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的父親，只對我殘忍完整後續

某天，他在給小孩喂奶的時候直接坐著睡著了。

孩子嗆奶了許久，等小姑發現的時候，孩子臉都紫了，送到醫院搶救一系列治療下來，費用高得驚人。

小姑徹底不幹了，打電話叫來了一直隱身當甩手掌柜的姑父。

兩人在醫院走廊上就鬧開了，不但要求我爸付所有的手術費，還讓他額外多付五十萬的精神損失費。

知道這個消息，我嘆了口氣，起身穿好衣服出門往醫院趕。

到底還是自己親爸，遇到這種大事，我要還是就這麼不聞不問，難免被人說冷血自私。

我到醫院時，正好看到我爸頹廢地蹲在醫院大廳一言不發。

見我來了，仿佛心裡的委屈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他拉著我的手喋喋不休：

「我掏心掏肺對你小姑，一個人干三個人的活，不僅得不到她一句感激，現在還讓我賠錢！」

「佳雨，快幫我想想辦法，你讀書好，腦子聰明，肯定有辦法。」

五十萬並不是一個小數目，小姑、小姑父明顯是獅子大開口了。

我嘆了口氣：「報警吧，這種事，還是得警察來處理。」

「不行！」我爸立刻拒絕。

「要是警察來了，這事鬧大，以後我的臉往哪擱？親戚朋友到時候怎麼看我？」

我翻了個白眼，都到這時候了，面子還值幾塊錢？

「你還有沒有其他辦法，你這麼聰明，再幫爸想想其他辦法吧。」

「辦法？」我冷笑一聲，「有啊。」

「你去跟小姑和小姑父說，做人要心胸開闊、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斤斤計較。也許他們就直接原諒你了。」

我爸滿是希望的眼神頓時暗淡下來，呼吸加重，似乎被我氣得不輕。

我爸最終任憑小姑一家鬧得天翻地覆，也沒拿出五十萬，最終還是報了警。

官司打了半年，最後被判賠了二十萬，兩家關係徹底破裂。

9.

這件事傳遍了老家，在小姑和小姑父不遺餘力的抹黑下，我爸在老家的「大善人」名聲徹底沒了。

可我爸似乎不甘心多年積累的好名聲就這麼消失，想要證明自己依舊「有本事」。

所以在一個遠房親戚求上門，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兒子要結婚買房，明明家裡已經快窮的揭不開鍋，但在對方的哭求下，我爸咬咬牙，把給我妹預備的學費，和這個月的退休金，全都借了出去。

甚至連張借條都沒讓人家打，我大概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在他的觀念里，讓親戚打了借條，就會傷感情，也顯得斤斤計較。

這件事還是林佳琪打電話哭著告訴我的。

「我簡直受夠了，爸他把錢全都借出去，現在每個天吃的清湯寡水的也就算了，我開學的學費都沒著落了！」

「我去親戚家要錢，爸追過來罵了我一頓，還扇了我巴掌，罵我自私，不懂得體諒親戚的難處。」

「他簡直瘋了，掏空家底當老好人，他有病吧？！」

聽著林佳琪的哭訴，我的內心毫無波瀾。從前的我站出來指責我爸的時候，林佳琪總在一邊支持他。

張口閉口都是「做人要善良」、「姐姐你怎麼這麼自私？」

現在火燒到她身上了，她終於知道疼了。

當天晚上，林佳琪拖著行李箱找到我的住處。

他穿著皺巴巴的衣服，眼底是一個巨大的黑眼圈，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看到我回家，林佳琪眼眶瞬間紅了。

「姐，我跟爸大吵一架，從家裡搬出來了，你能不能先借我點錢？」

我乾脆利落地丟下兩個字：「沒錢」。

她大概是沒想到我會拒絕得這麼乾脆，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我都打聽過了，你現在每個月的工資可不少。」

我輕笑一聲：「別管多少，那也是我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嗎？」

「林佳雨，你就這麼狠心？我可是你親妹妹，你以前最疼我了！」

「親妹妹……」我喃喃自語，「是啊，你可是我親妹妹，可是你為什麼那樣對我呢？」

10.

