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A制家庭,我用生命付清了最後一筆帳完整後續

2025-12-27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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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地址、每天上下班的路線,家庭成員......一切都清清楚楚。

他開始準備「工具」。錘子、繩子、黑色的工業手套......這些東西出現在我的世界裡,讓我感到陌生又害怕。

他再也不是那個會和我計較一塊糖錢的爸爸了。

我跟著他來到一個陰暗的、沒有監控的巷子。

他等在那裡。

等那個司機哼著小曲、喝著酒,搖搖晃晃地走進巷子深處時,爸爸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司機還沒反應過來,膝蓋就傳來一陣劇痛,他慘叫著跪倒在地。

爸爸蹲下來,在他耳邊:「這是......交通費。」

然後,他舉起錘子,敲碎了他另一條腿的膝蓋。

「結算完畢。」他輕聲說。

我尖叫著,想去阻止他,想去抱住他的手,但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無助地穿過他的身體。

這不是「結算」,這是犯罪!

爸爸,停下來!

你帳本上的「赤字」會越來越多的!

我用他教給我的話語,在心裡瘋狂地吶喊,但他一個字也聽不見。

警察很快發現了那個被重傷、但沒有生命危險的司機。

負責這個案子的,正是之前接待爸爸報案的那個老警察。

爸爸回到那個冰冷的公寓,冷靜地在白板上,把司機的名字用紅筆劃掉。

然後,他看下一個名字。

我不想再看了。

我努力地想飛走,飛到媽媽身邊去。

可是,我好像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綁在了爸爸身邊。

第二個目標,是那個團伙里負責看管孩子的人。

爸爸找到了那個人的住處,用一筆錢,收買了他所有的仇家,在一夜之間,讓他家庭破裂,眾叛親離,最後流落街頭,一無所有。

爸爸站在遠處,看著那個男人在街邊崩潰痛哭,冷冷地說:「這是......託管費。」

爸爸的復仇名單,一個接一個地被劃掉。他的手段越來越狠,越來越偏執。

老警察的調查也一步步地逼近真相。他開始懷疑那個在女兒死後,過於冷靜、又突然消失的父親。

就在爸爸準備對下一個目標——「會計」的得力助手下手時,他的公寓門被敲響了。

門外,站著姨媽安昭。她的眼睛裡帶著懷疑、悲傷,還有一絲恐懼。

她看著爸爸,直接問道:「紀衡,是不是你?」

8

我看到姨媽出現在爸爸的門口。她的眼睛紅紅的,

她問爸爸是不是他乾的,

就像她以前質問爸爸為什麼要和我AA制時一樣。

爸爸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她,

他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爸爸了。

姨媽沒有等他回答,直接把門推開,沖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牆上那塊巨大的白板。上面用紅筆劃掉的名字。

真相,就那樣赤裸裸地攤在她面前。

姨媽哭了。

她不是為那些被爸爸「結算」的人販子哭,

她是為爸爸哭,為還躺在床上不吃不喝的媽媽哭,也是為我哭。

她對著爸爸喊:「紀衡!你看看你把自己變成了什麼樣!你把自己也變成了怪物!拂雪在天上看著,她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樣子的!」

我聽到姨媽說我不會想看到這樣的爸爸,我的心裡很亂很亂。

爸爸在幫我「報仇」,他用他自己的方式,

支付著一筆他認為欠了我的「愛」。

可是,這種用別人的血和痛苦來支付的「愛」,

為什麼會讓我感到如此恐懼?

