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父親，只對我殘忍完整後續

我被她的高分貝噪音刺得耳膜疼，不自覺皺了皺眉，聲音冷淡：

「我不會幫你寫，林佳琪你是 21 歲不是 11 歲，別有什麼事都想著靠別人。」

林佳琪聞言臉色沉下來：「林佳雨，你確定不寫是吧？」

見我無動於衷，林佳琪直接拿起手機，撥通了爸爸的電話，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我這就給爸打電話，爸爸最愛我了，知道你欺負我，不給我寫論文，爸爸肯定要罵你一頓，然後幾天不給你好臉色！」

我聞言，譏誚一笑。

爸爸最愛她？是啊，我從小就知道了。

小時候，親戚送過我一條非常漂亮的裙子。可林佳琪看上了，鬧著非要拿走，我不給，爸爸就會對我說：

「你是姐姐，要學會禮讓妹妹。」

每次做家務時，林佳琪哭鬧著不肯做，把所有家務統統推到我頭上，我爸就會說：

「一家人要互幫互助，別斤斤計較。」

甚至零用錢，她都能比我多許多。

思緒被手機聽筒里的聲音打斷，林佳琪跟爸爸抱怨我不但欺負她，還不願意幫她寫論文。

「佳雨，你又欺負你妹妹了？我從小怎麼教你的？要讓著妹妹，保護妹妹，我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是吧？」

看，這就是我爸，他甚至沒有聽我說一句話，就自顧自地給我定了罪。

他罵了我一頓，似乎想起些什麼，語氣里又多了一絲埋怨：

「你這丫頭從小就不聽話，我讓你請假給你小姑伺候月子，你一聲不響地就回學校了，你有沒有把我這個爸放在眼裡？」

「你爸我天天伺候你小姑坐月子，端茶、送水、哄孩子，累得一身骨頭都散架了。你這也答辯完了，趕快回來給家裡搭把手，別再鬧了！」

「對了，回來之前先幫你妹寫完論文，幫助他人，自己也會收穫快樂！做人要學會無私奉獻！」

我爸教育了這麼一通後，像是篤定我會照做，沒再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電話。

林佳琪見我被爸爸教訓了一通，十分得意，說話的語氣也更加囂張：

「聽見了吧，爸爸可是讓你幫我寫論文，你最好乖乖聽話，否則別怪我讓爸不認你這個女兒！」

說完，她背著自己的名牌包包得意地揚長而去。

我心底最後一絲對家的留戀徹底消失，拿出手機，把爸爸的所有的聯繫方式，一個一個全部拉黑。

一周後。

我正在跟中介看我之前選好的幾套房子，林佳琪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直接把她的手機號拉進黑名單。

可接下來，不斷有陌生號碼鍥而不捨地打來電話，手機不停地瘋狂震動。

我不耐煩地按下接聽，下一刻林佳琪尖利的聲音幾乎刺破耳膜：

「林佳雨！我的論文呢？今天就要截止提交了，你快把論文發給我！」

4

我站在露台邊，望著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聲音淡漠：

「什麼論文？你的論文，關我什麼事？」

林佳琪似乎沒料到我是這種反應，語氣更加氣急敗壞：

「爸不是讓你給我寫論文嗎？你答應了的！」

陽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擋了擋，聽到她的話輕嗤一聲：「我什麼時候答應了？」

「爸爸都給我打包票了，說你肯定能按時給我寫完的！」

「哦，他說的，那你找他要去啊。」

「林佳琪，你都是二十多歲的人了，別總想著讓人給你收拾善後，你自己立不起來，沒人能做你一輩子的墊腳石。」

林佳琪的聲音陡然拔高：「林佳雨，你……」

「啪！」我直接掛斷電話，反手拉黑，沒再給她繼續撒潑的機會。

我長長呼出一口氣，這麼多年來一直被壓抑的憤懣和不甘似乎也被吐了出去。

我靠著露台的欄杆，看著樓下車水馬龍，心裡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中介笑著湊過來：「林小姐，這房子您看著還滿意嗎？」

我收回目光，點點頭：「就這兒吧，簽合同。」

我的新生活將會從這裡開始，從今天起，我的人生只為自己。

5.

