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完整後續

我的生活里再也沒有了那個哄我的小哥哥。

……

在法國的這半年裡，我用無數的深夜和汗水追趕進度，終於登上了屬於我的舞台。

一舞結束，香汗淋漓，台下掌聲雷動。

「Theodore，休息室有個男人在等你，他說是你老公，還抱著好大一捧玫瑰花，超級浪漫。」

同事笑著沖我擠眉弄眼。

聞言我蹙眉。

我哪來的老公，近一年來我潔身自好，從不亂搞也沒有談戀愛更沒有結婚。

推開門後，看見那個熟悉卻瘦削很多的背影，我才知道是秦珉川。川。。

聽到聲音他轉身，五官憔悴蒼白，瘦得只剩一層皮貼在臉上。

他嘴唇翕合，半晌……

「思雯，恭喜。」

19

所有媒體站在外面等著採訪我。

見我出來，身後跟著秦珉川。

紛紛上前舉著話筒，迫不及待地開始詢問：

「陳女士，這次匯演圓滿結束，您的男朋友會怎麼給您慶祝呢？」

「您二位正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兩位最近有結婚的打算嗎？」

一片混亂中，記者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我平靜地看著鏡頭，眼底沒有半分看到秦珉川的欣喜，記者提問的問題我一點都不想回答。

因為我知道，這都是秦珉川的意思。

但沒辦法，家裡有個醋精。

20

沉思良久，我開口微笑：

「舞台匯演圓滿成功，需要感謝很多的工作人員、同事。」

「還有，我有男朋友，但不是他。」

我回頭望了望身後的秦珉川，搖搖頭。

透過凜冽的晚風，我看到秦珉川眼神里最後一絲光徹底熄滅。

但那又怎樣，與我無關。

「我男朋友是個醋罈子，還望各位不要亂說，不然，我又得哄半天。」

我裝作一副受不了的模樣笑了笑。

……

採訪結束後，秦珉川一把拽住我來到樓梯間。

還未開口，眼淚便已落下。

秦珉川紅著眼眶，瘦削的臉頰透著病態的紅。

「思雯…你…你真的有男朋友了嗎？」

我凝著他，不語。

幾秒後，重重點頭。

「那我呢，我算什麼？明明你那麼那麼愛我。」

秦珉川微彎腰，想握住我的肩膀，被我推開。

我透過他身後的窗台望向外面透亮的月華，星星閃爍。

終於，我笑了笑。

「秦珉川，我愛過你的。」

「可然後呢？」

秦珉川，糟蹋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針。

21

輕輕關上門，大廳還留著昏黃的暗光。

我脫下鞋靠著鞋櫃。

一雙青筋暴起的大手從背後摟了過來。

男人抵在我的耳廓，喑啞沉聲：「恭喜未婚妻。」

酥麻感從頭到腳。

我轉身摟住他的脖頸，湊上前吻了吻薄唇。

嬌氣地說道：「我腳酸。」

話未說完，猛然懸空。

大手二話不說托著我的臀把我抱了起來。

我的心跳動得越來越快。

雖然已經在一起三個月，他的氣息卻還是能夠讓我呼吸急促，渾身酥軟。

22

來到法國的第一個月，我著急跟上進度，每天會在舞蹈室練到很晚。͏

凌晨回家時，遇到一夥搶劫犯搶走了我的包，裡面的證件不能丟，我追了他們三條街，氣力不支眼看著他們越跑越遠。

下一瞬，一個高大落拓的男人握著熟悉的包舉在我身前。

男人聲音格外好聽，帶著點氣喘。

「是你的吧，點點，看看少東西沒有。」

男人說的是中文，異國他鄉聽到母語，我心情激動，非得請他吃飯。

一來二去，我和他漸漸熟絡。

呼吸交纏之際，手機鈴聲急促響起，我看了一眼，是醫院電話。

晃神之際，男人輕咬我下唇。

我嘶了一聲。

「沈岩凜，你屬狗吧！」

推拉間不小心碰到了接聽鍵，一道忙碌夾雜著噪音的聲音傳來。

「是陳思雯女士嗎？這裡是皮提耶-薩爾佩特里爾醫院。請問您認識一位秦珉川先生嗎？」

「他急性心臟驟停，已經搶救回來，需要家屬在場，麻煩您過來簽字確認。」

穿上鞋，沈岩凜送我去醫院。

……

ICU 病房裡，秦珉川呼吸低沉，很安靜地躺著。

周圍只能聽到嘀嗒嘀嗒的機器運作聲。

等他醒來後，嘴裡不停念叨著我的名字。

「陳思雯…陳思雯…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反覆這幾句話，護士錄下來發給我，我只是把它放在一邊，並沒有想聽的慾望。

