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槐完整後續

2025-12-2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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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蔣越擠在出租屋的第三年,暴雨淹了家。

我難受地趴在他肩頭。

他說心疼,轉頭捐了一個億,眼也不眨。

一群京圈少爺開玩笑:

「那麼多千金小姐上趕著,就非得玩個窮鬼?」

蔣越眯起漂亮的桃花眼,輕笑:

「我寶貝能為了攢錢買戒指,一天打三份工,她們能?」

又有人突然問:

「那姑娘要真求婚呢,不是跟丁家要訂婚了?」

「玩玩而已,還真能娶回家?」

頓了頓,蔣越語氣篤定:

「再說,溫槐這輩子都不會知道。」

他不知道,我就在門外。

1

我是趕了一路暴雨來找蔣越的。

實驗室的白大褂濕透貼在身上,像是堅冰一樣刺骨。

卻都不及那話,冰錐一樣戳進心臟,疼得人渾身惡寒。

包廂里,對話還在繼續。

「那是,人要是知道了,不得氣瘋。」

「包養了三年的小白臉,隨便出手就是捐一個億,電視劇都不帶這麼演的哈哈。」

「蔣少意思是,到時候直接拒了?」

蔣越抬手示意侍應生開酒,漫不經心開口:

「拒什麼拒?沒玩夠。」

說完,他捏著下巴垂眸思索。

過了會,玩世不恭地眯眼笑起來,眼尾的紅痣愈發鮮艷:

「你們說,要不提個分手嚇嚇她,畢竟我月薪三千,可不能耽誤人家不是?」

「蔣少這麼玩,真不怕人跑了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啊,哥提了多少次分手,哪次不是溫槐哭著求復合。」

蔣越顯然很受用這話,懶洋洋地朝那方向微抬酒杯。

被敬的人受寵若驚地回敬。

這時,有人嘖了一聲:

「這麼賤啊,跟沒人要的狗一樣,這不上趕著讓人白嫖……」

包廂外,我再聽不下去了,拖著灌鉛一樣的腿,失魂離開。

手揣進衣兜,在摸到戒指盒時,像被燙了一樣抽出來。

而身後,熱鬧的包廂漸漸安靜下來。

蔣越一手搭著椅背,一手轉著酒杯,面無表情地斜著眼睨剛才說話那人。

所有人都悄悄地覷他神色。

都是京圈公子哥,但也分三六九等。

蔣家在京市橫跨政商軍三界,蔣越又是老爺子一手帶出來的繼承人,誰都不敢惹這位祖宗。

「蔣少,我喝酒喝懵了,不該說嫂子的不是!」

剛說話那人抬手,狠狠扇著自己巴掌,不停道歉。

周圍人解圍:

「蠢貨,不知道咱們嫂子是京北大學的研究員啊?高知人士,你也配說?」

等那人臉上腫起包,蔣越才淡淡出聲:

「行了。

「王家的?開製藥的?」

王翎猛猛點頭。

蔣越躬身,漫不經心地一手拖著側臉,一手抬了抬酒杯:

「京北最近的研究……」

「蔣少,我懂我懂,謝蔣少給個機會孝敬嫂子!」

不等他說完,王翎飛速接話。

2

我魂不守舍地回家。

腦海又迴蕩起剛才聽到的話:

「這姑娘是真傻,被騙也算活該。

「三年前那會,蔣少大冒險輸了,在 KTV 裝男公關。

「前幾個女人進來,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她,真信。」

是太傻了。

看不出來滿是破洞的毛衣,是巴黎世家最新款。

不知道隨便的一塊銀鍊表,是頂級奢侈品理察米勒的千萬名表。

聽人一說,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以為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對著那張酷似日劇男主的美少年的臉,滿眼柔情。

卻不知道對方掂量著。

【嘖,蠢貨,這麼離譜的話也能信?】

廢了百般力氣勸人從良。

又陪著找正經工作。

明明剛做了研究助理,一個月也就幾千塊。

卻捨得掏出來兩千,給他買像樣的正裝。

而自己,一件風衣,穿了三年。

他呢,總是眯起桃花眼,漫不經心地笑著:

「漂亮姐姐對我這麼好,我可要好好報答。」

說著便抱著糾纏在一起。

二十歲的青年,初嘗禁果,接著便一發不可收拾。

租的老房子隔音差,我越是咬著唇不出聲,他越是要使出渾身解數。

每回都要被逼得小聲求饒,一次又一次,他才肯偃旗息鼓。

他漂亮,愛撒嬌,喜歡做飯。

我真以為,我們會黏膩一輩子。

甚至在打算求婚後,多打了兩份工,攢錢買戒指。

3

回家路上,路過了蔣越平時回家的地鐵站。

站口聚集了很多人。

消防員、醫護人員、剛被救出來的人……

我停下腳步。

手機收到消息。

【姐姐,我手機掉水裡了,剛修好。】

【給你帶了小蛋糕,馬上到家~】

消息後跟著的表情包,是線條小狗舉著愛心。

配文:【小狗最喜歡你啦】

我有一瞬恍惚。

過了很久,抬手打字:

