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之前完整後續

2025-12-28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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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合後。

我跟周時殷的角色互換了。

從前都是我舔他,變著法地討他開心。

現在成了他舔我,生怕我有個不開心。

但在我又一次拒絕跟他回家見家長後。

周時殷終於沒穩住臉上的溫柔面具。

他崩潰地問我到底怎樣才能原諒他。

我奇怪地看著他,淡淡說:「我原諒你了啊。」

「如果沒有原諒你,我不會跟你復合的。」

我說:「對我不滿的話,我們可以再分手。」

我的話沒說完,周時殷就一把抱住了我:「不分。」

他緊摟著我跟我說對不起,說:「我絕不會再跟你分手。」

1

這還是復合一年來。

周時殷第一次在我面前發了脾氣。

這一整年。

面對著我的周時殷,放下了所有的少爺脾性。

毫無底線地寵著我、哄著我。

甚至為我學著洗手作羹湯,就想讓我晚上能在家裡吃頓飯。

連周時殷那群朋友都笑我厲害。

問我怎麼把周時殷那麼個桀驁的大少爺,訓成現在這幅溫柔人夫的模樣。

那時我沒回答。

周時殷已經先冷了臉,叫他們滾。

周時殷在我面前的脾氣越好,在外人面前的脾氣就越壞了。

他像是生怕他那群朋友,提起我跟他復合的事。

他也有心虛的時候。

把人都趕走,周時殷又端著碗湯過來哄我:「他們太吵鬧,我以後不讓他們來家裡了。」

我垂眼平靜地看著他:「這是你的房子。」

我說:「你要誰來,不要誰來,都是你的自由。」

周時殷的笑臉一僵。

「你說什麼呢?」他很快調整好自己,重又露出笑:「這是我們的家。」

他握住我的掌心強調:「我們兩個人的家。」

我不置可否,也沒喝他燉了一下午的湯。

2

這一年來。

我在周時殷面前確實消極、甚至於冷淡。

我想知道,他到什麼時候會堅持不住,暴露本性。

也因為那幾年追在他身後跑。

確實已經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都分不清現在,我對他到底是什麼感情。

所以在周時殷籌備一個月,打點好所有關係,歡歡喜喜地要帶著我回他周家的高門大院,將我們的關係在所有周家人面前過明路時。

我只輕飄飄地拒絕了。

從前跟周時殷在一起四年。

他最親近的朋友們,都不知道我跟他是男女朋友。

更遑論被他帶回去見家長。

而現在復合僅一年。

他就表現出種急迫。

急迫地要將我帶到所有人面前,急迫地告訴所有人我是他的女朋友。

甚至急迫地要將我們的關係變得更牢靠。

我說我不想去。

周時殷一開始還在好脾氣地哄我,問我:「為什麼?」

他蹲在我面前拉住我兩隻手:「只是回去吃頓飯,你不喜歡,我們去露個臉,就馬上回家。」

他向我保證:「你放心,沒人敢給你臉色看。」

我覺得好笑。

過去我在他身邊時,受過了他數不清的冷臉。

被他冷落千百次,還厚著臉皮湊上去,幾乎都沒了尊嚴。

他現在居然擔心起別人給我的臉色。

3

但我沒說這些。

過往已經毫無意義。

所以我只是再次拒絕了周時殷。

我說:「我不去。」

周時殷的臉色有些僵硬。

在我拒絕之前,他今天一直很開心。

他推了這兩天所有的行程。

早早地起來做了早飯,讓秘書清點了帶回家的禮品。

甚至體貼地準備了我家鄉的特產,冠著是我準備的名。

他如此周到,如此為我考慮。

但我還是拒絕了他。

甚至今天周時殷今天還特意打扮過,他穿了正裝、系了領帶。

蹲在我面前仰頭時,能完整露出他那張輪廓鋒利的臉。

曾幾何時。

我看見他那張臉,或者被他淡淡掃過一眼。

就會心跳加速得不能自已。

但今天的我,已經能心如止水地拒絕他。

周時殷現在的脾氣,是真的很好。

被我幾次三番地拒絕。

他還能用僵硬的臉扯出個笑來:「寶貝,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還是今天心情不好。」