就在姨媽和爸爸爭執不下的時候,公寓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這次,是那個老警察,他還帶著幾個年輕的警員。

他走進房間,目光掃過那塊白板,最後落在爸爸的臉上。

他的眼神很複雜。

官方的力量介入了,爸爸的復仇計劃,面臨著全面的終止。

老警察沒有直接給爸爸戴上手銬,而是看著他,聲音低沉但有力:

「紀先生,我知道您很難過。但是......這不應該成為您傷害別人的理由。

您女兒的帳單,我們警察會幫她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地算清楚。」

爸爸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盯著老警察,又看了一眼牆上的白板,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

那個我用過的小熊零錢包上。

我看到爸爸的手,第一次沒有緊緊地攥成拳頭。

然後,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我能感受到他內心深處,那個巨大到無法填補的空洞。

最終,爸爸沒有抵抗。他跟著警察走了。

臨走前,他最後一次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塊白板。然後,他抬起手,用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地寫下了一個「等號」。

我不知道他那個等號代表著什麼。

9

我跟著爸爸進了那個小小的審訊室,和上次他來報案時是同一個地方。

我看到老警察叔叔坐在他對面。

老警察把一沓資料推到爸爸面前,一頁一頁地翻給他看。

「這個司機,家裡也有個和他女兒差不多大的孩子,上個月剛查出白血病。」

「這個負責看管的,是為了給他鄉下癱瘓的母親籌錢治病,才第一次下水。」

爸爸冷冷地打斷了他:「他們的理由,不能成為我女兒死亡的藉口。一碼歸一碼。」

老警察抬起頭:「對,一碼歸一碼。你女兒的死是一碼,法律會追究到底。

你傷人,是另一碼,法律同樣會追究。紀先生,你是個聰明人,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懂。」

爸爸沉默了。

老警察告訴他,警方一直在全力追捕主犯「會計」,但對方切斷了所有已知的線索。

他們需要時間。他勸爸爸,如果真的愛女兒,就應該相信法律,而不是用另一場悲劇,去覆蓋上一場悲劇。

我看著爸爸緊鎖的眉頭,心裡第一次希望,他能聽警察叔叔的話。

我不想他再傷害別人,也不想他再受傷。

如果我的死亡,需要用爸爸的未來去「支付」,那這筆交易,我寧願從一開始就沒有發生過。

由於證據不足,加上姨媽請了最好的律師,爸爸被保釋了。但他被嚴密地監視著,不能離開這座城市。

他回到了那個空蕩蕩的公寓。

他站在那塊白板前,久久地凝視著那個唯一沒有被劃掉,還被血紅色圓圈圈起來的名字——「會計」。

他拿起筆,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我飄在他身邊,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樣子。

我終於明白,姨媽說的那句「愛是不要錢的」是什麼意思了。

愛不是交易,不是結算,更不是用仇恨去填平的帳本。愛是......不希望你為了我,變成一個怪物。

突然,爸爸拿起板擦,用力擦掉了白板上所有的字,所有的名字,所有的備註,只留下了「會計」那孤零零的兩個字。

然後,他打開電腦。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10

警方和姨媽都在監視著爸爸,但他們只看到他在進行複雜的金融操作,

以為他終於放棄了暴力,回到了他熟悉的數字世界。

老警察雖然滿心懷疑,但找不到任何他要違法的證據。

「會計」上鉤了。

他通過層層加密的渠道,聯繫了爸爸的「空殼公司」。

經過幾輪試探,他們約定,在一個廢棄的港口進行「驗資」和交易。

我跟著爸爸來到那個港口。

這裡陰森、潮濕,和我失去意識前待的那個地方很像。

「會計」出現了。

他是一個看起來很斯文的中年男人,戴著金邊眼鏡,穿著合體的西裝,就像爸爸以前的樣子。

爸爸向「會計」展示了帳戶里那龐大到足以買下這個港口的資金。

然後,他按下一個按鈕,我的照片,我笑得最開心的那張照片,被投影在了巨大的貨櫃上。

「會計」那張斯文的臉,終於變了顏色。

爸爸用冰冷的聲音說:「我查過你。你追求利潤最大化,風險最小化。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這裡有兩份『帳單』。

一份,是你用我女兒的命換來的所有不義之財,我會用金融手段,讓你在未來十年內,十倍百倍地吐出來,讓你永世不得翻身。

另一份......」

他從風衣里,拿出了一把刀。

「是你自己的命。現在結算,一了百了。」

我看著爸爸舉起那把刀,看著「會計」驚恐萬狀的臉。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他和爸爸的影子重合了。

我不要!我不要爸爸變成他!

