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有了惡意完整後續

【他們要我們『顧全大局』，要我們忍氣吞聲】

【但我想問，誰來顧及我們的女兒】

【我不想忍。我不知道你們，想不想忍】

消息發出去後。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群里跳出了第一條消息。

是一個備註著【可可爸爸】的人。

【操！這幫畜生】

緊接著，群里眾人炸了。

4

【我女兒昨天回來就跟我說，班裡男生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我當時還以為是她多心！原來是這麼回事】

【我的天！這寫的都是什麼東西！韓玄那個小王八蛋！我要撕了他】

【還有那個丁嵐！她還是不是人？她自己也是女人！她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憤怒的聲討淹沒了螢幕。

之前，他們或許是道聽途說，或許覺得事不關己。

但當我把那份對他們女兒意淫的文字直接甩出來後，沒有一個父母能夠再保持沉默。

尤其當我把楚楚的遭遇，把丁嵐那句【要懂得自尊自愛】的評語發出來後，更是點燃了眾人的怒火。

這不再是韓玄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學校自上而下的包庇和縱容。

【文女士！你說得對！我們不能忍】

【沒錯！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告他！我們聯名告他】

【算我一個！我明天就去學校找他們！我看看那個韓建華的臉皮有多厚】

看著螢幕上滾動的消息。

我想，維權的第一步，成功了。

我把這些家長，凝聚成了一股力量。

這時，丁嵐的電話打了進來。

「文瑾！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連「楚楚媽媽」都顧不上叫了，直呼我的名字。

「我聽說你建了個群，你建那個群是什麼意思？你這是煽動家長鬧事！」

「是要毀掉我們學校的聲譽！你這是在毀掉韓玄！」

我拿著手機，走到陽台，「丁老師，你好像搞錯了幾件事。」

「第一，不是我毀掉學校的聲譽，是你們的所作所為。」

「第二，我不是在煽動，我是把事實告訴了其他家長，讓他們有知情和選擇的權利。」

「至於第三點……」

「毀掉韓玄的，不是我，是他自己。而你，就是幫凶。」

電話那頭，丁嵐的呼吸急促。

「你……你……文瑾！我警告你！」

「你不要以為你拉個群就能怎麼樣！韓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馬上把群解散了，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我輕笑了一聲。

「丁老師，你現在應該擔心的，不是我。」

「而是你自己。」

「你猜，如果我把那天下午，你在諮詢室里說的那些話，發到群里，發到網上去，會怎樣？」

「為人師表的老師，勸被性騷擾的女學生的家長『顧全大局』。」

「這是一個多好的新聞標題？」

「你！」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茶杯被打碎的脆響。

緊接著，是教導主任的聲音。

「丁嵐！怎麼回事！韓董的電話打到我這裡來了！」

「他問我們學校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還有那個家長群！你趕緊給我處理掉！」

丁嵐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主任！我……我處理不了啊！那個文瑾，她是個瘋子！她要把事情捅出去啊！」

我沒有掛斷電話，就這麼聽著他們在那頭亂作一團。

他們怕了！

他們真正害怕的，不是我，而是那個由幾十個憤怒的家長組成的聯盟。

是預知這件事被曝光後足以將他們吞噬的輿論……

我等了許久，等到那邊的吵嚷聲稍稍平息。

我才對著話筒，說出了我的目的。

「丁老師，你可以把你們學校領導，還有韓玄和他那個母親，全部拉到我們這個群里來。」

「希望能當著所有受害者家長的面，給我們一個交代。」

丁嵐倒吸一口涼氣，「你……你瘋了？這不可能！」

「是嗎？」

我打開電腦，將一份文件發送到了丁嵐的微信上。

那是一份起訴書的草稿。

原告，是以楚楚為首的、所有願意參與聯名的受害女生。

被告，是韓玄，以及連帶責任方——市重點中學。

訴訟請求里寫著：要求被告公開道歉，賠償精神損失，並開除學籍。

「丁老師，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現在，群里已經有十五位家長，在我的這份聯名起訴書上，簽下了電子簽名。」

「我給你十分鐘的時間。」

「十分鐘後，如果我看不到他們進群，這份起訴書，就會立刻出現在市教育局局長，和我們市最大新聞媒體的郵箱裡。」

「你自己，選吧。」

5

家長群里，消息還在不斷刷屏，家長們的怒火沒有絲毫平息的跡象。

【十分鐘到了嗎？那幫縮頭烏龜敢不敢進來？】

【我看他們就是想拖延時間】

過了九分鐘，群里終於彈出一條系統提示。

【高三（2）班丁嵐通過好友邀請進群】

【高三（2）班丁嵐』邀請『市重點中學校長-王海兵』加入了群聊】

【高三（2）班丁嵐』邀請『教導主任-劉峰』加入了群聊】

【高三（2）班丁嵐』邀請『韓玄媽媽-趙雅芳』加入了群聊】

群里瞬間安靜下來。

家長們都停下刷屏，靜靜地看著這幾個新進群的 ID。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校長王海兵。

他一進來就發了一大段義正言辭的官樣文章。

「各位家長，我是校長王海兵。」

「關於韓玄同學在網絡上發表不當言論一事，學校深表痛心和歉意！」

「學校已第一時間對韓玄同學進行了嚴肅的批評教育，並責令其刪帖道歉。」

「是我們工作上的疏忽，導致了事態的擴大，給各位家長和同學造成了困擾。」

「我代表學校，向大家鄭重道歉！」

緊接著，他又發了一段語音，語氣沉痛。

「請各位家長相信學校，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也請大家保持冷靜，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煽動。」

