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個高需求寶寶,媽媽為了照顧她丟了工作,時常累到崩潰。
所以我出生後,她聽信網友的建議,不光培養我獨立,還要我AA家裡的一切開銷,作為安撫姐姐的資金。
為此,我從三個月起就沒被人抱過,哪怕哭到暈厥也得不到一個眼神。
一歲半時,媽媽開始讓我學習自己吃飯,一旦把飯菜弄撒就要A出50元作為衛生清潔。
三歲開始,我要幫家裡人分擔家務,踩著小板凳刷鍋洗碗,打碎一個盤子就要多A一百塊錢。
七歲那年,媽媽重回職場,獨立的我要當姐姐的小丫鬟,一邊照顧她,一邊被迫A掉本屬於她的那部分開銷。
可本就是個孩子的我根本沒錢,所以只能記帳,小小年紀就負債將近百萬。
在又一次被姐姐當出氣筒打得頭破血流後,我終於忍不住質問媽媽,為什麼我和姐姐的待遇天差地別。
可媽媽卻滿眼失望地看著我:
「何清落,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媽媽為了培養你花費了多少心血?」
「你姐姐是天生的高需求寶寶,你不幫媽媽分擔一點好好照顧她,卻非要跟她相比!」
「我生你這麼個白眼狼幹什麼?」
1
話音落下,媽媽生氣的把我推出了門外。
外面數九寒天,零下幾度的天氣,我卻只穿了一身洗到發白的舊單衣,整個人冷到發抖。
可媽媽卻宛如沒看到一般,站在窗戶旁冷冷地對我說:
「何清落,別傻站著,給我跪下好好反省反省!」
「什麼時候不想著跟你姐姐比了,什麼時候再回來!」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額頭被姐姐砸出的傷口因為沒能得到及時的處理,已經凝固成了血痂,還在隱隱作痛。
我倔強地咬住下唇,眼淚卻還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下一秒,一條粗壯的鐵棍突然狠狠打在了我的膝彎,我痛呼一聲,雙腿控制不住地軟倒。
姐姐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我身後,眼中滿是得逞的笑意。
她看向媽媽,明明比我還大五歲,卻可以用我從不敢用的撒嬌語氣跟媽媽說:
「媽媽,寶寶幫你教訓何清落了,寶寶做的好不好?」
話音剛落,向來畏寒又講究的媽媽這次竟然連拖鞋都來不及換,直接沖了出來,脫下自己的貂皮大衣裹在了姐姐身上。
「曼曼,天氣這麼冷,你怎麼能跑到外面去呢?還有這個鐵棍這麼重,多冰手啊,快扔掉!」
「你幫媽媽教訓妹妹,媽媽當然欣慰,不過她連你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下次你儘管在屋裡指揮她就行,可別再傻傻地跑出來受凍了!」
看著媽媽心疼地將姐姐抱在懷裡的樣子,我的心仿佛結了一層薄冰般,又冷又疼。
姐姐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聽話地扔掉了手裡的鐵棍,卻宛如巧合一般剛好砸在了我身上。
我痛的慘叫一聲,媽媽卻毫不猶豫地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叫什麼?你姐姐是高需求寶寶,從小就膽小,你嚇到她了怎麼辦?」
「不就是被砸了一下嗎?這鐵棍又不重,能有多疼?你再敢給我裝,我就把你的嘴縫起來,看你還怎麼叫!」
這一巴掌下手極重,我甚至能嘗到嘴裡的血腥味。
我捂住腫脹的臉頰,剛要說話,姐姐便一把挽住了媽媽的胳膊,搶先一步開口。
「媽媽,寶寶好冷,我們快回屋吧!」
「我們今天讓何清落跪兩個小時好不好?我今天讓她給我倒水,她竟然晚了足足兩分鐘!氣死寶寶了,我一定要好好懲罰她!」
媽媽笑了笑,一邊牽著她的手進屋,一邊卻看都沒看我一眼。
「好好好,都依你。只要我們的曼曼寶寶高興,你想怎麼樣都行!」
眼看他們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心痛和委屈不停沖刷著我,淚水模糊了視線。
2
一個小時後,爸爸下班回來了。
他看著跪在院子裡,額頭滿是血痂,臉頰腫得老高的我,眉頭下意識皺了皺。
「落落?這麼冷的天你跪在這裡幹什麼?又惹你媽媽生氣了?」
「你媽也真是的,再怎麼說你也才是個七歲的孩子,她這麼對你,被鄰居看見了像什麼話!」
我一下子怔住,一顆心漸漸墜入了谷底。
是了,我怎麼忘了呢?