我用盡我全部的力量,向旁邊一個懸掛的鐵鉤撞了過去。

「鐺!」

一聲清脆的巨響,在空曠的港口裡迴蕩。

爸爸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動,舉著刀的手,有了一瞬間的遲疑。

就在這零點一秒的遲疑里,無數的警燈爆閃,刺破了港口的黑暗!老警察帶著人從四面包圍了過來!

「紀衡!住手!」老警察的吼聲撕心裂肺。

「會計」見狀,知道自己徹底完了。他陷入了最後的瘋狂,從懷裡拔出一把槍,不是對著警察,

而是瘋狂地對準了紀衡:「是你!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你給我陪葬!」

子彈射向爸爸。

但在子彈和他之間,老警察下意識地挺身而出,擋在了前面。

在那瞬間,我看到爸爸做出了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計算」。

他沒有躲,而是猛地撲向了老警察,用自己的身體,將他狠狠地推開!

「噗嗤」。

子彈射入了爸爸的肩膀。他倒在地上,鮮血從傷口涌了出來。

他倒在地上,看著我的方向,臉上再也沒有了算計,沒有了仇恨,只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11

我看到爸爸中槍倒下,也看到「會計」被警察死死地按在地上。

港口的探照燈那麼亮,好像要把世界上所有的黑暗都照得無處遁形。

爸爸沒有殺人。

在醫院裡,爸爸醒了。老警察坐在他的床邊,

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個蘋果,用小刀一圈一圈地,幫他削著皮。

爸爸看著那個蘋果,看著老警察手上專注的動作,

突然,這個像機器一樣精準了一輩子的男人,淚水無聲地奔涌而出。

他終於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哭了。為了我,也為了他自己。

「會計」及其團伙,最終被判處死刑。

而爸爸,因為之前的傷人行為和非法設局引誘罪犯,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在法庭上,他平靜地接受了所有的判決。

我看著爸爸被帶走,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聽席上的媽媽和姨媽。

爸爸入獄後,媽媽在他的書房裡,找到了他早就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和一封信。

信里說,他把他所有的財產,都轉到了一個新成立的、以我的名字命名的「拂雪基金會」,專門用於救助那些像我一樣被拐賣的兒童,和破碎的家庭。

媽媽沒有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她接管了那個基金會。那個曾經懦弱、麻木的女人,第一次獨自走出了家門,站在了無數的攝像機前。

她用顫抖但無比堅定的聲音,向全世界講述了我們的故事,呼籲社會關注「畸形家庭教育」和「兒童安全」。

基金會成立的第一個月,他們就從人販子手裡,救下了一個差點被賣掉的小女孩。

我看到媽媽抱著那個女孩,哭得像個孩子。

我看著媽媽在陽光下為基金會奔走忙碌,看著姨媽和表哥時常陪在她身邊,

看著爸爸在監獄裡,拒絕了所有的減刑和假釋,堅持服滿刑期,

定期收到一份又一份來自「拂雪基金會」的年度報告。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繼續「愛」著我。

我的心裡,再也沒有了困惑和茫然,只有滿滿的、快要溢出來的溫暖。

三年後,爸爸出獄那天,媽媽去接他。

他們沒有擁抱,只是隔著一段距離,遠遠地站著。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柔和又安靜。

媽媽對他說:「紀衡,基金會,還缺一個會計。」

爸爸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看到他們並肩走在陽光下,背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我感覺自己越來越輕,越來越透明。

爸爸媽媽,你們終於學會了,愛是唯一的、永遠無法計價的資產。

在我徹底消散前,我最後看了一眼我的小熊零錢包。

它被媽媽擦拭得乾乾淨淨,放在了基金會榮譽室的陳列櫃里。

旁邊,立著一塊小小的牌子,上面寫著:

「每一份愛,都價值連城,且無需支付。」

我笑了,然後化作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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