他說:「我們可以改天——」

我打斷周時殷:「我沒有哪裡不舒服。」

「周時殷,我只是現在……還沒有跟你回家的打算。」

4

周時殷的側臉緊繃,額角陡然浮起幾條猙獰的青筋。

他突然站起來,後退幾步。

重重踹了腳客廳的茶几。

哐當一聲響,茶几沒倒,茶几上的瓷杯摔下去碎了。

過往他是將怒火發在我身上的。

但現在,他好像已經學會避開我。

我看著地上的碎瓷片。

聽見他嘶啞的問:「許漸,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能原諒我?」

我抬起頭,奇怪地看一眼他:「我已經原諒你了。」

我說:「如果沒有原諒你,我不可能跟你復合。」

我看著周時殷眼瞳里的紅血絲。

輕輕慢慢出聲:「但我……再找不到以往那樣,狂熱地愛著你的感情了。」

我說:「周時殷,從前我做夢都想嫁給你,但現在——」

我話沒說完。

周時殷已經俯身過來抱緊了我。

他的力氣很大,摟住我整個腰背。

「你別說這種話。」他埋頭在我頸間說:「我受不了。」

他說:「許漸,我受不了。」

5

我沒有罵他,沒有貶低他。

他已經受不了。

那他過往對我說過的那些難聽話、折騰我時說過的那些貶低話。

我又是怎麼受得了的。

最惡劣的時候。

他折騰我整晚,說我像條無趣的死魚。

第二天我還擔心他感冒,忍著身體的不適,提著藥和飯找上他。

卻被他冷臉關在門外,說我真是煩透了時。

我又是怎麼受得了,還等得了的。

那次被關在門外,我站著等了他整整三個小時。

但三小時後他忙完出來。

看見我的第一眼,我還沒把手上的東西遞過去,已經看見他厭煩地皺起了眉。

我心裡想著,居然也無意識地呢喃出聲了。

周時殷抱住我的動作更緊。

他靠在我肩頭對我說對不起。

「是我錯了,許漸。」

他說:「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甚至說:「……求你。」

肩頭隱約傳來濕意。

這還是周時殷一年前纏著我復合外,他第二次在我面前哭。

從前我也哭。

被他欺負了哭,被他冷落了哭。

但我一次也沒有在他面前哭過。

我怕他更嫌棄我。

所以我現在,只是淡淡推開了周時殷。

我說:「我想上樓休息了。」

6

話落,我沒再管周時殷失魂落魄的表情。

越過他上了二樓的臥室。

我睡得很好。

19 歲時我剛認識周時殷。

我能因為他的一句話或一個眼神。

心裡七上八下地,失眠一整個晚上。

但現在我 26 歲。

他剛剛在我面前發了通火、摔了東西。

我卻沾上枕頭就睡沉了。

後半夜床側輕動。

我在半夢半醒間翻了個身。

意識朦朧中,也能感覺到身側周時殷陡然緊繃的身體。

他低低靠過來問我:「……把你吵醒了?」

我沒應他。

只感覺他的掌心在我後背輕輕地拍了拍,像是種安撫。

我在睡夢中,長長地嘆了口氣。

現在的周時殷是真的很有耐心。

但這些耐心。

他沒有半點分給過 19 歲時,懷揣滿腔愛意又倉皇的我。

7

第二天早上我下樓時,周時殷正在做早飯。

客廳已經打掃乾淨。

看不出半點昨天破碎的痕跡。

聽見動靜,周時殷轉過頭來看我:「醒了?」

他朝我露出個挺溫柔的笑,臉上毫無陰翳。

仿佛昨天的一切,都已經翻篇。

他穿白色襯衣和西褲,外面套著件不協調的淺色圍裙。

端著餐盤招呼我去吃早飯。

絲毫不像在外面呼風喚雨的周家大少爺。

他做了很多。

大早上甚至有新鮮現包的灌湯水餃。

我望著滿桌精緻的餐碟,低聲說:「其實你不用做這麼多。」

我淡笑著說:「如果讓你爸媽知道你在家裡給我做飯,他們得氣成什麼樣?」

周時殷的表情一頓。

「他們管不到我,」他說:「這是我願意的。」

「我想做給你吃。」

他將一個水餃夾到我面前的餐盤裡,挺溫柔地問我:「再說,你從前不是也常常做給我吃嗎?」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他。

