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剛回過神,手機螢幕又亮了起來。
是林佳琪發來的消息。
她的情緒異常激動,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
「千歲,你怎麼跟周珩在一起了?」
「我告訴你,聚會結束那天我就去打聽過了!」
「周珩那個死渣男,什麼為了你一直不談戀愛?」
「放他的狗屁!」
「根本就是他之前同時撩好幾個女生,結果翻車了名聲臭了,才一直單著!」
「現在倒好,裝什麼深情專一,專門跑來騙你這種老實人的,知不知道?」
我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在一起?我什麼時候跟他在一起了?」
緊接著,林佳琪甩來一張截圖。
是周珩不久前發的朋友圈。
文案寫著「暗戀十年,終於和當年喜歡的人在一起了。」
配圖是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
其中那隻纖細的手腕上,赫然戴著一條與我同款的紅繩。
沒有明說是誰,卻處處暗示我。
下一秒,我的手機接連震動起來,一條又一條的高中同學私信涌了進來。
「恭喜啊!終於修成正果了!」
「哇!十年暗戀!周珩也太痴情了吧!」
「什麼時候請吃飯?一定要幸福哦!」
5
我氣得渾身發抖,顧不上挨個解釋,立刻把周珩從黑名單里拉出來,發消息質問:
「周珩,你什麼意思?」
「你這是在造謠,是在侵犯我的名譽權,你明白嗎?」
周珩沒有打字回復,而是直接撥來了語音電話。
他的聲音混雜著委屈和一絲得逞的笑意:
「千歲,你終於願意理我了。」
「我也不想這樣啊,可如果不這樣,我連跟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對不對?」
「再說了,我可沒指名道姓說是你呀,都是他們自己誤會了。」
「要不你就乾脆答應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保證會對你好。」
我強壓著怒火:「你做夢!」
"別這樣嘛,"他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我是真的喜歡你。那天在聚會上是我不好,我不該讓同學們起鬨。但我只是太喜歡你了,怕直接表白會被你拒絕......"
"所以你就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我氣得笑出聲,"先是在同學面前道德綁架,現在又發這種模稜兩可的朋友圈,周珩,你可真行。"
"那你教教我該怎麼做?"他的語氣突然激動起來,"我每天給你發消息你都不回,送你花你也不要。除了這樣,我還能怎麼引起你的注意?"
深知跟他狡辯沒用,我直接掛斷電話,再次將他拖進黑名單。
隨後,我迅速發了一條朋友圈鄭重澄清,並正式公開了與鄭廝越的戀情。
「請大家不要誤會,我有一個十分相愛的男友@鄭廝越,並且我們已穩定交往五年,感情很好。」
我很少把自己的生活發在朋友圈,所以知道我和鄭廝越在一起的人很少。
這條聲明讓不少同學大吃一驚,紛紛在評論區道歉。
當我準備關上手機時。
電話再次響起,又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能猜到對面大概是誰。
剛接起,周珩幾乎是在那頭失控地吼了出來。
「你和那個小混混真的在一起了?你們憑什麼在一起?我不允許!」
我冷笑了一聲,平靜道:
「你算哪根蔥?我跟誰在一起需要經過你同意嗎?」
周珩吼得更大聲:「不行,他就是不行,你們給我分手!分手!」
我覺得一陣莫名其妙。
就在這時,鄭廝越的電話插了進來。
接通後,傳來急促和緊張的聲音。
「歲歲,你沒事吧?周珩又來騷擾你了?」
我沉默了一下。
想想還是把事情告訴他。
鄭廝越蹙了蹙眉頭,突然嘆氣道:「歲歲,對不起,其實有些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6
