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可憐我窮,要給我介紹富二代男朋友。
「牧大少,你最近不是想找女友嗎?吶,這是我室友,別看她是鄉下來的,人特純。」
牧釗神色冷傲,掃了眼端著果盤的我,嗤笑一聲:
「她這樣的,倒貼我都不要。」
倒貼都不要?
我低下頭,輕輕吸了吸鼻子。
這位爺以前追我的時候。
可不是這麼說的。
1
室友過生日,帶著朋友出現在我兼職的 ktv。
半小時不到找了我三次。
第四次進包廂時。
孟若昕笑著招手讓我坐。
我哪敢坐。
頭都不敢抬。
正要將手裡的果盤放下。
孟若昕突然朝我走來,抬手攬著我肩膀,親昵道:
「你不是缺錢嗎?我給你介紹個富二代怎麼樣?」
此話一出,我明白了。
大小姐因為我搶了她全額獎學金的事,氣還沒消。
倒不是她缺那幾千塊,主要是她曾在寢室里放話:
「我現在辛辛苦苦準備資料,全都是為了你們,到時候這筆獎學金就作為寢室聚餐的公款,你們想吃什麼吃什麼。」
多麼仗義。
沒曾想半路殺出我這麼個窮逼。
給她攪黃了。
2
我抿了抿唇,放軟語氣:
「不用了,孟小……」
她突然掐著我下頜往上抬,看向斜對面的沙發角落:
「牧大少,你最近不是想找女友嗎?吶,這是我室友,別看她是鄉下來的,人特純。」
正玩著手機的牧大少冷冷抬眸,掃了眼還端著果盤的我,嗤笑一聲:
「她這樣兒的,倒貼我都不要。」
包廂內的其他人發出鬨笑。
孟若昕滿意了,輕言細語地表示遺憾:
「真可惜啊悅吾,牧少爺沒看上你。」
我低下頭,輕輕吸了吸鼻子。
倒貼都不要?
這位爺當初追我的時候。
可不是這麼說的。
3
讀完高一後我走了狗屎運,被特招進了貴族學校。
牧釗,是這所學校的校霸。
長相桀驁不馴,春夏寸頭,秋冬美式前刺,銀行卡當書籤,學校 99% 的人見了他都得喊一聲牧少爺。
就是這麼一個人。
不知道是奉了哪位公主的命,犧牲色相來拉我下第一。
我下來了,他來勁了。
大有用專屬寵愛把我送入大專的架勢。
譬如。
我隨口說了句不喜歡煙味,他便把煙戒了,我感動得連夜在綠泡泡朋友圈寫了一篇僅他可見的小作文。
我偶然提起沒收到過情書,牧釗便用他那作文 5 分的寫作水平和狗爬的字體給我寫了一封雙語情書。
我感動得又連夜在綠泡泡寫了一篇僅他可見的小作文。
牧釗看見了,寫得更勤。
三天一小封,五天一大封。
一學期下來,字竟然變好看了,作文也能得個 40 分。
這事兒鬧得。(失策)
發現牧釗哄我哄得沒那麼走心時。
我沒哭沒鬧,就隨便考個第一嚇嚇他。
還別說,這招一使,他黏我黏得更緊,一天能喊八百遍寶寶。
和牧釗攪和的那兩年半,我的吃穿用度他全包了。
我無以為報,只能在牧釗背叛他的公主求我「別玩了學一學」時。
順手幫他提了三百來分。
高考結束後,牧釗神秘兮兮地告訴我他能上個一本。
一句「恭喜」還沒說出口,他又接著說,想帶我見見他父母。
我嚇得要死。
連夜扛著我奶跑了。
為了避免牧釗打爆我的手機,我在家門口的花盆底下壓了一封信。
就六個字——小傻瓜,拜拜啦。
也不知道他看沒看見。
反正,我的手機還是差點讓他給打爆。
而現在。
坐在暗黑角落的牧釗,看起來更想打爆我的頭。
所以,當務之急——趕緊溜!
4
孟若昕的氣估計也消差不多了。
我放下果盤,打算走。
腰側衣服突然被揪住。
我回頭,坐在沙發上的孟若昕沖我甜甜地笑。
心下瞭然。
看來大小姐今天不把我的臉皮碾得稀碎是不會消氣了。
我微笑著,問她還有什麼需要。
孟若昕端著一滿杯酒遞到我面前,挑著眼角:
「你這酒里有髒東西。」
我俯下身,仔細看了看。
酒水清透澄澈,什麼雜質都沒有。
我伸手去接:
「那我給您重新倒……」
話沒說完。
杯口突然傾斜。
酒水順著領口倒灌而下。
灑了半杯。
孟若昕驚訝:
「你說你,跟我搶什麼杯子……」
包廂里再次安靜。
與此同時,暗黑角落裡的牧釗「蹭」地站起來!
見他皺眉。
出於躲避危險的本能反應,我拔腿就跑。
「給我站住!」
我跑得更快。
差一厘米碰到門。
竟然從外面打開了?!
