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辭正想說些什麼,卻敏銳地聽到走廊里傳來的腳步聲。
他拉著我躲進了一旁的小房間。
一門之差,我清晰地聽見顧問夏的聲音:「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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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越來越近。
「怎麼在這睡著了?」
「不會是昨天晚上背著我偷偷學習了吧?」
顧問夏戳了戳蘇域,見他沒有任何反應,直接彈了他腦門一下。
「哼,讓你上次搶我年級第一。」
沙發上的蘇域動了動,緩慢地睜開眼睛。
「問夏,你怎麼在這?」
顧問夏無辜地眨眨眼:「哦,伯父剛才找你,但沒看見你人。」
「我就想著來二樓看看,沒想到你睡著了。」
顧問夏試探著問:「是學習太累了嗎?」
蘇域慢慢站直身:「可能是酒意上來了吧。」
「我從不熬夜學習,學校的時間完全夠用了。」
顧問夏淺淺一笑:「那就好,熬夜對身體不好。」
「快走吧,伯父還在等你呢。」
等兩人走遠後,我咂摸出了不對勁的地方。
「他倆之間火藥味這麼濃呢?」
沈風辭下意識回答:「對,雖然是青梅竹馬,但他們兩個都是各自家族的佼佼者,又是同齡,免不了會被比較,難免暗自較勁。」
「不對,這不是重點。」
「路梨,你怎麼可以偷親蘇域呢?」
「雖然蘇域並沒有談戀愛,但他是喜歡顧問夏的。」
「況且,隨便偷親別人是不道德的。」
沈風辭莫名其妙地阻礙我很多次了。
我不耐煩了,直接嗆他:「太平洋你家的啊,管這麼寬!」
「不想讓我破壞他們,那你做我男朋友吧!」
沒想到,沈風辭突然頓住了。
他的耳尖紅得幾乎滴血:「也不是不行。」
11
???
一瞬間,我以為是我說錯了。
我重複道:「我的意思是,你,做『我』男朋友。」
「我可以,」沈風辭目光有些游離,「只要你不再打阿域的主意。」
我匪夷所思:「你為了顧問夏已經可以犧牲到這種地步了?」
沈風辭愣了一下,真誠發問:「這關顧問夏什麼事?」
我卻不想回答他了。
不愧是默默為愛守護,不求一絲回報的男二。
為了不讓我破壞顧問夏和蘇域,居然願意委身於我。
和他這種光偉正不同,我內心陰暗得很。
像我這種在陰暗角落夾縫求生的人,最討厭的就是他這種傻白甜。
以為世界都是美好的,以為所有人都是好人。
我望向他天真的面龐,惡向膽邊生:「既然如此,那你讓我嘴一個。」
沈風辭「啊」了一聲。
「在這嗎?不太好吧?」
「談戀愛是一件很慎重的事,我們應該謹慎對待……」
我懶得聽他囉嗦,就知道他會找藉口:「不願意,那算了。」
「就當今晚的事從未發生過。」
說完,我就想出去。
「等等。」
沈風辭拽住我,然後俯身,親了下去。
世界仿佛都靜止了。
我不自覺地閉上眼,腦海中只余唇邊的觸感。
……
過了好久,沈風辭才把我放開。
他神色慌張,囁嚅地說:「這樣,可以了嗎?」
沈風辭的皮膚偏白,雙唇也是淺淡的粉色。
現在染上了我的口紅,襯得他膚白唇紅,整個人更加魅惑了。
我被氣笑了。
明明是他先親的我,怎麼看起來像是我把他給欺負了一樣。
不過,吻技還不錯。
我點點頭:「可以。」
沈風辭雙眸一亮,期待地望向我。
「那我們就算交往咯。」
12
回到家。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就算吃了安眠藥也不管用。
好不容易玩手機玩得眼都睜不開了。
剛閉上眼,又想起沈風辭的那句:「那我們就算交往咯。」
啊啊啊啊啊!
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怎麼就色迷心竅,答應了和沈風辭交往呢?
