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城第一紈絝。
平日裡最大的煩惱,就是想著明天吃什麼、玩什麼。
直到有一天,我讓那個蠻子奴隸給我舔靴子上的泥點。
眼前突然冒出了五顏六色的文字。
【來了來了!經典舔鞋劇情!夢開始的地方!】
【感謝沈玉書大美人送上的福利!我們家小熄今天又有飯吃了!】
【嗚嗚嗚,別人只關心美人頂得高不高,只有我們關心小熄舔得飽不飽。】
【快躲開啊美人!他真要舔了!你不知道他有那個大病嗎?!】
這他媽什麼玩意兒?
沒等我反應過來,那蠻子的舌頭已經貼上了我的靴面。
…操,真舔了。
1
本公子今天很不爽。
花五百兩黃金,從江南錦繡坊定製的新靴子。
第一次穿出門,就被一輛失控的馬車濺了一腳泥。
雖然馬車夫已經被我命人拖下去打得半死。
但這並不足以平息我的怒火。
我,宰相府嫡出的小兒子沈玉書。
從小千嬌萬寵長大。
一張臉長得比京城第一花魁還俏。
平日裡最是愛惜我這身皮囊和行頭。
現在我定製了三個月的新靴子就這麼毀了。
我越想越氣,抬腳就踹向身邊杵著的男人。
「墨熄!你眼瞎了?沒看見本公子的靴子髒了?!」
墨熄,北狄來的蠻子。
是我爹在前線打了勝仗,北狄王為了求和送來的質子。
說白了就是個奴隸。
因為長得人高馬大,又天生一副兇相。
我爹就把他丟給我,當只護主的狗。
墨熄正用身子,給我擋住頭頂大半的日光。
聞言垂著眼,視線落在了我靴子的污泥上。
我用腳尖勾了勾他下巴,頤指氣使。
「愣著幹嘛?還不快給本公子舔乾淨。」
這話一出,周圍我那群狐朋狗友都發出了心照不宣的鬨笑。
羞辱這個蠻子,向來是我們最大的樂趣。
誰讓他那雙陰沉沉的眼睛,總像頭餓狼,看得我心裡發毛。
墨熄動了動身子。
就在這時,我眼前突然炸開一片五顏六色的文字。
2
【來了來了!經典舔鞋劇情!夢開始的地方!】
【感謝沈玉書大美人送上的福利!我們家小熄今天又有飯吃了!】
【嗚嗚嗚,別人只關心美人飛得高不高,只有我們關心小熄舔得飽不飽。】
【快躲開啊美人!他真要舔了!你不知道他有那個大病嗎?!】
什麼東西?!幻覺嗎?!
我震驚地眨了眨眼。
那串字非但沒消失,反而刷得更快了。
等我反應過來,墨熄已經埋下了腦袋。
我下意識就要把腳抽回來,卻被人抓住了。
「別動。」
墨熄開了口,嗓子粗糲又暗啞。
然後,在周圍所有人的注視下,他伸出舌頭。
從靴尖開始,一點一點。
無比細緻地將那些泥污捲入了口中。
我整個腦子都炸了。
【啊啊啊啊 awsl!他好會!舌頭好靈活!大美人以後一定會爽得翻白眼吧!】
【美人:我只是想羞辱你。小熄:已經爽暈。】
【今晚小熄怕是又要烙餅睡不著了,腦子裡全是美人白嫩嫩的腳踝和身上的香味…桀桀桀…】
……
他媽的!
太冒犯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我猛地把腳抽回來。
「誰准你這樣舔的?!」
墨熄直視我,舔了舔嘴角。
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髒東西舔過了。
想也不想地一巴掌扇了過去。
「滾!」
清脆的響聲過後。
墨熄俊朗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掌印。
【我操!雙倍獎勵!美人的巴掌!又香又脆!】
【家人們誰懂啊,這一巴掌下去,男主的魂都被勾走了!】
【完了完了,都說了讓你別獎勵他了!點擊跳轉第 11 章,小黑屋捆綁監禁,香,巨香!】
監禁?!
我監禁他還是他監禁我?!
無論是哪種,肯定都不是好事!