我看了周時殷很久。

看得周時殷甚至茫然又無措起來。

才終於出聲:「原來你知道啊。」

那幾年知道他胃不好,應酬還多。

我總是趕著下課的時間點,見天的穿過半個市區,只為能讓他吃上一口熱乎的。

雪夜裡我在等他、烈陽下我在等他、秋風裡我還在等他。

但那幾年,我吃了無數次閉門羹。

忙碌的學業之餘,我將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周時殷身上。

但我一次也沒有等到過他。

最難受的時候。

我自欺欺人地騙自己,周時殷只是工作太忙。

他忙得沒時間看手機、忙得沒空見我。

甚至忙得不知道我曾滿懷期待,無數次地找過他。

8

但現在周時殷卻告訴我。

他都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只是那些年,冷心得一次也沒搭理過我罷了。

眼淚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那年跟周時殷提分手後。

我把我這二十年的淚都流乾了。

我以為我再哭不出來。

但此時此刻。

眼淚卻不受我控制。

心臟有種跨越經年的鈍痛。

我哭著問周時殷:「你都知道,但你為什麼沒有對我心軟過一次。」

「哪怕你當時有一次,有那麼一次,能低下頭、能耐下心來見見我,也夠我高興一整年。」

情緒上頭,滿腔的委屈都溢出來了。

是替當年那個愛得熱烈又自卑的許漸。

周時殷蹲在我面前,面對著我的眼淚。

第一次露出種手足無措的慌亂。

「是我的錯,」他抱著我,輕輕地給我擦著眼淚。

他的眼睛也紅了,仰頭看著我說:「許漸,全部都是我的錯。」

我淚眼朦朧地問他:「周時殷,你還記得嗎?」

「我們之間隔著天塹,當年那樣暗戀你,我都沒有想過要真的跟你在一起。」

我說:「是你提出來的,是你提出來要我跟你在一起的。」

「你讓我跟你在一起,但在一起四年,你對我都不好。」

我哭著問他:「周時殷,既然你一開始就沒想認真跟我在一起,又為什麼要選我?」

周時殷抱緊了我,只會無措地揉著我的頭髮。

我閉上眼睛,輕輕說:「我有好多次都想過,周時殷,如果我沒有認識你就好了。」

我話落,周時殷的身體惶然地顫了顫。

「對不起,」我又聽到他的道歉。

他說:「許漸,你再給我個機會。」

他的額頭輕輕抵住了我的額頭。

他格外認真地看著我的臉,他說:「我是真的愛你。」

9

那通情緒來得快,收得也快。

周時殷將我送到書店時,我已經恢復好了。

下車時,周時殷跟往常一樣說晚上來接我。

但今天我拒絕了他:「不用了。」

他一頓,然後才問我:「怎麼了?」

我說我有約了。

他立刻追問是誰。

我看了他一眼。

他又轉移話頭找補:「只是擔心你。」

他替我輕理了理衣領,在我額頭輕碰一下:「那你忙完給我發定位,我接你回家。」

良久。

在周時殷殷殷的視線下。

我終於淡淡嗯了一聲。

當天下午 5 點,我提前從店裡離開。

去機場接到了久沒回國的大學室友。

我朋友不多,她算一個。

見了面,她第一就是抬起我的右手看:「現在恢復得怎麼樣了?」

我任她看。

周時殷當年花了大錢找醫生給我做祛疤手術。

現在手臂上的皮膚光潔,毫無傷過的痕跡。

但只有長久的無力和鈍痛的陰雨天。

會時刻提醒我,我的右手已經廢了。

我寬慰朋友:「沒什麼事了。」

她明顯不信:「兩年前大半夜,你哭著給我打電話,說你再也上不了手術台時,你知道有多嚇人嗎?」

那時太狼狽也太崩潰。

是實在沒辦法,只能找到她傾訴了。

現在被她提起。

我只能無可奈何地笑笑,甚至雲淡風輕地說:「所以現在我轉行了。」

話音剛落。

手機就在包里震動起來。

摸出來一看,果不其然是周時殷。

手機上方顯示時間是 5:30,是每天他來接我的時間。

我輕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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