我猝不及防撞進一個男人的懷抱。
他扶住我胳膊。
我手忙腳亂地推他。
「這位先生,快快快讓我……」
「李悅吾?」
我猛地抬頭。
「……」
壞了,這個也攪和過。
5
還是那所貴族學校。
裴奕,玉樹臨風、溫文爾雅、微分碎蓋。
一款非常標準的 crush,學校 99% 的人心中的男神。
就是這麼一個人。
乾了和牧釗一樣的事。
不同的是,牧釗是為了某位公主,而裴奕是為了他自己。
我沒轉來之前,裴奕能不能考第一全看他心情。
我來之後,他能不能考第一,全看我心情。
剛開始我不懂,裴奕願意排在某位公主後面當第二,為什麼就不願意排在我後面當第二。
後來我悟了,前者是「哥樂意」,後者是「哥沒招」。
所以,裴奕決定用風花雪月來亂我軍心。
他約我去單獨的琴房,手把手教我彈鋼琴。
他送我仙氣飄飄的白裙子,教我跳華爾茲。
他會帶我去他的專屬空教室,沐浴著陽光和我暢聊。
聊老莊、聊周易、聊燕雲十六州。
聊黑塞、聊尼采、聊馬孔多的雨。
而牧釗只會一邊往我嘴裡喂吃的,一邊聊,「牛逼的老子今天又進了一個場外三分球」。
拋開臉和身材不談。(不是)
他們一個解決了我的溫飽,一個豐富了我的精神。
所以很抱歉,我兩邊都攪和上了。
裴奕發現牧釗經常去我班上找我,他沒有質問,而是像老父親似的叮囑我,「別和牧釗那種傻子玩兒。」
我想了想。
他其實是不服。
不服牧釗這種總科二百五的草包也能收穫和他同樣多的迷妹。
牧釗發現裴奕經常去找我,也叮囑我,「別和裴奕那種裝貨玩兒。」
我明白。
他也不服。
不服裴奕這種虛偽的裝貨憑什麼能分走他一半的迷妹。
我處在他們中間,神奇地讓他們產生了一種競爭感。
加上他們的最初目的,是讓我無心學習。
站在他們各自的角度,另一個人時不時地來騷擾我一下,會讓我更沒時間學習,也就默認了對方的小丑行為。
所以,好險好險。
雖然我兩邊都攪和上了,可直到高考結束,他們都自信地認為,我快煩死對方了。
跑路前,我同樣給裴奕留了一封信,電子版。
也是六個字——大聰明,拜拜啦。
此時此刻。
我在前面狂奔。
牧釗和裴奕在後面一邊互掐一邊追。
他們仍然堅信,對方才是死纏爛打的那一個。
奇怪的是,孟若昕也跟在後面追。
「裴奕!你是我男朋友!你跟著李悅吾跑什麼!」
我差點摔個大馬趴。
剛站穩,聽見裴奕冷靜地甩出一句:
「現在不是了。」
我震驚、惶恐、崩潰抱頭:
「不是哥,你別搞我啊啊啊啊!」
6
「砰」的一聲。
我衝進領班的休息間。
三言兩語請完假,拿上書包從後廚那道門衝出了 ktv。
一口氣還沒松到底。
「呲啦」一聲刺響。
一輛銀灰色超跑急停在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臉。
顧尉一手搭著車窗,另一隻手摘掉墨鏡,挑眉輕笑:
「去哪兒啊姐姐?我送你。」
「……」
還好。
這個沒攪和過。
但他想讓我陪他睡覺。
字面意義上的。
起因是有次坐高鐵,他靠著我肩膀睡過了站。
醒後不僅沒有懊惱,反而高興得要給我錢。
他當時候戴著黑色鴨舌帽和黑色口罩,因為過於優秀的骨相和頸部線條,還被人拍了視頻上傳到網。
以為是個素人帥哥,結果被自家歌迷粉絲認領了。
我這才知道,那個硬轉給我 8888 的大傻子是 17 歲出道的全能歌手顧尉。
那天出了高鐵站後,顧尉一直跟著我。
我以為他是想要回那 8888 又不好意思開口。
於是拐進一個人少的地方,等著他。
結果他走到我面前,開口第一句就是,「能不能陪我睡覺?」
講真的。
但凡他沒頂著那樣一張臉,我就直接一個大耳刮子招呼他了。
因為他頂著那樣一張臉,我只是左手捏右手,同情且關心地問他,「你沒病吧?」
結果呢,他還真有病。
他說他有嚴重的睡眠障礙,吃了藥都沒有靠著我肩膀睡的那一覺踏實。
我面上禮貌微笑,心裡反覆默念「信你個鬼」。
而顧尉呢,一邊拿出手機給我展示他的病情報告,一邊真誠地同我解釋:
「姐姐,我覺得你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香味,能讓我特別放鬆。」
我還是微笑。
他開始拿金錢誘惑我。
睡一覺一萬。
純睡覺。
說實話。
我當時有點心動了。
但轉念一想,我收了這一萬就得隨叫隨到。
而且,怎麼睡、睡多久、有多純,都他說了算。
不好伺候。
於是我婉拒:
「算了吧,你我都成年了,睡一張床多少有點不方便。」
顧尉還是不肯放棄,無奈中帶點請求:
「姐姐,我保證真的只是睡覺。」
我「哦」了聲,禮貌笑笑:
「抱歉,我怕我忍不住。」
都嚇唬他了。
他還是沒放棄找我當我陪睡。
經常半夜給我發,「姐姐,我睡不著。」
我說我也睡不著,被自己窮得睡不著。
他說我挺幽默的。
我回了六個實心小黑點。
就這樣,兩個並不同頻的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聊孤獨與庸俗,聊愛與自由。
聊凌晨四點的路燈好奇地問海棠花,「嘿哥們兒,今晚你又出現在多少人類的朋友圈?」
偶爾一句激發了他的創作靈感,我的綠泡泡能安靜好幾天。
後來聊著聊著。
他給我發新歌 demo。
我聽了,千言萬語不如送出五星好評。
他給我寄演唱會門票。
我賣了,轉手拿給了債主之一。
上個月他巡演結束。
於是,像今晚這樣的偶遇,這個月已經發生過五回了。
正常嗎?