在這個家裡,媽媽最在乎的是姐姐,爸爸最在乎的是面子。
沒有人在乎我。
可我太冷了,手腳早就已經凍僵,再這樣下去,我不確定自己今天會不會被凍死在這裡。
我只能抓住爸爸的褲腳,滿眼懇求地望著他。
「爸爸,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不聽姐姐的話了。」
「求求你,讓我進屋好不好……」
爸爸嘆了口氣,蹲下身溫和地摸了摸我的頭,說出口的話卻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冷。
「落落,你是爸爸的孩子,爸爸當然也心疼你。」
「不過,咱們家的規矩不能壞。」
他說著,忽然從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個計算機,一邊用手指飛速敲打一邊道:
「按照家庭AA制,因為你今天惹媽媽生氣了,想讓她消氣需要支付買禮物的費用兩千元,爸爸幫你去和媽媽交涉以及帶你進屋需要辛苦費一千元,還有你姐姐的精神撫慰費三千元。」
「加在一起一共是六千元,考慮到你現在才七歲,沒錢支付,所以咱們還是先跟以前一樣簽借貸合同,等你成年後再還給爸爸。」
「怎麼樣落落,你同意嗎?」
看著爸爸宛如大發慈悲一般的表情,我的心冷到仿佛眼淚都結了冰。
在這個家裡,只有我一個人需要遵守這個所謂的家庭AA制。
從我出生開始喝的第一口奶,到我現在吃的每一頓飯,所有的花銷都記錄在了一個專門為我打造的帳本之上。
短短七年,我欠爸爸媽媽的債就已經高達近百萬之多。
我也曾問過媽媽,為什麼姐姐同樣是他們的孩子,卻不用遵守這個AA制。
可媽媽卻說,姐姐是高需求寶寶,家庭AA制會傷害到她脆弱的心靈……
見我不說話,爸爸仿佛失去了耐心般,嗓音驟然變得冷漠。
「何清落,這麼冷的天我可不想在這裡跟你耗!」
「這借貸合同你到底簽不簽?不簽你就繼續跪在這裡,等著把手腳都凍掉吧!」
我不想簽,不想面對如雪球一般越滾越高的債務。
可我沒有辦法,只能顫抖著嗓音答應了爸爸。
3
看著合同上我歪歪扭扭的簽名,爸爸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心情頗好地親自把我扶起,總算讓我跟他一起進了屋。
客廳里,媽媽剛做好熱氣騰騰的飯菜,正一勺一勺喂給姐姐吃。
我摸了摸自己餓的咕咕叫的肚子,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看到我,媽媽狠狠地擰了擰眉。
「何清落,你姐姐不是說了讓你跪兩個小時嗎?誰讓你現在就進來的?」
聽見媽媽的呵斥聲,我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躲在了爸爸身後。
可爸爸卻一把拽住了我的衣服,像是拎小雞仔一般把我拎了出去。
「何清落,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媽媽教訓你一聲你就要躲起來?」
「你是個獨立的孩子,媽媽問你話你要回答,你再這樣,就還給跪下好好反省吧!」
此時此刻,爸爸的冷漠,媽媽的憤怒,還有姐姐看好戲一般的眼神,都宛如尖刀一般,刺得我體無完膚。
我不得不垂下頭,囁嚅道:
「對不起媽媽,我跟爸爸簽了借貸合同,所以他才允許我進來的……」
話音剛落,姐姐便宛如聽見什麼笑話一般爆笑出聲。
「不是吧何清落,你也太慘了吧,哪有人回自己家還要簽什麼借貸合同啊!」
「不過是你的話倒也正常,畢竟爸爸媽媽都不喜歡你,你要是不自己負責自己的開銷,我們早就把你趕出去了!」
姐姐的話太過直白,讓向來愛面子的爸爸臉上掛不住。
他皺了皺眉,下意識道:
「何雪曼!你怎麼說話呢?爸爸媽媽實行AA制,只是想培養你妹妹獨立,我們也是為她好!」
可就是這樣的一句話,卻直接讓姐姐紅了眼眶,她先是怨毒地剜了我一眼,隨後直接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爸爸!你這個壞爸爸!我哪一句話說錯了?你竟然為了何清落罵我!」
「你就是疼她不疼我!我不管,今天這個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媽媽一邊滿眼心疼地看著姐姐,一邊捶打著爸爸。
「老何,你怎麼跟女兒說話的?你看把她都氣成什麼樣了?地上多涼啊!」
「你明知她是個高需求寶寶,受不得一點氣,卻還為了何清落這個死丫頭訓斥她,你快點給我把她哄好!快點啊!」
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幕,爸爸鬧心地揉了揉額頭。
他看向縮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敢多說的我,嘆了口氣道:
「落落,不是爸爸偏心,這件事畢竟是因你而起,你就跟你姐姐道個歉吧。」
「你從小就幫你媽媽照顧她,應該知道她的脾氣,只要今天哄好了她,接下來的幾天你的日子也能好過一些。」
我沒說話,嘴角的苦笑卻怎麼也抑制不住。
原來爸爸也知道,我的日子不好過。
可他卻還是選擇了視而不見。
見我站著不動,媽媽立刻不耐煩地催促道:
「何清落!你還愣著幹什麼?你姐姐還躺在地上呢!一會兒她凍感冒了,我要你好看!」
4
我呆呆地看著他們,想不明白明明我什麼也沒有做錯,為什麼道歉的要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