新公司的工作環境我很喜歡，同事人都很好，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大家全憑能力說話。

午休時，我們幾個同事經常結伴在附近探尋寶藏餐廳，湊在一起不著邊際地聊一些八卦。

周末偶爾還可以相約逛街、看電影。但更多的時候，我還是喜歡一個人窩在家裡刷劇、看綜藝。

沒有人冒出來指責我「自私」，也沒人耳提面命地告訴我要學會「善良」和「奉獻」。

我這才知道，其實不用刻意討好誰，不用委曲求全，也能得到別人純粹的善意和溫暖。

我本以為我的新生活會就這麼平淡下去，可惜清凈日子沒過多久，林佳琪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的消息，找了過來。

這天，我下班剛走出寫字樓，就看到林佳琪堵在我公司樓下，怒氣沖沖地朝我走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林佳雨！就因為你不給我寫論文，我被學校延畢了！我要多讀整整一年！你高興了？滿意了？」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語氣冰冷：

「你被學校延畢，是因為你是個連論文都寫不出來的廢物，被延畢是你活該，關我什麼事？」

我嗤笑一聲：「林佳琪，收起你那套『我弱我有理』的嘴臉，我不是你媽，也不欠你的！」

「你！」林佳琪氣得當場就想在我們公司門口大鬧，被我一把拽住，冷聲質問：

「你想在我公司里鬧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一個連畢業論文都寫不出來，還要自己姐姐代筆的蠢貨？」

林佳琪聞言悻悻地收回腳步，我沒再理她，徑直坐上我叫好的車，揚長而去。

6.

我爸十分苦惱，平常好好的大女兒，不知道發什麼瘋，開始鬧脾氣了。

他讓大女兒給小女兒寫論文，還有回來伺候妹妹坐月子，大女兒全都當了耳邊風。

小女兒因為沒按時交論文，直接被學校要求延畢一年，他打電話想罵大女兒幾句，卻發現手機號被拉黑了。

他每天又要幫自己妹子做飯，又要幫她帶孩子，整個人忙得腳不沾地。

他不禁在想，自己兩個女兒長到這麼大，加起來費的心，都沒有現在妹妹這一個來得。

為什麼以前的孩子輕輕鬆鬆就帶大了，現在卻這麼費勁。

他正手底下不停地忙活著給妹妹做月子餐，小女兒突然衝進家門。

他正想讓小女兒過來幫忙搭把手，哪知道話還沒說出口，小女兒已經像連珠炮似的，各種抱怨大女兒自私自利。聲音尖利得聽的人腦仁疼。

他嘆了口氣心想，大女兒性子確實自私了些，但人也是真的能幹。如果這時候大女兒在，這些全都不用他操心。

不知道為什麼，他突然想起了曾經妻子剛去世的時候，大女兒才七歲，就能一邊踩著凳子做飯，一邊帶好五歲的妹妹。

那時候他看到那一幕，明明是心疼又酸楚，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對懂事的大女兒好一點，再好一點。

可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或許是時間久了，他把大女兒的付出都看做理所當然了。也或許是因為大女兒一直不同意他接濟老家的親朋好友。

那時候他作為一個大人，看著女兒不贊同的眼神，仿佛自己整個人的虛榮心都被看穿，下意識地選擇逃避。時間久了後，他的心也就逐漸偏向小女兒了。

他嘆了口氣，自己這些年做的也有些不對，不然就再給大女兒打個電話，好好說說吧，畢竟家裡沒了大女兒真的不行。

7.

這天我爸好不容易把小姑和孩子都照顧好，他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動也不想動。他突然想起以前我在的時候，家裡總是乾淨又整潔，手不自覺地把電話打給了我。

我正在家追劇，手機就響起來，我看都沒看，直接劃開接聽，電話對面傳來我爸疲憊的聲音。

「佳雨，之前爸說那話，是爸不對，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父女沒有隔夜仇，你的氣也該消了吧？」

「氣消了就回來吧，我每天伺候你小姑都快累死了。小孩只要醒著就一直要哄要抱，你小姑也矯情，這不能吃，那不能碰，照顧他們一大一小，比我上一天班累多了！」

「你是爸最懂事的女兒，從前也是你最知道心疼爸，現在肯定捨不得爸這麼辛苦是不是？」

聞言，我諷笑出聲：「從前我知道心疼你，可換來的是什麼？是我被霸凌後你的冷眼旁觀，是在我和林佳琪之間，你一直無條件偏心她。」

「爸。」我聲音里全都是嘲諷，「你不是一直說，一個巴掌拍不響嗎？那現在你女兒見都不想見你，你可得好好反思反思自己。」

「哦，對了。做人要學會無私奉獻，所以照顧小姑這活兒，您可千萬不能抱怨，要懷著一顆樂於助人的心，不怕苦不怕累地幫助她。」

話音一落，我爸本來還想再說什麼，可他那邊傳來了小孩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著急忙慌地掛了電話，繼續去哄孩子。

我看著手機螢幕，嘴角勾起一個弧度，我爸現在也算是求仁得仁了。

8.

因為我爸不死心想叫我回家，一直換著號聯繫我，我乾脆重新換了一張電話卡，頓時我的世界安靜了。

直到半個月後，一直和我關係不錯的朋友聯繫我，我才知道，原來家裡發生了大事。

據說，是我爸每天忙著照顧小姑和孩子，睡覺時間被無限壓縮，精力不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