我看著等著我上車的顧尉,假笑了下:
「謝謝啊,但我暈車。」
顧尉並不意外,輕點了下頭。
「好吧。」
剛轉身,聽見他幽幽地來了句:
「可是後面好像有人追你。」
7
我猛地偏頭。
是牧釗。
「李悅吾!給我站住!」
他不喊還好,這一喊直接把我暈車的毛病治好了。
立刻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客氣道:
「謝謝啊,突然不暈了。」
顧尉輕笑了聲,單手打著方向盤上路。
「現在送你回家?」
我微微詫異;
「真送我回家?」
話音剛落。
顧尉直接一腳油門踩到底。
強烈的推背感讓我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我抓緊安全帶看向駕駛位。
顧尉淡淡道:
「他追上來了。」
「!」
後視鏡里。
一輛黑色布加迪正全速朝著顧尉的阿斯頓馬丁逼近。
老天奶!
我要交代在今晚了嗎?
顧尉面不改色地一連超了四輛車。
「前男友嗎?」
「啊?我怎麼可能有開布加迪的前男友?」
顧尉看我一眼,輕笑了聲。
突然猛打方向一個漂移甩尾直接停在了路邊。
「下車會會他。」
「……」
8
顧尉開門下車。
等他甩上車門,我立刻解開安全帶準備跑路。
一拉車門手柄。
鎖住了。
「……」造孽啊。
顧尉背靠車門,站姿隨性慵懶,夜風揚起他的黑髮,平添幾分風流不羈。
還別說。
沒攪和過這類型的。
此想法剛冒頭,「呲啦」一道剎車聲穿透耳膜。
我回過神,賞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李悅吾啊李悅吾,你真是飄了。
越漂亮的蘑菇越有毒。
你怎麼敢想的!
顧尉低頭點煙的功夫。
牧釗氣勢洶洶地大步走來。
「你和她什麼關係你就帶她走?!」
顧尉呼出一口煙,輕笑了聲:
「我說是普通朋友你信嗎?」
「信你大爺!」
牧釗直接上手來拉副駕駛車門。
粗暴地拉了幾下沒反應,更暴躁:
「操,你他媽幾個意思?」
顧尉不緊不慢地吸了口煙,碾滅煙蒂,抬眼:
「這話該我問你吧?
「姐姐說你不是她前男友,現男友就更不可能了,那你這麼玩兒命地追上來,為什麼?如果是姐姐欠了你的錢,你說個數,我幫她還。」
牧釗被他言語中的稱呼刺激得太陽穴狂跳:
「姐姐?你他媽泡茶壺裡長大的?我和李悅吾之間的事有你插嘴的份?!開門!」
顧尉面不改色地看著他,緩緩勾唇。
突然抬手照著牧釗的臉狠狠揮出一拳!
牧釗懵了一秒,二話不說揚起拳頭衝著顧尉的面門狠狠回擊。
牧釗是練過的,顧尉我不清楚。
但我清楚他那張臉是要上大熒幕的!
「別打了!」我猛拍車窗,「別打了!」
零人聽見。
手機也響個不停。
響了掛,掛了響。
亂成一鍋粥了。
「再打我報警了啊!」
這回聽見了。
牧釗揚起的拳頭頓在半空,揪住顧尉的衣領狠狠一推。
顧尉後退兩步,拇指抹過唇角血跡,冷笑:
「垃圾。
「姐姐以前怎麼會看上你這種貨色?」
牧釗的拳頭又硬了:
「就你他媽長嘴了是吧?」
眼見又要動手,我扶額:
「打吧打吧,你倆都不是好東西都該打、往死里打,動手啊!」
「……」
兩廂沉默。
終於安靜了。
我扣了扣車窗:
「顧尉,放我出去。」
顧尉回頭,皺眉:
「姐姐要跟他走?」
我:「???」
牧釗嗆聲:
「她不跟我走難道跟你這種心懷不軌的人走?」
「我心懷不軌?你死纏爛打好意思說我……」
「停!」
我雙手握拳抵著車窗。
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微笑:
「請問二位,為什麼想讓我跟你們走?」
9
二位爺不願當著對方的面坦露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