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姿勢,我倆大半個身體緊緊相貼,某個堅硬的物體直挺挺地杵在我肚子上。
四目相對,我無知且純潔地說:「你腰帶真硌。」
他:「……」
一陣極長的沉默,季淮川撐起身,很命苦地笑了下。
禮貌而節制地道歉:
「不好意思。」
接著,他翻身下床,一腳輕一腳重,姿勢怪異地往浴室走去。
我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古怪,「你腿怎麼了?」
季淮川頭也沒回,「你就當是瘸了吧。」
?
我盯著他的背影疑惑,彈幕悄然而至:
【這兩個人中有一個已經燒起來了。】
【對,另一個還在瑪卡巴卡。】
【哈哈你沒看到他穿的睡褲嘛,哈哈他根本沒系腰帶啊,哈哈天殺的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大做特做!】
【擁抱、埋肩、躺在一塊,大哥都多久沒享受過這種待遇了,光想想就爽死了吧。】
【冷水澡近期返場頻率很高啊,猜猜他這次得洗多久?】
……
我耳根通紅,為自己後知後覺的愚鈍感到羞愧。
默默清點行李。
直到檢查完畢,我敲了敲衛生間的門,輕聲說:
「哥,我準備出發了。」
裡面的喘息聲陡然加重。
季淮川嗓音生澀喑啞,又勉強沉著。
「你等等,我馬上就好。」
這種被強行中止的痛苦無異於拉屎夾斷,我最清楚不過了,忙說:
「不急,你慢點洗就行,我讓司機送。」
話音落下,季淮川發出的動靜更大。
但跟剛才又不太一樣。
我一時分辨不出,狐疑地把耳朵貼過去。
下一秒,面前這扇門「唰」地打開。
季淮川圍著浴巾,神色怏怏地走了出來。
我猝不及防,一頭撞到他飽滿健碩的胸膛上。
觸感極好,肌理細膩,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上面搖搖欲墜的水珠滴到我嘴角,像極了我流的口水。
我直起身子,吸溜一聲。
對上季淮川晦澀難忍的目光。
他的五官被水洗過般清晰,身上還帶著浸人的涼意。
搭在我額上的手卻灼熱發燙,把我整個人都燒懵了。
見我呆住,他擔憂地問:
「撞疼了?」
「沒有。」
我盯著他上下滾動的喉結,心不在焉地搖頭。
手掌壓著他的胸肌,能感受到心臟強有力的跳動。
撲通、撲通……
把我心裡那座刻著「直男」倆字的山震塌了。
我好像……真挺喜歡他的。
豁然開朗。
我像只被菩薩點化了的猴子,福至心靈地問:
「哥,我能親你嗎?」
季淮川沒回答。
他垂目向下,眸子裡像臥了兩顆星,隨著他眼皮眨動的頻率閃爍。
一直在勾引我。
我吞吞口水,摟住他的脖子,不容拒絕地宣布:
「哥,我要親你了。」
13
半小時後。
我倆一人一間浴室,雙雙衝起了澡。
為了不重蹈剛才的覆轍,我匆匆結束,叫上司機就走。
半點沒驚動季淮川。
倒是把我的室友驚了個遍。
他們一眼就發現我的不對,指著我紅腫的嘴唇,笑容曖昧。
「老實招來,哪個好妹妹親的?」
「我靠,脖子上還有草莓印呢,你小子進展夠快啊!」
「該說不說你女朋友還挺有勁,能把你嗦成這樣。」
「……」
幾人嘰嘰喳喳吵作一團。
我從他們的包圍中擠出來,隨口回:
「不是女朋友。」
空氣瞬間安靜。
他們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
半晌,終於有個發言代表站出來,語重心長道:
「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還沒確定關係呢就親親抱抱,讓人家女生怎麼想?」
我滿臉菜色:「也不是女生。」
「……?」
他們對視一眼,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不約而同地提起褲腰帶,邊往後退邊說:
「孩子,這並不好笑。」
話雖如此,他們對我的態度卻明顯謹慎起來。
一號床王陽最是大大咧咧,平時總跟我勾肩搭背。
這天后變得格外拘束,碰我一下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上著課都恨不得原地蹦起來。
三號床李澍過得粗糙至極,每天穿個褲衩在宿舍亂晃。
如今突然開始注意個人隱私,洗完澡不僅穿戴整齊,還要反覆確保拉鏈拉到最上。
更絕的是,他們現在都捂著屁股走路,時刻提防著我。
我不敢再放任他們繼續。
在某天晚上,我破天荒地打了季淮川的電話。
14
為了讓我改掉好吃懶做的臭毛病,季淮川早就斷了我的生活費。
讓我自己打工去掙。
考慮到我還要上課,他就近給我安排了份工作。
時間自由、工作輕鬆。
月薪二百,全勤九千八。
他說出這個提議後,我的第一反應是拒絕。
但我死要面子。
那時我和季淮川水火不容,我也不想每月低聲下氣問他要錢。
就這麼不情不願地乾了三年。
今時不同往日。
我終於農奴翻身把歌唱。
自信滿滿地撥通他的電話,我開口就叫:
「老婆。」
一瞬間,手機內外都沉默了。
王陽的視頻外放聲和李澍的遊戲音效聲齊刷刷暫停。
他們放下手機,用飽含希望的眼神看向我。
我心情大好,又叫了聲:
「老婆,你在忙嗎?」
「算不上忙」,他停頓了很久才說:「周肆的養父母現在是集團合作商,有些相關的文件要處理。」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夾雜了細微的電流,激得我心裡一麻。
完全沒注意到他聲線里幾乎壓抑不住的興奮。
只聽他問:「怎麼想起來主動聯繫我?」
接下來的十分鐘,我大倒苦水。
詳細講述了論文寫作的艱辛,以及修改格式的痛苦。
