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風頭正盛的他,和我當年並無兩樣,也多了很多暗戳戳的勁敵。
幾個同事站出來擋住他。
「老陸,當年穆老師的事我們就覺得有蹊蹺,今天若能真相大白,對你家也是好事啊!」
我趁機放出視頻,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當時我在家也有自己的實驗室,正用鏡頭記錄實驗過程,
陸挽風進門撲嗵一聲便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老婆,論文那件事你明天絕對不能去找領導澄清,
否則之前咱們做的一切都白費了啊!
而且現在可能只有你自己受點委屈,一旦知道是我造假,咱倆都要被拖下水!」
我手上頓了頓,只能一聲嘆息。
「可我一生不求功名利祿,只求清譽,如果任其發展……」
陸挽風蹭著膝蓋移到我面前,緊緊握住我的手。
「老婆,你不是一直想要自己的孩子嗎?
之前你太忙,不如這次就趁機在家備孕。
外面的世界太複雜了,不如把對外那些髒活累活都留給我!
你只管在家和未來的寶寶享清福就好!
更何況,我這輩子只有一個願望——
一定和你生一個健康可愛的孩子,給她完整的父母之愛,彌補你所有家庭缺失!」
最後一句,正中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曾幾何時,我就期盼這樣一個蓋世英雄出現,替我扛過所有風雨,許我歲月靜好。
我含淚點點頭,他也殷勤地在我回家後,每晚備孕牛奶與營養品足足伺候我半年。
雖然肚子一直還沒動靜,我卻慶幸自己失去事業,卻擁有了愛情。
現在想想,孤兒出身的我,還真是容易被別人的偽善沖昏頭腦。
眾人看了視頻,瞬間對陸挽風怒目而視。
「當年穆老師多麼鼎盛,就被你這齷齪小人因一己私利拉下水,簡直可怕!」
李老師也指著我臉上的傷搖頭嘆息。
「當年我那麼阻止筱野,都攔不住她要為你犧牲一切的決心。
我就知道,她的善良都喂了狗,卻沒想到會被你害得這麼徹底!」
陸挽風臉色瞬間蒼白,冷汗淋漓。
「不是的,我那時真的看到她一邊實驗一邊又要應付她最討厭的人情世故,
所以很想讓她休息下,我來撐起外面那片天!
更希望給她一個孩子,讓她擁有最渴望的血脈親情!
是她肚子不爭氣,生不出來,我甚至都沒怪她!」
我卻突然仰天大笑起來,掏出一個樣品袋,裡面是當年他親自為我調配的助孕藥。
「你真以為,自己那粗鄙的劑量能逃得過我這生物天才的眼睛?
後來我們試了那麼久沒動靜,去醫院查說我子宮有問題不能受孕。
我又遺憾又愧疚,才在你家人面前逆來順受。
可前幾天看到你和胡嬌嬌那些苟且之舉,我突然想起這個被我放起來的藥。
當初以為它沒用,我在家中塵封已久的實驗室里一測才知道,
它的作用就是毀掉我的子宮!」
我把實驗報告甩到陸挽風臉上,他的雙腿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胡嬌嬌剛要因為我不能生育幸災樂禍,撿起報告卻神色一滯。
「挽風哥,你最近給我吃的保健品,不也是這個嗎?」
眾人大驚。
胡嬌嬌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瓶,倒出藥丸仔細比對成分,嚇得手一抖。
「你不說去了國外,就定居在那,和我要個寶寶。
到時家裡爸媽交給這個賤人當免費保姆,我們在那一家三口歲月靜好!
還讓我提前吃上藥,這樣去了就能懷上!
原來竟是提前對我下手……你為什麼要害我?」
胡青山卻一拍腦門,恍然大悟,衝上去揪起陸挽風的衣領。
「我知道了!我從小道消息打聽到,這次組建國外實驗室的帶頭人是個女的。
你一路靠女人上位,先踩著穆老師走到副教授,又巴結我女兒獲得這次出國資格。
最終又想去國外俘獲領導芳心,站到學術圈巔峰!
所以毀了我女兒生育能力,到時又以此為藉口甩掉她!
你這種心機歹毒的軟飯男,還真是讓我防不勝防!」
一個老拳打在他臉上,嚇得公婆忙上去護住兒子。
「你們憑什麼打我家大教授!他馬上就出國了,以後你們都高攀不起!
就算之前有什麼問題,在這種人才面前也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再敢對他動手,我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我冷笑著搖搖頭。
「你們以為他如何變成今天這樣自私自利,不擇手段的樣子?
只因從小到大,都有你們包庇他所有錯誤,以至於變成今天的無恥!
小時候打架鬥毆,你們說他調皮聰明,不肯賠付受傷同學;
長大後成績明明一塌糊塗,卻任他抄襲留校,成了學術流氓;
結婚後又為他出軌打掩護,只要他步步高升,你們可以縱容一切髒污……
今天,就到了該結算的時候了!」
我最後掏出上頭下的聘書和紅頭文件,懟到他們面前。
「這兩樣仿造就是大罪,我沒必要因為虛榮搞這麼大陣仗吧?」
所有人看到聘書上「首席專家」的名頭,差點當場下跪。
那是比我們大學一把還高三級的職務,連李老師見了都要鞠躬問好。
但作為愛才惜才的老前輩,當上頭找到已退休多年的他推薦合適帶頭人才時,
他還是第一時間想到了我。
甚至不顧古稀之年,還全國折騰為我召集曾經最得力的同門輔助我功成。
可即使這樣,公婆還是滿眼不相信,連胡家也不屑一顧。
「現在這社會,什麼不能仿?
