮮血淋漓。
許是見了血,許是疼痛,張志成打了一個寒顫,但是,他還是怒吼道:「陸余,為了一頭畜生,你鬧什麼?」
「你居然敢打我?」
「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手中的玻璃劃破他的脖子,然後,我抓著他的頭,再一次對著牆壁撞過去。
「你瘋了?」就在這個時候,我媽從背後一把抓過我的頭髮,揚手,一巴掌狠狠地刮在我臉上。
「陸余,我告訴你,那個畜生,我讓志成把它扔江里了。」我媽抓著我頭髮,狠狠地對著我臉上打過來。
我愣住了,我的手腳都在顫抖。
我挨了我媽好幾個耳刮子,我愣是不知道躲閃。
我感覺我的人已經麻木了,不知道疼痛。
但是,我內心的暴躁,再也控制不住。
這個生了我,養了我的女人,我姑且忍她。
但是,那個男人,我要他死!
我嘴裡發出一聲恐怖的怒吼,仿佛不是人聲,吐出一口鮮血之後,我對著張志成撲了過去。
我撕他的耳朵,抓他的下**,咬,踹,踢……
5
剛才,張志成沒有還手,他是懂得拿捏人心的。
他扮可憐,博取我父母的同情心。
現在,我像瘋子一樣撲過去,抓撓咬之下,他抓著我頭髮,對著我臉上,胸口,腹部就招呼。
我抓著他耳朵,拳打腳踢。
至於我身上的殘痛,我已經顧不上了。
我只想問他:「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死我的團團?」
只要想到他把團團關在籠子裡面,投入冰冷的江水中,我就感覺,這人,不像是人。
而是地獄爬出來的惡魔。
他該死,該死一千次,一萬次。
動手這事情,前前後後,不足五分鐘,甚至,我那個一輩子老實的爸,根本就沒有回過神來。
我媽撲了過來,抓著我頭髮,掄圓了手臂對著我劈頭蓋臉地打。
「陸余,我這是慣你脾氣了?」
「我就是對你太好了,放縱你的壞脾氣,志成,去儲物間,把繩子給我拿出來?」
「把她綁起來。」
張志成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變態的,興奮的光澤,他快步向著儲物間走去。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我耳畔傳來哐當一聲大響。
陽台上的塑料桶,狠狠地砸在我媽的頭上。
我媽尖叫著嚷道:「陸承,你敢打我?」
我爸一個耳光,重重地砸在我媽臉上,罵道:「余雅梅,我們離婚。」
我媽愣住了。
趁著這個時候,我跑去了廚房,拿了一把剁骨刀在手裡,趁著張志成從儲物間出來的時候,我提刀就砍。
剁骨刀砍在門框上。
「爸,給我打死他,我要他死。」我一口血沫子吐在張志成臉上。
看到我拿刀的那一瞬間,張志成慫了,他色厲內荏地吼道:「陸余,你要做什麼,你這是犯法的?」
我像是瘋子一樣,用手指著他,笑道:「張志成,我們在談戀愛啊,我們就是一言不合互毆而已。」
「你看看,我這一身傷哦。」
「老娘砍死你,頂多進去幾年而已。」
說到這裡,我頓了頓,搖頭道:「那個老女人沒有告訴你這個傻逼嗎,我大二確診的精神分裂。」
張志成呆住了。
我爸沖了過來,一把摁住張志成。
我衝過去,拳打腳踢,抓過他的手指,用力地拗,掰……
「敢殺我的團團?」
「張志成,我一次又一次地警告你,滾遠點,別插足我的生活,你不聽?」
「現在,你想要走?」
「沒門。」
「餘生,我不死,你不死,我們不死不休。」
張志成不斷地叫著,罵著。
最後,我媽那個沒出息的老女人報的警。
警察來了,調解。
警察先勸我,我一言不發。
勸說我媽,我媽氣得面紅脖子粗,磕磕碰碰地罵著,妄圖把事情說清楚。
我爸一向老實,厚道。
他的情緒似乎也比我穩定多了,他說:「問問那個男人,貓到底在什麼地方?」
