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夜夜偷爬上直男哥哥的床吃自助餐。
他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暗。
我期盼著他失控表白,卻遲遲沒等到,反而等來新彈幕。
【完蛋,弄混了!這篇不是偽骨海棠文,是現實向兄弟親情文啊!】
【要是哥知道弟水煎自己,會氣到打斷他的腿吧?】
我如遭天塌,崩潰了。
爬下去想逃。
卻猛地被一隻大手掐住腰身。
幾個月來都睡得很沉的哥哥睜開雙眼,聲音帶著難耐喑啞。
「自己吃,夠飽嗎?」
1
大二暑假。
我趁養兄工作不在家,到酒吧買醉。
「江逸,你怎麼能喜歡他啊?他是你哥……」
「他要是知道,會破口大罵你變態吧?」
仰頭灌下一口酒,慘白地笑了。
「阿逸。」
熟悉的低沉嗓音響起,腳步聲靠近。
我帶著淚光抬起頭,穿著西裝馬甲的男人走過來。酒吧的燈光晃眼,卻仍能看出他長相俊美,氣度出眾。
狼狽地擦了擦眼睛,抽抽鼻子,不讓他看出悲傷。
「哥,你來接我了啊。」
我都忘記什麼時候跟他發了自己的位置。
宋謹言嗯了一聲,扶著我往車裡走。
「怎么喝這麼多?」
「沒什麼,就是暗戀難受……」
男人的手收緊,聲音低沉。
「暗戀?你有喜歡的人了?」
我胸口酸澀,勉強笑了笑:「一直都有……」
他質問:「誰?」
就在此刻。
我的腦海忽然一陣刺痛,眼前閃過密密麻麻的彈幕。
【這篇偽骨海棠文可香了,年上養兄攻有 X 癮,看到受就難捱,卻苦苦忍耐。受還以為自己是單相思,拉扯感十足!】
【雙向奔赴嗎?那很香了!坐等受北極拔草嘿嘿。】
什麼偽骨海棠文、什麼雙向奔赴……
受……是指我?
開什麼玩笑。
我呆呆地想,忽然趔趄一下,差點摔倒。
【受摔得人仰馬翻的,好可愛!嬤了!】
【難怪被哥哥覬覦!】
我瞳孔地震,瞬間醒酒。
真的是我?
我竟然是偽骨海棠文的受??!
一瞬間。
我酒也醒了、胸口也不酸澀了。管它紅的藍的,現在全變成黃的。
沒想到在海棠高強度衝浪的我竟然能有這一天!
這高低不得獎勵自己?
我看著湊近傾聽的養兄,心一橫就親上了他的臉。
竭盡全力,將藏了好多年的話說出。
「我喜歡的是你!」
宋謹言僵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向我。
「什麼?」
當他看到剛剛還低沉鬱悶的人正在傻笑時,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喝醉了……
他無奈搖頭,扶我進車裡。
我欣喜若狂。
換做以前,就是借一百個膽子給我我都不敢對宋謹言說這種話,怕他覺得我噁心。
可現在我出來,他沒有厭惡!
彈幕還在刷個不停。
【年上攻就是悶騷,耳朵紅了還一聲不吭!】
【心裡開心瘋了吧?】
我瞥見哥哥耳後的異樣顏色,心裡徹底穩了。
彈幕沒撒謊,宋謹言他暗戀我!
回到家後。
我把自己埋在被子裡,興奮地翻滾,用枕頭捂著臉發出尖銳爆鳴。
老天!
養兄竟然暗戀我!
彈幕嗑瓜子:【壓抑禁慾年上攻和詭計多端年下受,相當好磕!】
我從被子裡探出頭,認真糾正:「我可沒詭計多端。」
彈幕沸騰了。
【哇哇哇!受能看見我們?】
我點頭:「能。」
【那就更好了啊,我們給你做軍師,一準讓你比原劇情更塊吃上盛宴!】
它們七嘴八舌給我想點子。
我看到臉發燙,最終選了個比較溫和的方法。
第二天晚上。
浴室中。
我洗完澡,抿緊唇猶豫:「真的要這樣嗎?」
【包的!】
【眾所周知,偽骨海棠文的攻都特別能忍,只有受作天作地不停 going,攻才會失控,然後把受狠狠……】
我覺得有道理。
腳下一滑摔在地上,疼痛從腳踝蔓延開。
「嘶……痛!」
宋謹言聽到後,立刻敲門問:「出什麼事了?」
「哥,我不小心滑了一跤,扭到腳腕了。你能不能進來扶我一下?」
他遲疑了一瞬:「可你在洗澡,不好……」
「都是男人,有什麼不好?」
「痛死了,快進來!」
宋謹言猶豫片刻後,推門而入,在繚繞霧氣中緊張地扶起我。
寬大的手掌扶著我的肩膀,指腹粗糲和熱度都透過皮膚傳進心底,我打了個哆嗦。
「冷?」
我繃著臉搖頭,心裡樂開花。
冷什麼冷,老子忍不住激動啊!