你一個被我兒子早就踩在腳下的手下敗將,當然對我們都是怨言。
可惜我們不在乎,誰讓我們兒子一直如此優秀,你們這些殘花敗柳哪裡配得上他!」
其他人也面露疑色,不敢相信一個家庭主婦會被啟用。
看著手錶上也到了我們該出發的時間,李老師終於面色一松,冷笑著看向他們。
「不信沒關係,現在已經過了保密期限,官網會公布本次實驗室名單。
你們自己看吧!」
大家趕快掏出手機,看到名單時,一個個眼睛瞪得溜圓。
沒什麼學識的公婆還要爭辯。
「網站也有可能造假,我們才不信……」
「夠了,你們還要害我到什麼時候!」
突然,陸挽風一聲崩潰大喊,打斷了兩人的無理取鬧。
他抓住頭髮,無力的蹲了下去,嚎啕大哭起來。
「你們早就發現我不是讀書的料,卻為了在人前有面子,從小就編造我的成績,
還教我如何考試作弊,賄賂老師……
我就這樣長大,以為用這些卑鄙手段才是真本事。
直到遇到筱野,我第一次發自內心佩服一個人——
她不僅專業過硬,還沒有其他天才的跋扈冷漠。
在我被全單位鄙夷學術水平時,是她主動帶我入組,讓我學習提升。
當年我娶她,真是為了愛情啊!
第一次帶她回家過年時,也是真的自豪到骨子裡……
直到你們一次次暗地抱怨,女人太強會影響男人風水,甚至克夫。
又一次次故意找來胡嬌嬌,甚至灌醉我們給製造曖昧機會,終於讓我倆勾搭成奸。
只為讓我別對筱野付出太多真情,將來想向上攀登時心慈手軟……
我就這樣再次淪陷,一次次傷害她,我簡直太不是人了!」
沒等我說話,胡嬌嬌先癲狂大笑,衝上去對他又撕又打。
「你對她還付出過真心,對我呢?只是當雞嗎?」
胡青山也氣到捂住胸口,用手指著陸家人嘴唇發顫。
「你們好生卑鄙,騙了我一生!
虧我寧願女兒做小,也想等著你們兒子離婚!
還用了所有人脈,幫這小畜生出國,簡直就是助紂為虐,真是報應啊!」
陸挽風卻仿佛聽不到看不見其他人的怨懟,推開眾人跪到我面前。
「筱野,其實你在群里發離婚協議單號時,我就慌了。
那一刻好像想起了很多,卻又不敢承認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噁心事!
所以才一直纏著你,不想讓你走……
我承認,當初騙你回家,不知為了自己的前途,
更怕你永遠那麼優秀,總有一天會發現我的不堪,離我而去。
才想剪斷你的翅膀,讓你再沒有飛翔的機會,只能老實依附於我。
甚至想著只要你在我父母身邊等我,我功成名就回來,你就會反過來崇拜我。
那時我做的一切錯事都將成為過去,你會對我死心塌地,
就像我也一直愛你,從未變過。
現在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絕不會再打任何女人的主意,
也不會因為爸媽那些歪理邪說繼續靠坑蒙拐騙上位。
我只想用後半生守護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哪怕去那給你當保姆都行,好嗎?」
我卻冷冷抽出手,抬頭傲視所有同事。
「我現在正式宣布,除李老師組的先遣部隊外,其他實驗室人員一律重新考核!
我通過才允許踏進我們實驗室的門檻!
人品尤其作為最大比重的考量標準!」
陸挽風一怔,知道再無挽回機會,只能愣愣癱坐在地。
公婆也坐在他身邊哭天搶地撒氣潑來。
「看你就是不聽話,非對這賤人用了真情,現在被她毀了吧?
你讓我們老了老了這麼丟臉,我們當初就不該生你這孽子?」
陸挽風突然收起眼淚,冷冷一笑。
「現在後悔了?晚了!」
他突然暴起,掐住兩位老人的脖子。
胡家人本就憤懣,也衝上去加入戰場。
我和李老師及同門卻懶得看他們上躥下跳,徑直坐上去機場的電梯,踏往未來的康莊大道。
只是出國一月後,收到那封遲來的離婚協議,和陸挽風訣別信。
「筱野,此生是我負你,來生必當做牛做馬補償!」
我卻懶得再看第二眼,直接用酒精燈上的火苗燒了個乾淨。
據說陸挽風從我們最高的教學樓跳下來,
用鮮血與遺書為我正名,也為自己卑劣的一生贖罪。
公婆知道後大病不起,一周內相繼一命嗚呼。
胡嬌嬌成績造假加做小三的事在業界傳開,徹底名聲掃地,
只能搬離本地,在陌生小鎮里當個收款員,嫁個酗酒男,日日挨打。
他爸爸也被倒查,鋃鐺入獄。
看著所有人罪有應得,李老師坐在我在國外為他安排的度假城堡里,爽朗大笑。
「我就說嘛,老天不負善人!」
看著和煦的陽光,我們幾人默契一笑。
餘生就認認真真,繼續做我們的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