我明明對他不感興趣。
我轉念一想。
沈風辭和蘇域關係好。
如果我和他在一起,就能有更多接觸到蘇域的機會了。
沒錯,近水樓台先得月。
我就是為了接近蘇域才和沈風辭交往的。
想通以後,我心滿意足地閉上眼入睡。
翌日,我剛準備出門。
就看見在門口等待的沈風辭。
我緊張地瞟了一眼身後緊閉的大門,鬆了口氣。
沈風辭替我拉開車門:「上車吧。」
我上車後,沖司機笑了笑,然後瞪他一眼。
「你怎麼招呼也不打就來我家門口?」
沈風辭無辜地說:「我來接我女朋友上學,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嗎?」
「而且我想給你一個驚喜,說出來你肯定就不讓我來了。」
我被噎了一下,因為他說的確實沒錯。
「你以後不許來了,否則……」我想了想,沒什麼底氣地威脅,「否則我就和你分手。」
沈風辭委屈地垂眸:「好嘛,我以後來了的話提前跟你說一聲。」
我沒忍住,偷偷笑了一下。
沈風辭本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
我和他從同一輛車上下來,他又主動幫我拿書包。
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言而喻。
八卦的傳播速度跟流感病毒不相上下。
沒一會兒,所有人對我們的關係議論紛紛。
在沈風辭主動遞給我牛奶,為我接水後,我們的關係徹底實錘了。
數學課上,我咬著手指頭做題。
沈風辭不好好聽課,單手撐著下巴看我。
我被盯得渾身發毛,忍不住側頭問:「你上課不聽課,看我做什麼?」
沈風辭嬌羞一笑:「你好看。」
我:「……」
不是哥們,你腦子有病吧。
這時,數學老師冷不丁地閃現。
「沈風辭同學,我長得是不如你女朋友好看,但上課也要好好地看著我啊。」
「畢竟題在我身後的黑板上,不在你女朋友臉上。」
13
伴隨著哄堂大笑聲,下課鈴聲也響起了。
數學老師讓大家課下思考這道題,下節課再講。
午休時,沈風辭主動邀請我跟他們一起吃飯。
我的對面是顧問夏,沈風辭的對面是蘇域。
這算是我離蘇域最近的一次了。
沈風辭笑著介紹:「路梨,我女朋友,你們都認識。」
顧問夏笑得燦爛:「沒想到風辭居然是我們之中最先戀愛的。」
「阿梨,我可以這麼叫你嗎?」
她言語間的親昵讓我有些不適應。
「可以。」
顧問夏看了一眼我的餐盤,驚喜地說:「我們口味很像誒,有兩個菜是一樣的。」
我勾起一個淺淡的笑:「可能是心有靈犀吧。」
沈風辭舀了口米飯:「今天怎麼沒拿炸鮮奶?」
他這話是對蘇域說的。
「剛剛去的時候已經沒了。」
我看了眼餐盤中的炸鮮奶。
猶豫片刻,用勺子盛起一個炸鮮奶,放到蘇域的餐盤裡。
「我有,你吃我的吧。」
想到蘇域有潔癖,我解釋:「勺子是新的,我沒用過。」
察覺到顧問夏和沈風辭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我意識到這樣太明顯了。
於是我欲蓋彌彰地又分別給了顧問夏和沈風辭一個炸鮮奶。
「正好拿多了。」
氣氛又變得輕鬆。
沈風辭抱怨:「我是你男朋友,為什麼你最後才給我?」
我敷衍著說:「因為咱倆關係近嘛。」
沈風辭瞬間得意起來。
顧問夏看著被我哄成胚胎的沈風辭,暗自搖了搖頭。
用餐快結束的時候,沈風辭和顧問夏都把炸鮮奶吃了。
只有蘇域餐盤裡的紋絲未動。
我看了好幾眼,開口問:「炸鮮奶,你不吃嗎?」
蘇域一點面子不留:「我不喜歡別人碰過的東西。」
「那能還給我嗎?」
早知道就不給他了。
其實我還挺喜歡吃的。
回教學樓的時候,我想起蘇域剛才的話。
於是主動挽起了顧問夏的胳膊。
「我們去超市買飲料吧?」
顧問夏有些意外,不過欣然應下:「好呀。」
臨走前,我特地沖蘇域說道:「顧問夏被我碰過了。」
顧問夏愣了幾秒,笑出了聲。
「那完了,阿域要討厭我了。」
14
在蘇域的黑臉中,我拉著顧問夏跑了。
顧問夏眉眼彎彎:「你真厲害,我還是第一次見阿域的情緒波動那麼明顯。」
我聳聳肩:「不是我厲害,是對象選得好。」
也就是蘇域在乎顧問夏。
不然換成別人,他都懶得搭理我。
顧問夏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你喝什麼?」
我想了想:「可樂吧。」
拿了罐可樂後,我又順手從貨架上拿了瓶柚子汁。
回到教室,我把飲料放到沈風辭面前。
「請你喝。」
沈風辭雙眸瞬間亮了起來。
「是我最喜歡的柚子,你對我真好。」
我不自在地移開眼:「能不能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投桃報李而已嘛,畢竟他對我確實挺好的。
下午,沈風辭代表學校去參加市裡的鋼琴比賽。
沒了他在旁邊嘰嘰喳喳,我反而有些不習慣。
我低著頭,沿著落葉往校門口走。
突然,一個聲音叫住了我:「路梨,等一下。」
我對這個聲音再熟悉不過了。
是蘇域。
我轉身看他:「怎麼了?」
難不成在我成為他好兄弟的女朋友後,他終於注意到我了?
