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陽光有了惡意完整後續

女兒被保送 B 大的同學寫進黃色小說。

學校讓我顧全大局，勸女兒接受道歉。

我沒理，連夜建了個【受害者家長群】。

群里迅速聚集了書里被寫的 110 名學生家長。

班主任看著聯名起訴書的簽名，手軟差點沒接住。

1

自從辭了社會新聞記者的工作，開了公司後，我連周末都忙得團團轉。

「媽，你看這個。」

周末午後，女兒楚楚喚我。

我放下策劃案，看向她。

楚楚氣得小臉通紅，她把平板電腦推到我面前。

螢幕上是一個文學網站，標題是：

《春日輔導班的秘密記事》。

我皺眉，往下滑動頁面。

當那些文字和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時，我渾身都僵住了。

【……楚楚的皮膚像牛奶，她坐在窗邊，陽光透過校服，勾勒出少女剛剛發育的曲線】

【她的眼睛總是濕漉漉的，讓人忍不住想……讓她哭得更厲害一點……】

【教我們語文的丁老師，那雙穿著黑絲襪的腿，在講台上走動時，總會……】

這不是正經小說。

這是一本以楚楚所在班級為背景，牽涉整個高三年級，充滿意淫的黃色小說。

我女兒是書中的女主角，被塑造成一個表里不一的女孩。

僅她們高三（2）班，就有三十多個女生被用猥瑣的文字寫了進去，並且是真名。

連她們的班主任丁嵐老師也未能倖免。

「媽……」

楚楚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們班……好多同學都在傳著看……」

「那些男生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我強迫自己冷靜，把這本「小說」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作者文筆稚嫩，但裡面的細節，只有本班同學才會知道。

楚楚額角的小痣，同桌女孩喜歡用什麼牌子的筆。

再或者，班主任丁老師上周剛換了手機殼。

這個人，一定就在楚楚的班上。

而作者名【北宸星】，我有點印象。

上個月楚楚學校作文競賽，獲得一等獎的男生，筆名就叫這個。

我立刻在她們學校官網搜那篇獲獎作文。

找到了那個男生的名字，韓玄。

市重點高中的「天之驕子」，成績年級第一，據說已保送 B 大。

家庭背景顯赫，他父親是市裡有名的企業家，也是學校董事會的副主席。

我立刻撥通了班主任丁嵐的電話。

「喂，是楚楚媽媽吧？有什麼事嗎？」

丁嵐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客氣。

我壓著怒火，把網絡小說的事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

「哎呀，有這種事？現在的孩子真是……太不像話了！」

她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

「楚楚媽媽，您是說……您懷疑是我們班的韓玄同學寫的？」

「不是懷疑，我很確定。」

「楚楚媽媽，這恐怕有什麼誤會吧？」

「韓玄是我們學校最優秀的學生，品學兼優，怎麼可能寫這種東西？」

「筆名一樣，也可能是巧合嘛。網絡上的東西，不能當真的。」

「丁老師，這不是巧合！」

「小說里對楚楚和班裡女生的細節描寫，不是同班同學寫不出來！」

「這件事已經對我的女兒，對所有被寫的女生造成了嚴重傷害！」

「我要求學校立刻調查，嚴肅處理！」

「文女士，你先冷靜一下。」我打斷她。

「丁老師，您也是做母親的，應該知道名聲對一個女孩子有多重要。」

可我還沒說完，丁老師又搶過話頭。

「這件事，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去查，只會鬧得盡人皆知。」

「到時候，受傷害最大的，還不是你們家楚楚嗎？」

「我明天找韓玄同學，讓他把網上的東西刪了，給楚楚同學道個歉。」

「你千萬不要衝動，不然對誰都沒有好處。」

沒啥好說的，我把電話掛了。

看著身邊發抖的女兒，我怒火中燒。

丁嵐、韓玄。

你們，觸到了我的底線。

2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丁嵐的電話。

她通知我，下午三點，帶楚楚去學校心理諮詢室。

她說，韓玄和他媽媽都會到場，給我女兒「當面道歉」。

「文女士，我可是在校長面前替你說了不少好話，才爭取到這個機會的。」

「韓家在咱們市裡是什麼地位，你也是知道的。」

「大家把事情說開，握個手，以後還是好同學嘛。」

我冷笑不語，倒要看看學校是如何處理這件事。

下午三點，我帶著楚楚，準時出現在心理諮詢室。

推開門，丁嵐、教導主任，還有一對母子等在裡面。

那個男生，應該就是韓玄。

他穿著白襯衫，低著頭，一副不安的模樣。

那個女人，大概四十多歲，化著妝，下巴微抬，眼神傲慢。

她就是韓玄的母親，趙雅芳。

見我們進來，丁嵐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上來。

「哎呀，楚楚媽媽來了，快坐快坐。」

她把我們引到沙發上。

我沒坐，就冷冷地看著他們。

教導主任清了清嗓子，擺出公事公辦的架勢。

「楚楚媽媽，關於網上那篇文章的事情，學校非常重視。」

「經過我們和韓玄同學的溝通，他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他年紀小，就是一時糊塗，開了個不恰當的玩笑，本身並沒有惡意。」