到了今天我才知道。
他和周珩曾經還有一段私人恩怨。
高二那年省物理競賽,周珩原本通過了初賽,卻突然被取消了資格。
周珩背地裡說是有人賄賂老師,頂替了他的名額。
可事實上,是當時作為競賽委員的鄭廝越,發現他作弊,把他舉報了。
從那之後,周珩便對鄭廝越恨之入骨。
在學校到處散播謠言,說他是混社會的小混混,爹媽不要的爛人,處處跟他作對。
電話那頭,鄭廝越嗤笑了一聲:「後來他知道我喜歡你,就更瘋了。跑過來嘲諷我,說我這種人永遠配不上你,還跟我打賭,說要是你能跟我在一起,他就倒立吃——」
笑死突然截止,過了一秒鐘。
他慌忙解釋:「歲歲,我絕對不是因為賭氣才跟你在一起的,我……」
我笑了,輕聲打斷他:「行了,我信你。」
這些年,鄭廝越對我的好,一點一滴都做不了假。
掛了電話後,我陷入了沉思。
現在的周珩,心理已經完全扭曲。
再這樣下去,恐怕以後還會做出更恐怖的事。
我不能坐以待斃。
卻沒料到,他來得那麼快。
周三那天下班,我剛走出公司大門,就看見周珩蹲在門口的陰影里。
他整個人狀態極差。
頭髮凌亂,眼窩深陷。
襯衫更像穿了好幾天沒洗,皺成一團。
一見到我,他猛地站起身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千歲……你告訴我,你沒跟鄭廝越在一起,你騙我的,對不對?」
「你怎麼可能跟鄭廝越那種人在一起?你一定是生我的氣才這樣說的,是不是?」
他雙眼通紅,聲音沙啞得可怕。
我用力想掙脫,他卻越握越緊,指甲幾乎掐進我皮膚里。
「你跟他分手!現在就跟他說分手!我接受不了……我也喜歡了你這麼多年,憑什麼你不能跟我在一起?」
他情緒徹底失控,那張猙獰的臉湊到眼前一瞬間。
我往後一倒。
沒有想像中的疼痛,反而落到了一個溫暖熟悉的懷抱。
鄭廝越轉了個身,順勢將我護到身後。
目光冷峻,周身散發著幾乎從未有過的戾氣。
「你敢再碰她一次試試?」
周珩終究還是個欺軟怕硬的人。
他死死瞪著鄭廝越,卻始終沒敢再上前一步。
僵持了幾秒,他啐了一口,咬牙切齒地撂下一句「你們等著」,便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我這才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鬆弛,腿都有些發軟。
抬頭望著眼前這個許久未見的男人,鼻尖一酸,眼眶就熱了。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我聲音有些哽咽。
一年前,鄭廝越所在的團隊整體遷到了鄰市。
為了儘早還清債務、攢錢買房,他除了主業,還接了好幾份兼職。
異地加上忙碌,這一年我們除了偶爾視頻,幾乎沒怎麼見過面。
鄭廝越沒立刻回答,只是緊張地把我從頭到腳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我沒事,才鬆了口氣。
他抬手用指腹擦過我眼角,低聲道:「周珩開始騷擾你之後,我就放心不下,緊趕慢趕把工作處理完,休了年假趕回來。」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正好撞上這事。」
見我依然驚魂未定,他輕輕將我攬入懷中,掌心在我後背安撫地拍了拍:「別怕,這段時間我都會陪著你。」
「而且,我已經在申請調回本市了。」
有他在身邊,我心裡的不安確實被驅散了大半。
7
可我們還是低估了周珩的無恥。
他開始在網絡上大規模散布謠言。
給自己立的依舊是「暗戀一個女孩十年,其他不過爾爾」的深情人設。
而我這個被暗戀者,卻被他描述成愛慕虛榮、玩弄感情的人渣。
除此之外,還汙衊鄭廝越高中時期打架鬥毆、品行不端。
不明真相的網友聽風就是雨,鋪天蓋地的謾罵向我們湧來。
這些謠言很快傳到了我父母耳中。
鄭廝越家境不好,我父母雖非大富大貴,卻一直將我如珠如寶地養大,從沒讓我吃過苦。
他們本就對這段關係心存顧慮,如今更是被這些謠言徹底點燃。
家裡的電話一個接著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