蘇域平靜地望著我:「我不知道你突然和風辭交往是什麼目的。」
「但風辭人很單純,也是真心喜歡你的,希望你好好對他。」
「如果你敢讓他傷心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說完,他越過我離開了。
我被他的話砸懵了。
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走遠了。
我覺得有些荒謬。
這算什麼?
深情男二為了傻白甜男主特意來警告惡毒女配嗎?
蘇域的語氣好像沈風辭跟我在一起吃了多大虧一樣。
我還覺得我吃虧了呢。
我邊在心裡吐槽,邊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家。
剛打開房門,一道黑影從我身後躥出來。
沒待我反應過來,黑影捂著我的嘴,將我帶進了房間。
我下死嘴,咬著面前的手不鬆開。
但哪怕已經咬出血,他也毫不鬆動。
確保門關嚴後,黑影鬆開了我的嘴。
我回過身,看向面容俊朗的青年,厭惡地說。
「路鈺,你有病吧?」
15
路鈺,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長相陽光,笑起來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但只有我知道,此人的內心有多麼陰暗。
路鈺質問我:「今天早上,沈風辭為什麼來接你?」
我聳聳肩:「如你所見,我男朋友。」
路鈺情緒變得激動起來:「你明明答應我,畢業之前不會談戀愛的。」
我嗤笑一聲:「哦,那個啊,騙你的。」
路鈺陰惻惻地說:「路梨,你別逼我。」
「你明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
我厭惡地皺眉。
當初路世飛瘋狂追求我母親,甚至當眾下跪求娶,跪了一天一夜。
我母親被感動,決定嫁給他。
但路世飛早就有個相愛多年的初戀,和我母親結婚,只是覬覦她的財產。
母親懷我時,慢慢放權。
等有所察覺時,公司大部分股權已經轉到了路世飛名下。
奪取財產後,路世飛想和母親離婚,逼她簽離婚協議書,自願凈身出戶。
母親不願,他便非打即罵,甚至給我起名叫路離。
離婚的離。
母親覺得不好聽,又改成了梨。
因為生產身體變弱,母親三年後離世。
路世飛迫不及待迎娶初戀進門,甚至帶進門一個比我還大兩歲的男孩。
這個男孩,就是路鈺。
路世飛顛倒黑白,一夜之間,我成了人人厭惡的私生女。
路世飛和他的初戀無視我。
只給我最基本的錢維持生活。
我在路家像個透明人一樣,默默無聞地長大。
那時候,只有路鈺願意陪我玩。
本以為他和那對賤人不一樣。
沒想到,青春期的路鈺早已對我生出了別樣的心思。
那晚,他欲圖謀不軌。
還好被路世飛撞見。
路鈺被送出國。
路世飛對我更加厭惡。
因為那晚的經歷,我患上了抑鬱症。
路鈺並不知道我心中的百轉千回。
他警告我:「別傻了,路梨。」
「沈風辭可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你這樣的私生女,沈家怎麼可能允許你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