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不過是玩玩你而已。」
他勾起陰柔的笑:「可我不一樣,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說著,他就要欺身壓上來。
我拳打腳踢,拚命掙扎。
這時,我的手機鈴聲響起。
螢幕上,赫然是「沈風辭」三個大字。
16
路鈺身形一僵,動作停頓了下來。
我立刻接通,用氣音威脅他。
「被沈風辭知道了,你猜他會不會報復你?」
路家和沈家實力相差太多。
路鈺不敢賭。
畢竟路世飛還有一群私生子私生女,他可不是唯一的繼承人。
到時候沈家施壓,路世飛很有可能把他踢出局。
話筒里,沈風辭的聲音一如往常輕快愉悅。
「在做什麼呢?」
我喉結動了動,不知為何,有些想落淚。
「寫作業,你呢?」
「今晚中心廣場這邊有噴泉和煙花,想不想看?」沈風辭期待地問,「我去接你啊。」
我有些猶豫:「可是……」
沈風辭調侃我:「反正你考那幾十分,作業寫不寫都沒差。」
「快出來玩吧,我還約了阿域和問夏。」
我看了眼身旁的路鈺,應了下來:「好。」
「你先收拾一下,我十分鐘就到。」
電話被掛斷。
我氣定神閒地說:「沈風辭或許只是想跟我玩玩而已。」
「但我們畢竟是男女朋友,你說,如果我把你對我做的事告訴沈風辭,他會如何?」
路鈺磨了磨牙:「路梨,好樣的。」
「你最好確保,沈風辭能護你一輩子。」
等路鈺離開,我才鬆了口氣。
徹底脫力,跌坐在地上。
或許心底的恐懼太過嚴重,我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喝了一片鎮定藥後,才有所好轉。
我怕沈風辭他們看出端倪,於是化了個淡妝。
一輛低調的黑車停在我家門口。
剛上車,沈風辭和顧問夏同時跟我打招呼。
蘇域坐在副駕,看了我一眼,興致缺缺地低下頭。
我笑了笑。
顧問夏毫不吝嗇地誇讚我:「你好漂亮呀,皮膚超級好,又亮白又清透。」
沈風辭拉過我的手,捏了捏:「怎麼這麼冰,是著涼了嗎?」
我搖了搖頭:「我氣血不足,經常容易手腳冰涼。」
沈風辭將我的手覆蓋在他滾燙的掌心:「我給你暖暖。」
顧問夏沒眼看:「車上還有兩個單身狗呢,能不能注意影響。」
中心廣場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
我們被人流分開。
顧問夏和蘇域在前面,我和沈風辭在後面慢悠悠地跟著。
我毫無意識地發獃。
突然,眼前一黑。
沈風辭捂住我的眼,聲音里充滿委屈:「你又看他?」
「你總是看他。」
「你不許看他!」
我眨眨眼,睫毛刷過他的手掌。
在這吃哪門子飛醋呢。
我不以為意:「從我們交往那刻開始,你不就知道我喜歡蘇域?」
沈風辭氣鼓鼓地說:「可現在是我們在交往,所以你的眼裡只能有我。」
說著,他話鋒一轉。
「你今天晚上答應出來玩,是不是因為我提到了阿域?」
我嘆了口氣,原本不虞的心情被他攪和得煙消雲散。
我耐下心哄他:「怎麼可能。」
「我只是一下午沒見你,想你了。」
沈風辭努力壓制笑意:「這還差不多。」
煙花在空中炸開,把天幕燙出細碎的星子。
沈風辭彎腰,在我耳邊輕聲說:「路梨,我喜歡你。」
17
晚上九點,沈風辭送我回來。
本以為家裡早已熄燈,沒想到卻燈火通明。
我的腳步慢了下來。
但很可惜,路是有限的。
我還是走到了盡頭。
路世飛坐在客廳正中央的沙發上,嚴肅地看著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一個女孩子,回來得這麼晚,跟誰鬼混去了?」
我看了眼站在一旁的路鈺。
看來他並沒有把我和沈風辭的事告訴路世飛。
但我不想再忍了。
我站定,回覆:「沈風辭。」
路世飛愣了一下:「什麼?」
「我是說,我和沈風辭,出去鬼混了。」
聽清楚後,路世飛眼睛蹭一下就亮了起來:「沈風辭?」
「那個豪門沈家唯一的繼承人?」
得到默認後,路世飛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溫和態度。
「來來來,乖女兒,坐爸爸旁邊來。」
我看了眼路世飛手中的文件:「有話直說。」
路世飛見我不想偽裝父女和睦,直截了當地說:「公司最近在開發一塊地皮,但是資金周轉不開。」
聰明人,點到為止。
我沉默了三秒:「我可以去問沈風辭。」
路世飛眉目舒展開來。
「但,」我盯著他,「事成之後,我要要回我的身份證,並且轉到文科班。」
我繼承了母親的才華,對理科根本不感興趣。
但路世飛不想在我身上看到我母親的樣子,不許我學文。
路世飛毫不猶豫:「沒問題。」
我信不過他:「擬協議。」
我小心地將協議放置在床頭。
隨後吞下安眠藥,閉上了眼。
沈風辭,你不是喜歡我嗎?