結果,張志成說,他把貓關在籠子裡面,丟長江裡面了。
事實上,在媽說的時候,我就知道,團團再無倖免。
我不了解張志成,但我了解我媽,小時候,我爺爺奶奶在,她像是一個正常人,但背地裡她做過很多不正常的事情。
只要我在意,我重視,我喜歡的事情,她總能夠給我歇斯底里地破壞。
她還打著為我好的幌子,她說,她愛我。
6
高中的時候,我與一個學霸聊學習,被她撞見之後,她二話不說,照臉就甩了我一巴掌。
罵我:「陸余,你為什麼不能學點好?」
「小小年紀,就會勾引男人了?」
「下面癢,拿著鋼絲球擦擦,要不要我拿著拖把柄給你桶桶?」
彼時,我還年幼,當著學校老師同學的面,羞愧尷尬得無地自容。
學校老師想要給我媽媽解釋,我與男同學不是戀愛關係,只是討論題目,相互學習而已。
我媽嗤笑:「我自己生的,我不知道是什麼貨色嗎?」
高中分文理科的時候,我想要學理科,我數學和物理都極好,常年在學校第一第二徘徊。
我媽堅決不同意,非要讓我讀文科。
我想要堅持,她抓著我頭髮就打:「陸余,你是不是看理科男生多,你要去賣騷啊?」
「我告訴你,你老老實實給我讀文科,否則,你就別讀書了。」
就這樣,她強勢讓我選擇了讀文科。
高中,文理科是一個分界嶺,大學依然是一個分界嶺,我高考成績極好。
我想要讀清北,她鬧著:「你一個女孩子家家,離家那麼遠做什麼?」
「是不是離遠了,老娘就管不到你了?」
「我告訴你,沒門,你給我讀師範就好了,本地師範,考個教資,出來做個老師就好了。」
我報考了清華,她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
那個時候,爺爺病重,心臟不太好,她指著爺爺的鼻子怒罵。
那個時候,我爸也提出來,想要離婚。
但是,她說,就算離婚,我是她女兒,她依然有權力決定我讀什麼大學?
最後,我爺爺拍板,讓我讀了南大。
就這樣,在高考志願截止最後一天,我登錄上去看,卻是發現志願改了。
我匆忙改回來之後,修改了密碼。
就在我就讀南大的那一年,爺爺病逝了,那個女人——余雅梅更是肆無忌憚地開始鬧騰。
大二那年,我談戀愛了。
我長得漂亮,像她!
對方是一個小富二代,長得也很是俊秀溫雅,追我追得很緊,用浪漫鋪疊幸福。
我跟他說了我媽媽的種種。
他安慰我:「余兒,高中的時候,你媽媽只是擔心你談戀愛影響學習,現在我們都讀大學了。」
「你媽媽聽說你談戀愛,一準會很開心。」
「你不要怕。」
這是正常人的思想。
那年寒假,他堅持跟我回家,他說,他要見見我媽媽,並且告訴我媽:「余兒,我是認真的,不是玩弄你的感情。」
「所以,我跟你回去見家長。」
「叔叔阿姨不反對的話,我也帶你回去見我父母。」
「等著大學畢業了,我們就領證結婚。」
他笑得溫柔。
我被浪漫與幸福所欺騙,竊以為,天下沒有不是的父母。
我媽對我嚴厲一點,那是為我好。
我帶著他回家,興沖沖地告訴我媽媽,我談戀愛了。
豈料,我媽拿著拖把柄,追著我就打:「陸余,你又發什麼騷?」
「你特麼不找男人,你就睡不著覺對吧?」
「你膽子肥了,你還敢把野男人帶回家?」
我那個小男友,想要阻止。
我媽指著他罵道:「你忒麼真要娶她嗎?」
「哪怕她高中就和十七八的小黃毛瞎搞,下面都搞掉半邊了,你也要娶她?」
男朋友一張臉慘白。
我媽悽厲吼道:「她但凡是個好的,我能夠不讓她談戀愛,可她,就是一個騷貨,看到男人就脫褲子……」
這世上有很多黃謠,但親媽造的黃謠,似乎都不用驗證。
他一張臉蒼白,哆嗦著嘴唇,跑了。
我抓著余雅梅,問她:「為什麼?」
「為什麼?」我媽尖著嗓子,怒吼道,「陸余,你就應該在泥澤糞坑裡面腐爛,我絕對不允許你能夠品嘗幸福的滋味。」
我從不知道,她為什麼如此恨我?
7
我瘋了!