過去就是過去，再怎麼努力也沒辦法變成未來。

秦珉川，我不愛你了。

23

再次聽到秦珉川的消息是在半年後，他的訃告。

胰腺癌晚期，每日酗酒抽煙通宵，最後酒精中毒，身體越來越差。

以前共同的朋友發來他最後在病房那幾天的錄像。

秦珉川靜靜地坐在窗口，望著遠方。

時而微笑，時而哭泣。

不太搭理人。

林沁沁也去看過他，聽到她聲音的當下，他情緒失控，把她按在地上掐著她脖子不放。

林沁沁臉色憋得青紫，難以呼吸，要不是朋友把他拽開，林沁沁可能也活不了。

拽開之後，秦珉川破口大罵：

「賤人，你這個賤人。」

隨後，聲音越來越低，直至呻吟低聲啜泣。

「我也是賤人，我怎麼能這麼壞，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她那麼愛我，我為什麼不珍惜她，為什麼……」

最後，哭到心跳失控。

24

我不知道他有沒有聽從我的建議看到那份體檢報告。

一條人命的離去，終歸有些許唏噓。

我回國參加他的葬禮。

這一天，天氣陰涔涔，熟悉的那些朋友一身黑站在原地。

共同的律師朋友拿出一份遺囑合同。

一沓文件，重如泰山。

「這全都是他留給你的，除了公司的股份，其他的他個人動產不動產銀行卡里的錢全部都是你的。」

「你簽個字，我會儘快給你處理。」

人死債消，當初秦珉川已經給了我一筆夠我揮霍的資金，他的遺產不該是我的。

我也不需要。

人群最後，林沁沁眼睛紅腫著，仿佛哭過，看起來格外憔悴。

25

聽朋友說，當初秦珉川和林沁沁愛得難捨難分，自詡真愛。

卻沒成想一切都是笑話。

林沁沁拋棄他遠赴美國，說的是追尋事業，其實是因為她愛上了一個美國人。

和他結婚生子後被家暴，男方出軌，她好不容易離婚回國，發現秦珉川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好。

有錢有權又帥的冤大頭，她怎麼捨得放棄呢？

把自己包裝成事業成功的歸國千金，用小手段勾得秦珉川心底熄滅的火熊熊燃燒，一發不可收拾。

發現秦珉川患上胰腺癌後，她轉頭就離開，頭也不回，走得堅決。

沒想到她在美國的事跡被同樣留學的朋友知道，所有隱藏的秘密徹底爆了出來。

她的前夫帶著小孩來到中國找她，見面就打了她一頓, 拳打腳踢。

……

林沁沁不懷好意地靠近我：「你現在開心了？秦珉川到死都在想著你，最後一刻嘴裡還嘟囔著你的名字。」

「我真是沒看出來, 你還有這一手，離婚了還能把秦珉川吊得死死的, 你有這手段不如教教我。」

林沁沁一副刻薄嘴臉越靠越近，神情激動, 唾沫橫飛。

「你憑什麼拿得起放得下，你為什麼不繼續殘廢。」

「你拋下他遠走高飛, 轉身又勾搭上另一個男人，讓他對你念念不忘，死了遺產都留給你。」

「我陪了他這麼幾個月, 卻只得到一句賤人。」

「你到底憑什麼！？」

憑什麼？

我冷冷一笑, 我看不順眼林沁沁很久了，以前總有人護在她身邊。

可現在。

抬手，狠狠一巴掌甩了過去。

林沁沁歪著頭懵了一瞬，似乎沒有反應過來被我打了。

半晌, 她捂著臉一臉錯愕看著我。

「你……你竟敢打我！」

想不通曾經的自己為什麼會受委屈, 我翻了個白眼。

「打都打了。」

她想要還手，被我一把握住揮來的手腕, 狠狠地又還了一個巴掌。

這一次, 她嘴角沁出了血絲, 摔倒在地。

心底藏匿許久的鬱氣, 終於發泄了出來。

望向天空，太陽隱隱從雲層中透了出來。

秦珉川，一路走好。

下輩子, 做個負責任的男人, 別三⼼二意。

26

沈岩凜回國的這晚，天⽓難得放晴。

我在機場接他。

⼈群⾥，他格外顯眼，墨色短髮, 棕⾊⼤衣，推著一個⼩小的⾏李箱。

一步⼀步朝我走來。

他的手握到我的一瞬間，用力把我拽進了他的懷⾥, 清⾹的蘭花撲鼻⽽來, 是我最愛的味道。

他的體溫溫暖著我寒冷的心。

那一刻，眼底的笑意泄露了⼼里的思念。

「我要娶你, 陳思雯。」

空中飛機轟鳴划過，雲層勾勒出一條線。

「沈岩凜，我願意。」

番外

寫給陳思雯的⼀封信。

吾愛思雯, 見字如⾯。

很抱歉過去對你造成的傷害，但娶你這件事, 我從未後悔。

或許是被過往的執念蒙蔽了那顆愛你的⼼, 等我想明白後，你已經徹底離開了我的世界，奔向未來。

我不應該打擾你，可想你的⼼難以控制, 原諒我打擾你了。

我本只是想見見你, 可再見到你在舞台上熠熠生輝，我沉寂的心再次激烈地跳動著, 叫囂著想要你。

我渴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擁有你，卻又明白不可能會有再⼀次。

就用我的死亡彌補我對你的傷害吧！

我愛你！

陳思雯，願你安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