3
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
打發了那群跟屁蟲。
我把自己關在屋裡。
試圖和那串揮之不去的鬼東西溝通。
於是一個下午的時間。
我拼湊出了一個荒謬又離譜的真相。
那些東西叫作彈幕。
而我活在一本名叫《龍榻囚鷹》的狗血話本里。
我,沈玉書,就是這本書裡頭號惡毒男配。
作用是主角愛情路上的超級催化劑,以及各種榻上玩法的啟蒙老師。
主打一個貌美無腦,仗勢欺人。
我的奴隸,墨熄,就是這本書的主角攻。
未來的草原霸主。
最後他會一統北方,揮師南下。
把我們全家都咔嚓了。
再把我抓回去醬醬釀釀。
最後圈禁在龍榻之上,成為他一個人的玩物,直到被玩死。
我捏著手裡的毛筆,筆桿都快被我掰斷了。
…憑什麼?!
老子堂堂宰相府嫡子,要錢有錢,要顏有顏。
就算是話本里的人物,也該是天選之子,左擁右抱的一方主角啊!
怎麼就成了一個下場悽慘的炮灰男配?!
而且按照彈幕說的,我欺負墨熄的種種行徑。
不但沒有讓他恨我入骨,反而激發了他血脈里某種不可言說的奇怪屬性。
我揍他,他爽。
我罵他,他爽。
我讓他舔鞋,他直接爽上天。
……這他媽對嗎?!
更離譜的是。
這本書的另一個主角。
那個萬人迷主角受。
是我那從小體弱多病、被我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藥罐子表弟,林朝雨。
我一直以為我對他那點心思是禁忌之戀。
還為此天天念清心咒。
結果彈幕告訴我,我只是因為主角受的萬人迷人設影響才會這樣。
而且我還是他魚塘里,最大最肥腦子最不好使的那一條魚。
「你們有什麼證據?」
我根本不想承認。
【證據?美人你要什麼證據?】
【這樣吧,你現在去墨熄住的那個柴房,一腳踹開門,保准有大驚喜!】
【對對對!他正在對你的貼身玉佩做一些…嘿嘿嘿…不可描述的事情!】
【速去!晚了玉佩就要包漿了!】
…
我那塊玉佩,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三年前被我不小心弄丟了,為此我還傷心了好久。
居然是他偷的?
誰給他的狗膽!
我豁然起身,一腳踹開房門。
直奔後院那個又破又爛的柴房。
我沈玉書今天不把他屎打出來,我就不姓沈!
4
柴房的門,我一腳踹開。
「墨熄!你個狗娘養的——」
我的怒罵卡在了喉嚨里。
昏黃的油燈下,墨熄沒穿上衣。
露出古銅色的皮膚和一塊塊結實墳起的肌肉。
精壯的腰往下,褲子松垮地繫著,隱約能看見人魚線。
而他手裡正握著我的玉佩。
放在唇邊,正用舌尖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
「你他媽的!果然是你偷的!」
我氣得七竅生煙,大步流星地沖了進去。
騎在他身上就左右開弓。
「你一個賤奴,怎麼能偷主人的東西!」
我的拳頭落下去,砸在他身上。
反倒震得我手腕子生疼。
於是我換成扇他巴掌。
「說話!你個啞巴!為什麼偷我的玉佩!」
我一邊扇一邊罵。
試圖讓他為自己的偷竊行為感到羞恥。
可他非但不反抗,還仰起頭,任由我揍他。
那雙狼一樣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嚇人。
我甚至從他喉嚨里聽到了一聲壓抑的、滿足的低哼。
我操。
彈幕適時地炸了出來。
【騎上去了!他騎上去了!】
【活菩薩啊!美人這是什麼沉浸式投喂!】
【騎乘式暴打!我的媽,乾脆全脫了吧,還有什麼是我們尊貴的 VIP 用戶不能看的嗎?】
【小熄:再用力點,還差一點就出來了。】
【爽死他了,你看他都開始喘了。】
【美人你這不是在打他,你這是在給他上強度啊!】
【有沒有人覺得美人這個姿勢很危險?好像大狗狗只要一挺腰,美人就會被…】
我動作一僵。
對啊!
彈幕說過,這傢伙有病!
