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嗓音帶著哭過後的沙啞。
「千歲,你不要執迷不悟了!趕緊分手!」
我指尖發白,深感無力地解釋:「媽,鄭廝越不是這樣的人,網上那些都是謠言……」
我還沒來得及向母親解釋清楚。
同事突然急匆匆跑來,一把扯住我的衣袖:「千歲,出大事了!」
她拉著我直奔樓下。
只見一對年近六十的夫婦正在公司門口大吵大鬧。
看清他們面容的瞬間,我的心猛地一沉。
是鄭廝越那對嗜賭成性的父母。
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
幾乎不用想,我就斷定這一定是周珩在背後操縱。
我下意識去摸手機,想要聯繫鄭廝越。
就在這時,那個眼尖的女人發現了人群中的我。
枯瘦的手指立刻戳了過來: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個賤女人!教唆我兒子不認自己親生爸媽。」
她旁邊的男人立刻捶胸頓足地配合。
「可憐我們的兒子,一天打三份工,半條命都沒了,就是為了滿足她的虛榮心。」
周圍的同事漸漸圍攏過來,指著我竊竊私語。
我強忍屈辱,深吸了一口氣。
剛準備報警,不知是誰大叫了一聲。
「你們看!網上那個熱搜帖子的女主角,是不是她?」
「真的是,原來那些爆料都是真的。」
「呸!原來是這種貨色,人家十年的真心喂了狗了,這種拜金女誰惹上誰倒霉,真替那個博主可憐。」
我被人群圍住,幾乎窒息。
耳邊只剩下謾罵聲。
好不容易找到縫隙,卻又不知被誰拉了回來。
手機響起,恰好觸碰到接通按鍵。
周珩熟悉的低笑聲傳來。
「歲歲,你說你怎麼就不聽話呢?」
「跟鄭廝越分手好不好?我會對你好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那個混混根本配不上你……」
在陣陣眩暈中,我聽見他輕聲呢喃:「承認吧,你註定該是我的。」
視野開始模糊搖晃,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一道熟悉的身影衝破人群。
「千歲——」
最後映入眼帘的,是鄭廝越那雙猩紅的雙眼。
8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在空氣中瀰漫。
不知過了多久,我隱約聽見鄭廝越壓抑著顫抖的聲音:
「周珩,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你以為搞這些下作手段,我們就沒辦法拿你怎樣了嗎?」
「現在是法制社會,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電話那頭的周珩像從沒怕過一樣,傳來更加癲狂的嗤笑。
「懲罰?為什麼要懲罰我?我不過是追求我喜歡的人,我有什麼錯?」
「你看看網上那些網友,哪一個不是支持我的?」
聽到他這些話,鄭廝越氣得雙目猩紅,渾身顫抖。
就在這時,我虛弱地睜開眼。
鄭廝越立刻察覺到,猛地轉頭,對上我視線的那一瞬,眼底駭人的猩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心疼和擔憂。
「醒了?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我輕輕搖頭,用盡力氣握住他顫抖的手,朝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
周珩這種人,我再了解不過。
自私、偏執,但最致命的弱點,是那點可憐又可悲的虛榮心。
他苦心經營深情人設,在網絡上攫取支持,無非是想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滿足他那脆弱的自尊。
他不怕硬碰硬,甚至可能期待鄭廝越在盛怒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為,好讓他更有藉口汙衊我們。
但他怕身敗名裂,怕被當眾撕下那層「深情精英」的畫皮,怕被所有人看清他卑劣的真面目,怕成為人人唾棄的笑柄。
想到這裡,我緩緩坐起身。
鄭廝越連忙扶住我,眼底還藏著未散的擔憂。
我接過他手中的電話,對著那頭平靜開口:
「周珩,你聽好了。」
「你喜歡在網上演戲,那我們就陪你演最後一出。」
我這一生當中,做事從來都是坦坦蕩蕩。
他再怎麼汙衊,始終是沒有依據的事。
現在,他的底牌全露出來了。
屬於我們的反擊時刻也該到了。
9
