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料到宋謹言會去而復返,小腹一緊,吐了出來,眼睛霧蒙蒙的。
癱在床上期待著彈幕說的事發生。
心驚膽戰地等。
可始終沒有傳來推門聲,反而腳步聲離去。
彈幕一片哀嚎:
【怎麼回事?怎麼走了?】
【攻是戒過毒嗎,這都能忍?我之前還放下狠話,現在被打臉了。】
從這以後。
宋謹言變了。
他不再接近我、避免我的所有碰觸。
哪怕我只是越過他身體拿電視機遙控器,都會感受到緊張排斥。
彈幕給我出了無數主意,都屢屢失敗。
我像從前一樣攥住他的手腕,強顏歡笑。
「哥,我們玩划拳吧,輸的人今晚做飯。」
他卻一僵,猛地抽回手。
像嫌棄一樣。
我鼻子一酸,瞬間紅了眼:「哥,你是不是討厭我?」
他騰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
「沒有的事!我今晚有事出去吃,你別多心。」
我攥著手機,渾身發抖。
他一定是因為看到了我在他房間那樣,覺得我噁心,才避我如蛇蠍。
一連幾天。
哥哥都沒回家。
我給他打電話,他都說工作忙要住公司,給我打錢去外面吃飯。
我徹底絕望了。
彈幕也跟著傷心低落。
【攻怎麼能搬出去、留受一個人在家?這太不合理了!】
感冒來得很兇猛,我一下子發起高燒。
燒得迷糊時,感覺額頭貼上一隻冰涼的手,熟悉的淡淡烏木沉香讓我感到安心。
再也忍不住,崩潰大哭。
「哥,別丟下我……我知道錯了。」
「不要覺得我噁心,求你了!」
男人聽到這話動作一僵,垂著眼繼續喂我吃藥。
臨走,給我掖好被角。
【明明哥也喜歡弟啊,心疼一個人是藏不住的!為什麼就不能跨一步呢?】
我再次對彈幕產生了懷疑。
哥哥他真的喜歡我嗎?明明唯恐避之不及……
漸漸地。
我不再站在落地窗下翹首以盼,期待他能夠回來。
直到一天。
半夜我關了影片,抹掉眼淚,準備回臥室睡覺。
門卻開了。
宋謹言踉踉蹌蹌地走進來,一身酒氣靠在玄關,幾乎要摔倒。
我連忙扶上去。
「哥,你不是不喝酒嗎?」
他低頭望進我的眼睛,目光壓抑繾綣,忽然伸手摸我的臉頰,呢喃低語:「阿逸……」
「是我。」
「哥,是我。」
我忍不住哽咽。
或許,他對我還有感情。
「是哥不好,錯了……是哥失態。」
宋謹言明顯已經不清醒了,話語顛三倒四,眼尾紅紅,有些荒唐。
我擦掉眼淚。
扶著他去房間休息,跌跌撞撞摔在床上,他昏睡過去。
「哥?」
我幫他脫西裝外套時晃了晃他,他沒有醒。
又拿濕毛巾給他擦臉。
【攻喜歡受,但不敢正視這段感情……寧可把自己灌醉。指望他這種悶葫蘆主動得下輩子,還不如受自己來!】
【海棠文百無禁忌嘿嘿。】
【高低先吃到再說!既然攻心難那就先攻身~】
我有些猶豫。
攻身……
哥哥醉成這樣,被我趁虛而入,醒來會被厭惡怒罵吧?
雖然這樣想,可終究忍不住躁動。
【快趁機生米煮成熟飯,試試廚具好不好用~】
【嘿嘿,水煎包最好吃了……】
我當即決定,現在就吃掉哥哥。
5
我鼓起膽子,親了宋謹言額頭一下。
他沒醒。
我膽子更壯,顫抖著吻上他的唇,軟軟的,像冰涼的果凍。
原來,親吻是這種美妙的感覺……
「唔……」
男人悶哼了聲,嚇得我魂飛魄散,立刻後退,心跳飛快。
「哥?」
「哥你醒著沒?」
我顫著聲音試探幾次,發現是自己多心了。
徹底鬆了一口氣。
哥醉得特別厲害,不省人事,剛剛只是囈語。
我又親他,他沒有任何反應,像是任我玩弄的塑膠娃娃。
心裡更躁動。
我解開他的領帶和襯衫口子,一粒一粒,露出大片肌理分明的胸膛,隱隱可見腹肌線條。再往下是我一直心心念念的……
「咕咚。」
我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爬上床,跨坐在他膝蓋,吻在他鎖骨、胸口,戰戰兢兢到頭皮發麻。
彈幕像是炸了鍋:
【我的天,弟弟最開始連勾誘都學得臉紅,現在竟然敢……】
【也就只有海棠文里喝醉了還能怒然大勃嘿嘿嘿!】
【哇咔咔今夜朕在這吃,這頓葷菜好香!】
彈幕沒有騙我。
哥哥他確實天賦異稟……
就算他醒來記起這一切、比從前更厭惡我,我也跟他最親近過了,沒有遺憾。
可第二天。
宋謹言卻絲毫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不知道我偷偷坐在……
他按著太陽穴啞聲問:「昨天晚上我喝醉了,沒有什麼事吧?」
我也心虛地厲害,不敢看他。
垂下漲紅的臉,蚊子嗡嗡似的說:「沒有。」
沒注意到他看我的目光閃過一絲晦澀……
開學季。
我作為志願者,引導新生到報到處,幫他們搬宿舍。
中途換班時,就有個志願者學弟丟了工牌。
我幫忙找。
找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才找到。