最後迂迴地引出重點:
「最近事情很多呢,我都沒時間去打工了。所以……你能給我點生活費嗎?」
「當然可以。」
他毫不猶豫地回答,讓我懷疑他壓根沒聽清我說了啥。
或者是我說啥他都會答應。
總之,目的順利達成。
附加效果也好的出奇。
那一聲聲慷慨激昂的「老婆」完全打消了眾人對我的戒備。
宿舍里僵持幾天的氣氛重新活躍起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除了……
我從睡夢中驚醒。
木著臉爬起來,熟練地換下床單。
那次意料之外的親吻好像打開了我身上的某個開關。
讓我經常做些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夢。
夢裡的主角還都是季淮川。
他如那天一樣,炙熱、貪婪。
帶著將人吞吃入腹的慾望。
把我搞得一塌糊塗。
因為這事,我已經連續幾周沒有回家。
甚至不敢接他的視頻。
怕一看見他就變成色中餓狼。
今天下午,在又一次拒絕他的見面邀請後,我說:
「真的騰不出時間。」
「可晚宴地點離你學校很近……小衡,你是不是後悔了?」
「後悔什麼?」我裝沒聽懂,「你不要亂想。」
「好吧。」
他聲音低了下去,很失落地說:「知道了。」
一幅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樣。
掛掉電話,我摸摸鼻子,恍惚覺得自己像個渣男。
聊天時有多親密,提到見面就有多冷漠。
當初是我主動的,怎麼這會兒又矯情得不行?
難怪他會多想。
我恨不得扇自己巴掌。
咬了咬牙,我下定決心:
「這周五我肯定回去,絕對不鴿。」
他沒回話。
一連幾個小時,我都沒再收到他的消息。
反倒是我安排在他身邊的眼線告訴我:
「季總喝醉了。」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長舒口氣。
「好,他沒事吧?」
「有事。」
我:「?」
「他被人喂了藥,帶去酒店房間了。」
我:「??」
15
鞋都沒穿好,我一路狂奔到校門口。
打了車就往酒店趕。
我的眼線——也就是季淮川的總助,正在大廳等著。
見到我,他遠遠就迎上來。
張了張嘴, 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我沒工夫聽。
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房卡,旋風般衝進電梯。
等我火急火燎地刷開門,抬眼一掃,發現季淮川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
看上去無比正常。
這是被人下藥的反應嗎?
不管了。
我深吸口氣,對上他錯愕的表情。
「小衡?」
他緩慢地眨了下眼,不確定地問:
「你怎麼會來?不是說沒時間。」
我沒回答。
一味地捧著他臉親。
嘗到滿嘴甜絲絲的酒味。
他傻了幾秒, 很快反客為主。
掌心沿著我 T 恤下擺鑽進來,拚命揉我的腰腹和胸口, 很快摸到口袋裡的東西。
他喘著粗氣問:「這是什麼?」
我臉爆紅,掏出路上買的那盒超薄無感。
一時間, 場面無比安靜。
他挑了下眉,定定地看了一會兒。
貼著我的嘴唇, 含糊地說:
「你買小了, 這個我戴不上。」
……又被嘲笑了。
我惱羞成怒地推開他,「又不是給你用的, 我戴得上就行!」
他:「?」
季淮川徹底懵逼。
他很快調整狀態, 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結結巴巴地說:「既然你現在情況特殊, 我又叫你老婆,肯定要對你負責啊。」
「你放心, 第一次,痛是正常的。而且我的不大,你忍一下就好。」
季淮川嘴角抽搐。
怕他不願意,我再次保證:「我會很快,真的。」
他這才斂下表情,垂眸耐心地思考幾秒, 人畜無害地歪了歪頭, 「好吧。」
然後仰起腦袋,用下巴點點床尾。
「我東西剛掉下去了,你幫我撿一下。」
「啊?哦。」
我不明所以地趴下去。
下一秒,就感覺季淮川像餓了八百年似的撲過來。
一手掐著我的腰, 另一隻手瘋狂扒我褲子。
我:!
不對!
16
忙碌一夜, 勤懇工作的季師傅終於到了休息時間。
他神清氣爽地洗漱。
我活人微死地躺屍。
看著天花板上的彈幕快速飄過:
【做,一做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 沒命了, 安塞腰鼓!】
【清湯寡水這麼久終於給孩子吃口肉,這下大哥滿足了吧。】
【雖然一到關鍵時刻就黑屏, 但我能腦補出來小情侶有多恩愛。】
【小少爺還迷迷糊糊地說了好幾句「我愛你」,大哥不得爽飛了啊!】
【這把徐總助才是 mvp, 說話大喘氣就能把劇情推進這麼快, 應該給他雙倍年終獎!】
【+1】
【+1】
……
什麼說話大喘氣?
我不明所以, 捂著辟穀艱難挪動, 好不容易摸到季淮川的手機。
徐總助在凌晨給他發了消息。
那會兒戰況激烈,我倆都沒注意。
他問:「季總,您吃過解酒藥好些了嗎?」
我雙眼睜大, 終於回過神——
季淮川吃的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藥。
也就是說,他昨晚的狀態不是例外,是常態。
草。
我臉都白了,為自己默哀三秒。
倒吸著涼氣給徐總助回覆:
「他挺好的, 倒是你……」
想了想,我發:
「年終獎翻倍。」
我和季淮川的幸福,肯定也會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