在醫院觀察了一天,確認我只是急火攻心加上低血糖並無大礙後,鄭廝越幫我辦理了出院手續。
我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位律師朋友的工作室。
接下來的三天,表面風平浪靜。
周珩似乎因為我住院和後續的沉默而更加得意,在網上蹦躂得更歡了。
他甚至在網絡上又發了一條含沙射影的動態:「清者自清,時間會證明一切,感謝所有相信我、支持我的你們,你們的溫暖是我堅持下去的動力。」
配圖是一張窗外陽光的照片,刻意營造出一種「被誤解仍堅強」的悲情氛圍。
他的支持者們更加狂熱,找到我的公司官方帳號和鄭廝越工作室的帳號,留下了許多不堪入目的辱罵。
我們始終沒有回應,專心配合律師整理證據,打磨反擊方案。
鄭廝越則動用人脈,確保我們的證據能在關鍵時刻,精準投送到最具影響力的平台。
林佳琪和幾個明白事理的老同學也輾轉聯繫上了我,他們不僅提供了更多周珩高中和大學時期品行不端的佐證,還表示願意在必要時實名作證。
到了第四天,周珩似乎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他壓著不耐煩打來電話:
「歲歲,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我才是最適合你的人,跟鄭廝越在一起,你只會繼續受苦。」
見我不回應,他的語氣帶上了威脅:「你乖乖聽話的,難道你想鬧到連工作都保不住嗎?」
我依舊沉默,直到時鐘指向晚上九點整。
「周珩,」我冷冷開口,「不如你先去看看網上最新的消息,再回來威脅我呢?」
晚上九點,網絡流量的黃金時段。
官方律師認證帳號與多個百萬粉絲大 V 同時發布長文,配以視頻、錄音、聊天記錄等完整證據鏈,揭露真相。
輿論瞬間引爆。
「臥槽?!說好的品學兼優呢?考試作弊還立深情人設?」
「同時撩三個女生?這就是所謂的十年只愛一個人?」
「實錘視頻都流出來了!這總不能是 P 的吧?之前那些支持他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錄音都出來了!這語氣聽得我毛骨悚然!」
「這根本不是追求,這是偏執狂!是騷擾!」
「利用網友的同情心來施壓, 其心可誅!」
輿論徹底反轉, 排山倒海的憤怒和譴責湧向了周珩的社交帳號。
就在網絡輿論一片譁然,周珩還試圖狡辯「錄音是偽造」、「圖片是 PS」時。
警方藍 V 帳號直接下場,曬出他聯繫鄭廝越父母、教唆對方到我公司鬧事並承諾經濟報酬的完整聊天記錄。
時間線清晰, 轉帳記錄確鑿, 連語音指導的錄音都被一併公開。
鐵證如山, 再無狡辯餘地!
周珩公司的官方帳號第一時間發布了緊急聲明, 稱已對周珩做停職處理,並強調公司價值觀不容玷污, 會積極配合調查。
他所在的幾個行業交流群也迅速將他踢出群聊。
他苦心經營的「精英」形象,徹底崩塌。
緊接著,之前被他蒙蔽、為他發聲過的幾個大 V 紛紛刪帖道歉,恨不得從未認識過他。
他的私人社交帳號徹底淪陷, 從最初的支持、到後來的質疑、再到此刻滿屏的「騙子」、「人渣」、「滾出去」的怒罵。
他最害怕的「身敗名裂」、「被所有人嘲笑唾棄」, 在這一天, 成為了現實。
10
最終,周珩因涉嫌誹謗、尋釁滋事, 被依法採取刑事強制措施。
等待他的, 將是法律的審判。
即便未來哪天他重獲⾃由,我們也已做好萬全準備,絕不會再給他任何傷害我們的機會。
我⽗⺟那邊,隨著真相⽔落⽯出,他們終於徹底放下了⼼結。
母親緊緊握住我和鄭廝越的手, 眼眶泛紅:「孩子們,委屈你們了……現在媽都看明白了,⼩鄭是個靠得住的好男⼈。你們以後,一定要好好過日⼦。」
⼀個月後, 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
鄭廝越包下了⼀家安靜的咖啡館, 精⼼布置了一番。
沒有太多外⼈, 只有我們雙⽅⽗母、幾位⾄交好友,以及林佳琪等幾位在這次風波中給予我們堅定支持的⽼同學。
在眾⼈的見證下,鄭廝越單膝跪地, 取出一枚設計簡約卻流光璀璨的鑽戒。
「歲歲」, 他仰頭望向我, 目光清澈⽽專注,盛滿珍重,「過去五年,我們⾛得很不容易, 往後的五十年, 我不願再讓任何風雨驚擾你的安寧, 嫁給我,讓我名正⾔順地護你⼀輩⼦,歲歲平安。」
我沒有絲毫猶豫,笑著伸出⼿, 鄭重地點頭:「好。」
在親友們的歡呼與祝福聲中, 他將戒指輕輕戴在我的無名指上,隨後起身, 緊緊擁我入懷。
窗外陽光和煦,暖融融地籠罩著我們,將過往所有陰霾徹底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