我看著林佳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她：

「林佳琪，你還記不記得，高中的時候，我為什麼會被那群太妹往死里整？」

她眼神一閃，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你不記得，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上高中時，林佳琪偷偷跟我們學校的校草談起了戀愛，但校草早就有了女朋友，他的正牌女友就是我們學校那群太妹「大姐大」黃琪。

「那時候你明知校草有女朋友，還偷偷跟校草搞在一起，後來事情敗露，黃琪帶人找到你，你害怕了，就對黃琪說，是我勾引校草，偷偷摸摸和校草談戀愛！」

那時候，我明知那些事都是林佳琪做的，也知道林佳琪把我推出來擋槍。

但我覺得肯定是她年紀小，太害怕了，所以才做了錯事。

為了保護林佳琪，我認下了「勾引校草」的「罪名」。

我被扇耳光，被錄視頻，被打被罵，全都是替林佳琪承受的。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嘶啞：

「我一力扛下了污名，不指望你對我感激涕零，只希望你能好好的。可是……我聽到你跟人抱怨說『可惜黃琪沒弄死我姐，否則到時候黃琪進監獄，校草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林佳琪臉上血色盡失。

「我……」她慌亂地想要辯解。

我抬手打斷了她。

「所以，林佳琪，你在我心裡早就不是我妹妹了，明白嗎？」

我曾經乖巧懂事、依戀地拉著我叫姐姐的妹妹, 早就死了。

11.

林佳琪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她無處可去, 最終還是選擇了回家。

父女兩個對彼此都有許多怨言, 生活在一起每天不是為了沒錢爭吵，就是為了誰做家務爭吵。

就當我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互相折磨下去的時候, 我爸卻在一次社區組織的免費體檢中被查出肺部有陰影, 疑似是腫瘤。

這個消息對我爸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幾十萬的手術費對現在的他來說，簡直是一筆天文數字。

走投無路之下，他想起了曾經借過錢的親戚朋友, 開始挨家挨戶地上門收錢。

可曾經他借過錢的親戚朋友們兩手一攤，耍起了無賴。

「我什麼時候跟你借過錢？你有證據嗎就瞎說，⼩⼼我告你誹謗。」

「我問你借的錢早就還你了, 你可別瞎說。」

他曾經幫助過的親戚朋友，⼀個個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上門不開⻔。

好不容易找到抓住⼀個⼈, 不是不承認，就是哭窮賣慘。

最終，我爸還是上門找到了我。

「佳雨，爸錯的離譜, 不應該為了別人疏忽⾃己的⼥⼉現在只有你能救爸爸了」

我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把卡⾥的積蓄轉給了他。

「錢我可以給你, 但這不是白給, 現在這筆錢，就⽤來抵以後我給你的贍養費。」

經過活檢，查出腫瘤是良性的，萬幸, 手術很成功，我爸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就出院了。

在他出院後，那些曾躲得無影⽆蹤的親戚朋友們，知道他沒事，一個個⼜湊上來。

經過這⼀次的⽣死洗禮, 我爸終於覺醒，知道那些人看中的根本不是他, 而是他每個月到手的退休金。

他沒給那些人好臉色，把他們統統趕⾛了。

出院後的他，開始試圖修復和自己兩個⼥兒的關係。

他開始學著做飯、整理家務, 時常打電話叫我回家吃飯。

但之於我⽽⾔，曾經的傷害早就造成, 我也沒辦法當做無事發⽣。

所以除了逢年過節之外, 我都不會回去。

倒是林佳琪，當初因為沒錢上學，不得不出去打工賺錢。

經過社會的毒打, 曾經驕橫跋扈的林佳琪性⼦也收斂了很多，她後來似乎和我爸關係緩和了⼀些。

不過, 這些都跟我沒關係了。

掙脫了曾經家庭的束縛, 我慢慢學會了向前看。

我想，我的⼈生經歷過黑暗, 但現在已經迎來了光明，我要做的，就是繼續穩穩地向前進。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