「還能走嗎?」
我嘶了一聲:「疼……」
「我扶你。」
宋謹言伸手攙扶我。
卻在這時。
我身上的浴巾滑落,露出大片蒼白的皮膚。
慌張失措:「啊!」
2
第一次見宋謹言,是十年前在他爸的葬禮上。
少年穿著一身白色孝服,扶著棺材,臉上幾乎毫無血色,英朗眉宇間聚滿哀痛。
我那時才九歲,還不知道什麼叫去世。
只是看他哭得傷心。
拿出我最珍惜的糖,塞到他手裡,奶聲奶氣地哄他:「喂,給你吃糖!吃了糖就別哭了昂。」
可他吃了糖,淚卻沒有停止。
他的媽爸在他三歲時就離婚,媽媽到國外再嫁。現在爸爸病逝,已經沒了親人。
他說:「我沒有家了。」
我媽媽是他爸爸的朋友,幫他置辦喪失。
我求媽媽收留了他,媽媽因為他已經十五歲而猶豫,卻看他實在可憐就同意了。
之後,宋謹言成了我們家的一分子、我的哥哥。
因為媽媽是護士,工作忙,經常夜班。
我大部分時間都是由宋謹言陪著。
他陪我玩遊戲、教我學習、給我做菜,雷雨天抱著我睡覺……
他很上進,計算機畢業後留在 B 市,跟舍友一起開了個小型網際網路公司,雖然很辛苦,但也出人頭地。
我考了 B 市大學,本意要住校,他卻要我跟住在他的公寓。
「跟我一起住吧。」
「還能照顧你。」
他對我很好。
以至於,我一度把他當親哥。
直到第一次夢遺驚醒,我腦海中全是夢中他抱著我時的體溫、他身上淡淡的烏木沉香……
我再也沒辦法站在弟弟的視角看待他。
我覺得自己像個變態。
不喜歡女人,反而喜歡男人,還喜歡把自己從小帶到大的養兄……
宋謹言只把我看作弟弟。
一個性格溫順的、連叛逆期都沒有的弟弟。
他根本不知道我從高中時就已經喜歡上了他,一直覬覦著。像是躲在暗中的蟲子,只能偷偷幻想,生怕被他發現。
在沒有人的時候,躲在房間看國外的耽美電影,邊流淚邊絕望。
他到家時,又要裝作陽光開朗好弟弟。
規規矩矩叫他:「哥。」
我無數次在心裡嘶吼,不要叫他哥!
可還能怎麼辦?難道要對他說你弟是個彎的、盯上了你?
那就全完了!
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處在被宋謹言察覺到恐懼中。
直到彈幕說——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偽骨海棠文。
我幾乎要喜極而泣。
宋謹言他也喜歡男人!
他一直暗戀我,跟我一樣在痛苦中掙扎!
3
宋謹言聞聲看到浴巾滑落,眼神瞬間暗了。移開目光。
「浴巾都能掉。」
「你還能幹什麼?」
我挑眉:「又不是我想讓它掉的。我都站不穩了,你給我撿。」
他僵硬了一下,俯身撿拾。餘光擦過我的腰腹,喉結難耐地上下滾動。
冷沉嗓音染上一絲異樣沙啞:「給。」
我圍浴巾時。
故意站不穩,往他胸膛跌去。
不知道按在哪裡,他一把攥住我手臂,壓抑地擠出幾個字:「別動,我抱你!」
彈幕紛紛滑過。
【我們指點的怎麼樣?這不輕輕鬆鬆就把攻釣得都呼吸不了?】
【要鼓大包嘍~】
我想偷偷瞥宋謹言的西褲,卻被他一把抱起來。
從浴室出去。
宋謹言將我放在沙發上,平日鋒利的眉眼因低垂而變得柔和。
抬起我的足部放到腿上,拿出跌打扭傷藥,用寬大的手掌揉開,一下一下按在腳踝。
到底是真的扭到。
揉的時候很痛。
我控制不住想要掙脫,不小心踩在他黑色西裝褲面。
男人的身體瞬間僵硬,悶哼一聲。
「嗯……」
我立刻繃緊身體,收回小腿:「哥,踢疼你了?」
「沒,別亂動。」
哥哥握住我的小腿,聲音有些啞,按的力道也沒有之前穩,沒多久就說:「好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我躺在被子裡,心情低落。
對彈幕說:「我好像弄砸了。」
【哈哈哈沒搞砸,受你真的是塊木頭,毫無感情經驗啊,你剛才是把哥踩爽了!】
我渾身一抖。
踩、踩爽了?
【據說海棠文攻天賦異稟,人均 21,你就受著吧!嘿嘿嘿!】
21……
這麼…,會死吧?
【攻本來就有癮,估計今晚要手藝活了~】
我一愣。
哥哥平時冷淡又嚴肅,怎麼可能患癮症?
不可能!
為了談求真相,我拖著疼痛的腳踝移動到房間外。只穿襪子,不敢發出動靜。
透過半掩的門,聽到低沉壓抑的悶喘。
我心猛地狂跳不止,緊緊貼住牆壁,耳根燙得像被火燒。
宋謹言看上去那麼清心寡欲,竟然真的有癮……
那他豈不是每天都很難熬?
這樣自己一個人弄,能緩解?
我燥得更厲害。
接下來的日子,我不停地試探哥哥的底線。
比如超不經意地用他的杯子喝水。
比如買來麵包給他咬一口,接著自己吃。
比如誇他穿西裝挺帥,實際上在摸肌肉。
再比如,一不小心跌坐在他身上,看他慌張又無奈扶住我的樣子。
彈幕說,哥哥很享受我這樣對他。
【笑死,受叭叭叭說個不停,攻眼睛都黏在他嘴巴上了,還裝居家辦公呢?】
【被弟弟摸了一下手,就攥緊成拳,是怕自己失控嗎?】
【勝利就在眼前,我敢保證,一個月內哥包忍不住強吻弟的!】
我心裡雀躍。
期待嚴肅沉穩的哥哥失控的那一刻。
4
某天,哥哥外出。
我忍不住偷偷溜進他房間,聞著他衣櫥里的襯衫偷偷安慰自己。
沒看到門外站著的男人。
彈幕狂刷。
【回來拿鑰匙正好撞上了!】
【看到喜歡的人在自己床上抱著自己的衣服……這誰忍得住?哥哥眼睛都紅了!】
【弟弟要艾草了!好激動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