那天晚上,我跑了出去,我想要死。
我的人生,真的毫無意義。
一個人,連她親媽都造她黃謠,詛咒她只能夠在糞坑裡面腐爛,她還有活著的價值嗎。
也是在那天,我撿到了團團。
我在冷風中瘋癲,它在風冷中,妄圖求一線生機。
苦澀的冬季,萬物如死,等待一個復甦的機會。
我抱著團團,去了蘇城老家,蜷縮在角落裡面顫抖。
我爸找到我的時候,我的狀態已經很不好了。
我現在的狀態也不太好,警察給我倒了一杯水。
「姑娘,貓沒了,再養一隻吧。」他們這麼安慰我。
我手指顫抖,握住水杯。
看著我一雙手血肉模糊,警察嘆氣道:「姑娘,何苦來著,好好和你媽媽說說?我們也勸勸?」
我低聲說道:「殺貓是不犯法的,對吧?」
警察看我的表情,很是無奈。
「有些人,長得人模狗樣,骨子裡面也是畜生,連貓都不如。」我放下水杯,站了起來,起身離開。
我爸伸手拉我,叫道:「余兒,你去哪裡?」
「江邊!」我說。
夜晚的長江,平靜,溫柔,煙波浩瀚。
我認真地考慮,找人打撈團團的屍骸?但最終我放棄了,江水之下,沒有人世間的亂和恨,願它來生為人吧。
換我做貓!
我手裡的錢不多,我需要考慮考慮,怎麼為它報仇。
我在長江邊枯坐到天明,黎明時分,我去了醫院。
看到我一身血出現在醫院的時候,醫生,護士都很慌張,忙著給我處理傷口,做檢查。
上午,我打電話辭掉了教育機構的工作。
下午,我去了一家典當行,賣掉了我奶奶留給我的 200 克黃金,換成現錢。
然後,我找了一個狗仔,盯著張志成的一舉一動,我的要求很簡單,不用狗仔做什麼,他只需要如實記錄他的行蹤。
第二天,我把一份檢舉材料發給了教育局。
這世上,親媽的黃謠殺傷力最大。
這世上,女兒的檢舉,想要也有同樣的殺傷力。
我們是血親。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我爸在第二天,和我那個媽去了民政局登記離婚。
這一次,我媽——余雅梅同意了。
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會不會有什麼意外,我不知道。
但我發現我爸好像突然就硬氣了。
據說,我爸只要了家裡的一套老房子,別的,全部給我媽。
那套老房子,本來就是我爺爺奶奶的,如此算來,我爸算是凈身出戶了。
當然,我暫且不想管這些事情。
我的目標是張志成。
8
狗仔告訴我,張志成與我互毆一番之後,挺惜命的,跑去醫院躺了兩天。
他老娘還妄圖找我家理論。
被我拿著一把菜刀,追了二條街之後,再也不敢上門了。
我在一周之後,提著一根塑膠棍子,在張志成上課的時候,闖進了學校,闖入教室。
沒有任何前兆,動手就是開打,塑膠棍子砸在講台上,砸在黑板上。
「張志成,還我孩子命來。」我聲嘶力竭,披頭散髮。
我衝著孩子們叫道:「孩子們,你們的老師是一個殺人犯,他殺了我的孩子。」
「我要他償命。」
我抓過張志成,這麼一個五短身材的男人,戰鬥力真的不怎樣。
女人只要豁得出去那個命,打架就算吃虧,也能夠讓男人慌神。
我和張志成,再一次發生激烈的互毆,受傷,見血。
最後,在學校的領導,老師,保安的勸阻下。
我提著塑膠棍子,拍在桌子上,冷笑道:「張志成,我曾經和你說過,我對你沒有興趣,讓你不要騷擾我。」
「可你,三次撬開我門鎖,偷我東西不算,還用這麼殘忍的手法殺死我的孩子?」
張志成衝著我怒吼道:「陸余,你發什麼神經?」
「我什麼時候殺你孩子了?」
「你特麼不是要分手嗎?我不是跟你說了,分手?」
「你特麼聽不懂人話對吧?」
我一言不發,衝過去就扇他耳刮子,抓著他衣領,扣他眼睛鼻孔。
「分手?」我吼道,「老娘說分手的時候,你憑什麼糾纏我?」
「現在,你想要分?」
「天涯海角,你都別想過安穩日子。」
「告訴你,張志成,往後餘生,我只有一個目標——殺你!」
五六個保安衝上來,努力把我拉開。
我抬腳,高跟鞋化作優美的弧度,砸在張志成的頭上。
「陸余,你瘋了?」他似乎只會說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