「現在，就讓他親自向您和楚楚同學道個歉。」

說完，他推了推身邊的韓玄。

韓玄站起身，朝我們這邊鞠躬，「對不起，我不該在網上亂寫東西。」

「我已經把文章刪了，希望你們能原諒我。」

他母親趙雅芳，從始至終都在擺弄手指上的鑽戒。

楚楚攥緊了我的手，我能感覺到她的緊張。

我上前一步，目光直視著教導主任。

「主任，丁老師，我想請問，這就是學校的處理方式嗎？」

「把對幾十個女同學進行人格侮辱和意淫的行為，定義為『不恰當的玩笑』？」

「這種敷衍，就是他的『道歉』？」

「你們是覺得我傻，還是覺得我女兒活該被這麼欺負？」

我的話讓諮詢室里的氣氛緊張起來。

一直沒開口的趙雅芳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這位家長，你還想怎麼樣？」

「我兒子已經道歉了，文章也刪了。」

「你非要抓著不放，是想訛錢嗎？」

「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開開玩笑，不是很正常嗎？」

「你們家女兒也太玻璃心了吧？」

「再說了，我兒子文筆那麼好，能把他寫進小說，那是看得起她！」

我氣得渾身發抖。

「你！」

「媽……」

楚楚拉住了我的胳膊，沖我輕輕搖了搖頭。

看著垂頭抹淚的女兒，硬生生把涌到嘴邊的怒罵咽了回去。

丁嵐見狀，立刻出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楚楚媽媽，你看，韓玄媽媽也是心直口快。」

「大家都是為了孩子好。我看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

「學校的意見是，希望你能『顧全大局』，接受韓玄的道歉。」

「這件事到此為止，不要再擴散了。」

用我女兒的尊嚴，去顧全學校的聲譽和施暴者的前途？

憑什麼？

我牽起楚楚的手，「那我們走吧。」

「哎，文女士！你去哪？話還沒說完呢！」

丁嵐在身後喊著。

走出教學樓，楚楚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把她緊緊抱在懷裡。

「楚楚，別怕。」

「媽媽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做了錯事就要受到懲罰，媽媽會全部討回來。」

你們要我「顧全大局」。

好。

那我就給你們一個，誰都承受不起的「大局」。

3

回到家，我把楚楚安頓好，一個人鎖在書房裡。

打開電腦，我重新找到了《春日輔導班的秘密記事》的網頁緩存。

幸運的是，有網友把它轉載到了別的論壇。

我把整本書又看了一遍。

用螢光筆，在列印出來的稿紙上，將小說里提到的所有受害女生的信息進行了梳理。

僅楚楚班，就有三十一個女孩被寫入其中。

而放眼整個年級，受害者的總數，定格在了一百一十人。

看著那份名單，我的目標愈發清晰。

我又拿出一張 A4 紙，畫出了一張人物關係圖。

韓玄，保送 B 大，父親是校董會副主席韓建華。

丁嵐，高三（2）班班主任，多次在公開場合表揚韓玄。

教導主任，分管學生德育工作，即將退休，不想惹事。

校長，剛剛上任，急於做出成績，最看重學校的升學率和聲譽。

一張保護網，籠罩在韓玄的頭上。

而我的女兒，和那一百多個可憐女孩，就是這張網下可以被犧牲的代價。

看著這張圖，我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擊著。

單槍匹馬無異於以卵擊石。

我需要盟友，和我一樣憤怒的盟友。

目光落在了那份一百一十人的名單上。

這就是我的突破口。

我的前記者身份，和現在做公關積累的人脈，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我開始逐個查找這些女孩家長的聯繫方式。

這是一個浩大的工程，但我能做到。

凌晨四點，我手裡已經有了一份包含了近八十個家庭聯繫方式的名單。

做完這一切，就需要等一個時機。

第二天，楚楚從學校回來，情緒比昨天更差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晚飯都吃不下。

我很擔心她，用備用鑰匙打開門。

房間裡所有帶鏡子的東西，都被床單蓋住了。

梳妝鏡、穿衣鏡，甚至桌上的一面鏡子。

楚楚坐在床角，抱著膝蓋。

我看到她手臂上有幾道紅痕。

顯然是她自己用指甲劃出來的。

「媽媽。」

「書里寫的那個我……是真的嗎？」

「我真的很髒嗎？」

我心臟像是被捏碎了。

書桌上，她的作文本攤開著。

上面是丁嵐用紅筆寫下的評語。

「文章立意不清，情感虛假！作為學生，心思不要用在歪門邪道上！要懂得自尊自愛！」

而這篇作文的題目，是《我的理想》。

楚楚的理想，是成為一名像我一樣的記者。

這是丁嵐和學校對我昨天「不識抬舉」的報復！

他們不敢直接對我怎麼樣，就把所有的惡意，都傾瀉到我女兒身上！

「媽……」

楚楚從被子裡抬起頭，眼睛又紅又腫。

「今天……班裡傳遍了……」

「他們說……是我勾引韓玄，他才會寫那些東西……」

「他們還說，你昨天去學校大鬧了一場，想訛韓家一筆錢……」

「小蕾……她今天一天都沒跟我說話……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們不僅要毀了我女兒的名聲，還要毀了她的社交，毀了她的精神！

我攥緊拳頭，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幫楚楚蓋好被子，關上了燈。

回到書房，我打開了電腦。

登錄微信，創建了一個群聊。

群名簡單直接：【市重點中學正義家長聯盟】

然後，我將那份連夜整理出來的名單，一個一個地拉進了群里。

做完這一切，我編輯了一段文字。

不煽情，只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陳述了一遍。

從那本小說的內容，到我和學校交涉的全過程，再到楚楚今天在學校所遭受的一切。

最後，我將那篇小說的文檔，以及楚楚作文本上那段評語的照片，作為附件，一起發到了群里。

【各位家長，大家好。我是楚楚的媽媽，文瑾】

【很抱歉以這種方式打擾大家】

【請大家先看一下我發的這份文件和照片】

【文件里被侮辱的，是我們的女兒】

【而照片上發生的一切，今天發生在我女兒身上，明天，就可能發生在你們的女兒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