我越是打他,他就越爽!
那我這不等於是在獎勵他?
想到這裡,我揚起的巴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怎麼不打了?」
墨熄啞著嗓子問。
舌尖還不自覺地舔過被打腫的嘴角。
「主人,繼續啊。」
繼續你媽!
我嫌惡地抽回手,想從他身上爬下去。
老子不伺候了!
就在我起身的瞬間。
天旋地轉。
只一眨眼的功夫。
我就被他輕而易舉地翻了過來。
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5
身下的乾草垛扎得我後背生疼。
手腕也被牢牢地禁錮住,舉過頭頂。
我這才意識到我們之間的力量差距有多懸殊。
「墨熄!你想造反嗎?!」
我驚怒交加,掙扎著想踹他。
可他的腿更有力,輕而易舉就壓制住了我的反抗。
「操!」
墨熄俯下身。
灼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
帶著一股子汗味和野性的氣息。
和他精壯的身軀一樣,極具侵略性。
「主人。」
墨熄緩緩湊近,另一隻手攤開。
掌心裡赫然是我那塊玉佩。
「這玉佩不是我偷的。」
他在向我解釋。
「是三年前,你被土匪綁架,我搶回來的。」
我想起來了。
三年前這蠻子,因為護主不力。
被我爹打了一百大板。
往死里打那種。
事後我不想這麼一條有趣的狗就這麼死了。
於是去給他送藥。
結果這蠻子消失了。
隔了三天,才半死不活地倒在宰相府大門口。
原來是去搶玉佩了嗎?
「行吧!快起開!
「這一次,本公子就勉強原諒你了!」
好在墨熄是條聽話的好狗。
我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狼狽地退到門邊,正要開溜。
可就在這時,柴房門口,響起了一道清潤又帶著擔憂的呼喚。
「玉書哥哥,我聽下人說你往這邊來了…」
我身子一僵。
完了。
是林朝雨。
6
林朝雨提著一盞小巧的琉璃燈,正站在門口。
月光和燈光交織在他身上。
襯得他那張本就病弱蒼白的臉愈發我見猶憐。
一身素白的錦袍,身形清瘦。
風一吹就能倒似的。
他目光先是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衣衫不整、滿臉通紅的樣子,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隨即,他的視線越過我,看向了屋裡。
那個赤裸著上身,褲子松垮。
渾身散發著強烈雄性荷爾蒙的蠻子。
林朝雨的眼睛瞬間亮了。
【臥槽!主角攻受的初次見面!】
【名場面打卡!這是雨寶對小熄一見鍾情的開始啊!】
【美人你快看,你表弟看你男人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用不著彈幕提醒,我也看出來了。
林朝雨那眼神,我就從來沒在我身上見到過。
一股說不出的煩躁涌了上來。
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兩人見面。
我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擋在了林朝雨和墨熄中間。
「你來做什麼?」
我的語氣很沖。
林朝雨被我一噎,眼裡頓時漫上水汽,委委屈屈地看著我:
「玉書哥哥,我只是擔心你…」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沒好氣地打斷他。
「倒是你,大晚上的不好好在屋裡待著,亂跑什麼?身子不要了?」
換作以前,我看到他這副要哭不哭的樣子,早就心疼得不行,連哄帶抱了。
可現在,一想到彈幕說的「萬人迷人設」和「魚塘肥魚」,我只覺得膈應得慌。
【唉,雨寶也算是咱們美人的白月光了,可惜美人只是個男配,還是下面那個。】
【沒了大美人的傾情奉獻,這本書百分之八十的內容都得沒。】
【要不然說大美人是狗狗攻的黃月光呢。】
好吧,看完更氣了。
林朝雨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我身後的墨熄。
墨熄倒是從頭到尾都沒看他一眼,視線一直黏在我身上。
見我看過來,他甚至還對我勾了勾嘴角。
…笑你媽。
我沒好氣地拉走林朝雨。
絕不讓這蠻子占他半分便宜。
嘖。
不愧是林朝雨。
皮膚比那上好的羊脂玉還細膩。
換作平時,我哪裡捨得這麼用力啊。
「玉書哥哥,你弄疼我了…」
林朝雨細聲細氣地哼唧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