【我在地鐵站,黃莊 A 口。】

沒過多久,蔣越出現在轉角。

青年身形頎長,唇紅齒白,皮膚白得泛光。

簡單的白 T,灰色兜帽外套,深藍色牛仔褲,硬是被他穿出了明星的氣場。

很惹眼,周圍不少人悄悄地看。

「不是說在家好好待著嗎?」

他責怪道,解下外套罩在我身上。

「明知道自己容易生病,還跑出來淋雨。」

熟悉的青綠松針般的淡淡氣息,一瞬間籠罩了我,激得我鼻腔酸澀。

「我以為你死在裡面了。」

我伸手指了指地鐵口。

我以為我會歇斯底里,但實際上,喉嚨像是壞掉的吹風管。

沙啞、哽咽、疲倦。

「你說剛上地鐵,接著就沒了消息。

「新聞里說地鐵被淹了。

「我很害怕,冒著雨走了很久,才走到這裡。

「有人攔著我,不讓我下去。

「我說不行,我男朋友還在裡面,要死也要死一塊。

「蔣小越——」

我抬頭,泛紅的眼眶直直盯著他。

「我擔心你,擔心得差點丟了命的時候,你在哪?」

他垂下長長的鴉睫,遮住了那雙總是笑眯眯的桃花眼,遮住了眼裡翻湧著的波濤。

或許是遊戲的分量已經超過了他的預期。

又或者他在心裡嘲笑,這傻女人,連這種事兒都乾得出來。

他只是別開臉,輕飄飄地笑著回:

「當然是在給姐姐買蛋糕的路上啊。」

不是的,你和一群公子哥聚會,縱情聲色。

把我的真心,放在地上踐踏,毫不留情地嘲笑。

沒等我繼續追問,他背過去蹲下。

「上來,先回家,別真生病了。」

蔣越就這樣背著我,淌過及腰深的泥水。

耳邊是我輕飄飄的陳述。

「回什麼家?蔣小越,我們家,沒了。」

3

我們租的房子在老小區的一樓。

九十年代的板房,排水稀爛。

推開房門,一地狼藉。

一米深的渾水裡,飄著蔣越買的情侶牙杯,情侶拖鞋,還有精心製作的照片牆……

那些照片里,我們在生日時笑著糊對方滿臉奶油,過年時一起放仙女棒比心……

好多浪漫的時刻,都因為泡水變得模糊扭曲。

「完了,都不能看了。」

蔣越把我放到鞋柜上,撈起一張張照片,眉骨越皺越深。

我張了張嘴,很想問——

【玩玩而已,也值得為這些片刻遺憾嗎?】

但最後只是簡單開口:

「沒了就沒了吧,也不是多重要的東西。」

「不重要?這不重要,那什麼重要?」

蔣越納悶地盯著我看,眼神有些委屈巴巴。

因為是你騙一個姑娘三年感情的戰利品,所以格外重要嗎?

我捏了捏手心,抿著唇,到底沒問出口。

4

房子淹了住不了人。

附近的酒店要麼人滿為患,要麼價格奇高。

又一次,我們被告知一晚上四千。

於是只能擠在大廳的人群里,靠著牆角坐下,想下一步去哪。

隔壁有年輕姑娘閒聊:

「他爹的,能不能突然來個富二代,莫名其妙地愛上我,再打我一百萬。」

「別說了,你看熱搜了嗎?我真的羨慕死丁璐了。

「頂流女星就算了,京圈格格就算了,未婚夫還隨手就捐了一億,壕無人性啊。

「這一億,還是未婚夫頂著兩個人的名字捐的,真別太愛了。」

身後,蔣越肌肉突然繃緊,接著貼在我耳邊黏膩地撒嬌:

「姐姐,四千就四千,要不住了吧。」

身後青年溫熱的身體,微微發抖。

已是深秋,他把外套給了我,自己只穿了 T 恤。

從前,我一定會心疼他,拿出三分之一的工資,就為了寵著他。

可現在,我擰了把他大腿,語氣淡淡:

「自作自受,該的你。」

我頓了頓,用開玩笑的語氣,不屑地說:

「你要是跟人未婚夫一樣,捐個一億跟玩似的,我至於過這樣的苦日子嗎?」

說完,我就猛地咳嗽個不停。

蔣越輕拍著我的背。

等我緩過來之後,才低下頭,輕咬著我耳朵,夾著嗓子說:

「懂了,姐姐嫌人家窮了。

「是我不好,沒能力讓姐姐住上大別墅,害得姐姐生著病,吹著冷風,找不到住處,都怪我……」

我以為,我不會掉眼淚了。

可聽著他那麼情真意切地說,說沒法給我更好的生活。

我還是眼眶一陣酸澀。

他同過去一千個日子一樣,眼睜睜看著我被生活磋磨,為了他甘願受苦。

再隨便說上幾句虛情假意的漂亮話。

甚至心裡,還以此為樂吧。

「對,都怪你。」

我打斷了他。

蔣越停下絮叨,臉上一片空白。

是了,以前聽他這麼說,我一定會哄他:

「不許怪自己,我心疼,我會心疼,知道不?」

而現在,我轉過身,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不然呢?你月薪三千,連京市一個衛生間都買不起,難道要耽誤我一輩子?

「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想跟你在出租屋過一輩子吧?」

蔣越愣怔住,好半天才僵硬地笑著舉手:

「我……我可以加班——」

我不想再聽謊話,推開他。

「逗你玩呢。」

餘光里,蔣越緊繃的肩膀驟然垂下。

5

最終,我們打算去學校的辦公室將就。

好幾個同僚被困在這裡,沒回家。

大家湊了一桌火鍋。

見我帶人進來,一個個都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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