志願者學弟感謝說:「我請學長吃晚飯吧?我叫葉楓,經濟學專業,你呢?」
「江逸,跟你一個專業。」
「怪不得覺得學長眼熟呢,原來是直系啊,那以後也能時常見面了!」
彈幕開始活躍。
【這個學弟長得好痞好野!跟嚴肅禁慾的哥哥截然相反,看上去也很好吃嘿嘿。】
我拒了葉楓請飯。
「既然能時常見,這頓飯以後再請吧。」
後來兩個月間,葉楓經常問我專業方面的知識。
我們聊得很投機。
又同在街舞社團,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
有時會在學校留到九點半,一起把網上火的歌曲改編成蒙面舞,倒是分散了我對哥哥的注意力。
周五,葉楓又請我吃飯。
我不好再拒絕,就在美食街找了家網紅店吃。
誰料,吃到一半哥哥電話打來。
「阿逸,今晚公司不忙,一起吃頓飯吧。你那邊有點嘈雜,是還在學校?」
「沒在學校。沒事,哥你給我發餐廳位置,我晚一些過去……」
葉楓勾起嘴角,笑容不羈:「逸哥今晚陪我吃飽了,還陪別人吃得下呀?」
電話那邊明顯停頓了幾秒。
聲音微啞:「你,在跟同學吃飯?」
6
我坦白:「對,跟一個學弟。」
又停頓幾秒。
宋謹言:「好,那你們吃。是我不好,沒及時約你。」
網紅店有情侶活動,只要雙人完成「你畫我猜」遊戲十次,就能領一個小貓玩偶。
我喜歡小貓,想掏錢直接買。
葉楓卻拉我擠進去對老闆說:「我們要參加!」
我大驚失色:「你——這是情侶遊戲啊?我們兩個男的算什麼?」
葉楓沖我一笑。
「同性戀又不犯法,不拿白不拿。」
「走!」
我一直藏著掖著的心事,在他眼中竟然這樣平平無奇……
心口一熱。
我笑著點頭:「好。」
他能毫不費力地猜出我畫的所有東西。
我以為能輕鬆通關了。
直到看到他畫的火柴人,一整個汗流浹背,嘴角抽搐:「再精確一丟呢?」
好在我運氣爆棚。
五次都蒙對!
不可思議。
【受和學弟的默契真好啊!年下攻我先磕為敬~】
【區區兩……怎麼不能都吃呢?】
我沉浸在喜悅中,沒心情關注彈幕。
興高采烈地拎著小貓玩偶回家:「哥,看我贏的玩偶!」
宋謹言啪一聲合上書,抬起頭。
「回來了?」
我直覺他心情不好,走到他面前試探詢問。
「怎麼了,下屬惹你生氣?」
「還是我今晚沒回來吃飯,你不開心?」
他一直搖頭。
許久。
才啞聲說:「明明是男朋友,卻跟我說是學弟。阿逸,是因為我接受不了同性戀,你才這樣騙我?」
我怔住。
看到他手機上,正是我跟葉楓玩「你畫我猜」的視頻。
「我們是為玩遊戲才裝情侶的,沒想到被圍觀的人拍下來髮網上了。」
「是沒想到會被我發現吧?」
他嘲諷地低笑。
四周的氣壓一瞬間驟降。
【我天,哥終於開竅了!好吃雞!】
【老房子著火醋成這樣,感覺下一刻就要爆發了。】
好巧不巧,電話鈴聲響起。
「嗡——嗡——」
我繃緊的神經被扯一下。
瞥見手機頁面閃爍的「葉楓」兩個字,太陽穴突突跳。
宋謹言見我下意識向後藏:「是你那個學弟?接就是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只能硬著頭皮,接起電話。
「逸哥,明天不上課,去隔壁古城玩吧?聽說明天有煙花秀!」
我瞥了一眼男人,正要回拒。
卻聽到他說:「答應吧,你從小就喜歡煙花——多好看,去看!省的周末閒著在家無聊。」
說完,冷冷起身回臥室。
他這反應跟彈幕預測完全不一樣。
【哥哥難道不該吃醋失控、把弟弟狠狠按在懷裡親嗎?這是鬧哪樣?】
【這個人真難猜!】
周末的煙花秀很漂亮。
可我的心思全在哥哥的態度上。
就連周一跟葉楓一起排雙人街舞,都心不在焉。
就像貼面擦肩這種細節就處理不好,重複好幾次。
終於成功,歇一口氣。
喝水時,卻與玻璃外站著的男人對視。
心倏地一跳。
哥哥!
趕緊要出去,卻被葉楓拉住手,笑容痞帥:「逸哥,咱們再練最後一遍吧,今晚我想早回去。」
他說完,瞥了外面的人一眼,帶著挑釁。
回家的車上。
宋謹言沒說話。
空氣像被抽走,擠壓得稀薄,讓人喘不上氣。
開著窗都感覺悶。
【上一本海棠文寫到這個氛圍,接下來的片段就該是在 bed 上了。】
【受跟別的男人親密跳舞,攻醋到要瘋了,超絕拉扯感!】
【哥哥已經崩潰的邊緣,正在極力隱忍。好期待他失控的樣子,斯哈斯哈……】
【今夜包失控的!】
我看了這些彈幕,激動得不行。
回到家坐在沙發上,等宋謹言失控地來質問我今天發生的事。
可千等萬等,卻不見他的身影。
他竟然去了書房辦公!
一整晚!
我徹底熬不動,躺床上睡過去。
迷迷糊糊,看見彈幕在懷疑人生:
【不 er,這對嗎?我懷疑自己看了本假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