「避免用不理智的方式，對孩子們造成二次傷害！」

別有用心的人？

是說我嗎？

好一個「二次傷害」。

他三言兩語，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還想給我扣上「煽動鬧事」的帽子。

群里一位脾氣火爆的爸爸立刻就炸了。

【王校長！你少在這和稀泥！什麼叫別有用心的人？】

【文女士說的哪一句不是事實？】

【我女兒被你們學校的男學生寫進黃文里，被同學指指點點，這不是二次傷害？】

【你們學校壓著不處理，包庇罪魁禍首，這不是二次傷害？】

【就是！道歉有用嗎？我們要的是處理結果】

【開除韓玄！必須開除】

就在這時，【韓玄媽媽-趙雅芳】發話了。

她發了一張截圖，是一張醫院的診斷證明。

【診斷：重度抑鬱，有自殺傾向。患者：韓玄】

她發了一段更長的語音，【各位，我是韓玄的媽媽】

【我的兒子，因為這件事，已經被你們逼得要自殺了】

【他才十八歲！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你們就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嗎？】

【他不過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們至於嗎？】

【尤其是你！楚楚媽媽】

【你把我兒子逼上絕路，你安的什麼心？】

這一手賣慘加倒打一耙，玩得爐火純青。

群里的家長們，也因為這張診斷證明，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我就看著螢幕，等她把所有的戲都演完。

果然，趙雅芳見攻勢有效，立刻加大了火力。

【我兒子已經被保送 B 大了！他是我們家的希望！是學校的驕傲】

【你們現在這麼一鬧，是要毀了他的前途啊】

【文瑾！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我就是傾家蕩產，也要讓你付出代價】

她聲淚俱下的控訴，讓一些心軟的家長開始動搖。

【唉，事情鬧成這樣，確實……孩子要是真出點事，也不好】

【要不……就算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校長王海兵和丁嵐見狀，立刻出來敲邊鼓。

【是啊是啊，各位家長，韓玄同學已經知道錯了，也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我們是不是可以給孩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楚楚媽媽，您看，要不您就高抬貴手，撤回那個起訴書吧？】

【我們學校，可以在其他方面，給楚楚一些補償】

我看到群里風向有了變化，現在是輪到我了嗎？

我直接在群里發起「全體視頻會議」邀請，並@了所有人。

【@全體成員我是文瑾】

【關於這件事，我們開個視頻會議，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

6

我的視頻會議邀請發出，群里再次安靜下來。

趙雅芳、王校長、丁嵐都沒有回應。

我沒催促，就靜靜地等著。

一分鐘後，一個備註著【張律師-思睿爸爸】的家長第一個點擊了【接受】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的家長加入了視頻會議。

一個個窗口出現在螢幕上，每張臉上都寫著堅定。

【王校長，怎麼不敢接啊？心裡有鬼嗎？】

【韓玄媽媽，你不是挺能說的嗎？開視頻啊！讓我們看看你是怎麼哭的】

在家長們的嘲諷和催促下，王校長、丁嵐、趙雅芳，才磨磨蹭蹭地，一個個接受了邀請。

王校長出現在一個看起來很豪華的辦公室里，臉色鐵青。

丁嵐的臉煞白，眼神躲閃，不敢看鏡頭。

而趙雅芳，她根本沒開攝像頭，只有一個黑漆漆的窗口。

我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攝像頭。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首先，趙女士，你剛才說你的兒子被我們逼得要自殺了，是嗎？】

黑漆漆的窗口裡傳來趙雅芳尖厲的聲音。

【沒錯！你們這群劊子手！我兒子要是有事，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好】

我點點頭。

看向另一個家長的窗口。

那個窗口的備註是【小宇爸爸-IT 工程師】

他朝我點點頭，清了清嗓子。

【趙女士你好，我兒子和小宇是同班同學，也一起打遊戲】

【就在你發那張診斷書的三分鐘前，韓玄的遊戲帳號剛剛拿了一個五殺】

他話音剛落，直接在螢幕上共享了一張遊戲戰績截圖。

截圖上，韓玄的 ID 金光閃閃，戰績是【15-0-8】，旁邊還有一個「五連絕世」的標誌。

時間戳，清清楚楚。

【趙女士，我不太懂醫學，但我懂遊戲】

【一個能拿五殺的人，精神狀態應該相當不錯】

趙雅芳的那個黑色窗口劇烈地閃動了一下。

【你……你們合起伙來欺負人】

她尖叫著。

我沒有理會她的嘶吼，共享了我的螢幕。

螢幕上是一個專業的軟體介面，標題是【AI 情緒智能分析系統 V3.0】。

我播放了趙雅芳剛才那段聲淚俱下的語音。

螢幕上的數據條開始飛速滾動，各種波形圖不斷變化。

幾秒鐘後，一份分析報告彈了出來。

【情緒分析結果：表演性悲傷 92%，真實悲傷 8%】

我關掉介面，聲音冰冷。

【趙女士，現在的科技很發達，哭也得走心，不然 AI 都替你尷尬】

【撲哧——】

不知是哪個家長沒忍住，笑了出來。

趙雅芳破防了。

【文瑾！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出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我就是傾家蕩產，也要把你弄死】

她的話音未落，另一個窗口亮了起來。

【張律師-思睿爸爸】，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他身後是整面牆的法律典籍。

【趙女士，我是思睿的父親，執業律師張遠】

【我提醒您兩點】

【第一，您兒子韓玄已滿十八周歲，是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其所有行為由他自己負責】

【第二，您剛才的言論，『把你弄死』，已涉嫌威脅他人人身安全。我們已全程錄像。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可處五日以下拘留或五百元以下罰款】

【另外，關於您偽造醫療證明，企圖混淆視聽的行為，根據同一法規，可處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處罰款】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

【需要我繼續給您普法嗎？】

7

趙雅芳的黑色窗口，再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