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歡我。
18
畢竟求人辦事。
我親手做了便當,用保溫盒裝著,放到了沈風辭面前。
沈風辭看著精美的餐盒,不敢打開。
「這不會是分手飯吧?類似於最後的午餐?」
心思百轉千回。
我索性直接開口:「有求於你。」
沈風辭鬆了口氣:「不是分手就行。」
「說什麼求,直接說事就好了。」
我望著他:「錢,我需要錢。」
沈風辭毫不猶豫地拿出一張銀行卡:「裡面有七百萬,不夠再跟我說。」
本以為萬分艱難的事,沒想到這麼輕易就解決了。
我有種身在雲端的夢幻感:「密碼是多少?」
聞言,沈風辭有些羞澀地開口:「密碼……是你生日。」
我:「???」
這是哪來的地主家的傻兒子?
我匪夷所思:「你就不怕我卷錢跑路?」
沈風辭想了想:「那能不能順便把我也卷上?」
我啞口無言。
錢打到了路世飛帳戶上。
協議在前,路世飛不敢反悔。
將我的證件還給我,並且同意我轉到文科班。
沈風辭幫我搬東西,邊搬邊抱怨:「轉科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一聲?」
「沒了我你可怎麼辦啊?上課不認真聽講會有人提醒你嗎?不會的題你問誰?渴了沒人給你接水怎麼辦?睏了沒人給你拉窗簾怎麼辦?」
「停停停,」一旁抱著一摞書的顧問夏頭疼不已,「是分班,不是分離。」
「你能不能別跟唐僧似的念念叨叨的了?」
到了新班,依舊沒人搭理我。
我收拾書包,準備離開。
突然,一個女生站在了我面前。
「你就是路梨?」
「區區一個私生女,憑什麼和風辭學長交往?」
「我命令你,趕快和他分手,否則的話,別怪我不客氣。」
這不是我們班的女生,應該是沈風辭的迷妹。
我皺眉,正欲反擊。
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哦?你要怎麼不客氣?」
只見顧問夏單肩挎著書包,靠在門框上,一副閒適的模樣。
女生一臉驚慌失措:「問、問夏學姐。」
顧問夏直起身,慢慢走近:「我說你們這些人吶。」
「喜歡沈風辭,就去騷擾他,被他明確拒絕,然後死心。」
「而不是在這騷擾他女朋友,懂?」
女生一個勁鞠躬:「懂懂懂。」
說完,她馬不停蹄地跑了。
我鬆了口氣。
畢竟這個女生比我高了將近半個頭,真動起手來,我沒有絲毫勝算。
「謝謝。」我真誠道謝,「你好酷啊。」
我要是能像顧問夏一樣,活得自在洒脫就好了。
顧問夏被我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擺擺手:「舉手之勞嘛。」
我挽住她的胳膊:「以後我可以叫你問夏嗎?」
「我請你吃冰淇淋吧。」
19
那天過後,我格外黏著顧問夏。
蘇域氣得牙根痒痒:「沈風辭,能不能管管你女朋友?」
沈風辭毫無察覺:「阿梨怎麼了?」
「還是那麼溫柔可愛,美麗善良,而且最近學習也很用功……」
蘇域看著前方手挽手的兩個女生,聽著耳邊自吹自擂的彩虹屁,絕望地閉上了眼。
課間,我和蘇域在走廊相遇。
他將我叫到角落。
我詫異道:「怎麼了?」
蘇域摩挲了一下手指,開口問:「你是不是暗戀問夏?」
我:「???」
為什麼都覺得我喜歡顧問夏。
我看起來很像拉拉嗎?
我矢口否認:「怎麼可能。」
蘇域鬆了口氣,解釋道。
「問夏之前有過一個閨蜜,每天跟她形影不離,後來她跟問夏表白了。」
我想起那天顧問夏解救我的場景。
她好像確實在發光。
天之驕子,年級第一,待人溫和。
顧問夏簡直太優秀了。
要不是……我有喜歡的人,或許也會愛上她。
我打了個哈欠:「我忙著學習呢,可沒空想情情愛愛。」
畢竟雖然一直在學文科,但轉班後,我最好的成績也才年級第六。
本以為高考結束後, 蘇域會跟顧問夏表白。
沒想到考試前夕, 卻收到了蘇域和盛家千金訂婚,即將一起留學的消息。
我震驚地望向顧問夏。
她聳聳肩:「可別這麼看我,畢竟我們之間什麼關係都沒有。」
「為什麼這麼突然?」
「也不算突然啦,蘇域還有個哥哥嘛, 一直在和他競爭繼承權。」
「為了增加自身籌碼, 他只能選擇聯姻。」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那他沒跟你解釋嗎?」
顧問夏嗤笑一聲:「他說這只是權宜之計, 他和盛家千金只是逢場作戲。」
「還說要我等他四年。」
「可我憑什麼要為他浪費我大好的青春。」
我好奇地問:「他為什麼不和你聯姻?」
「他需要的是能全力支持他, 必要時可以犧牲自身利益扶持他上位的助力。」
顧問夏自信一笑:「可我是顧家唯一繼承人, 憑什麼要去輔助他?」
「倒是你, 」顧問夏調侃我, 「你不是喜歡他?聽見他訂婚不得傷心欲絕嗎?」
我笑了笑。
「那都八百年前的事了。」
20
六月盛夏。
又是一年高考季。
我和沈風辭還有顧問夏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京大。
和通知書一同出現的, 是我的病症痊癒書。
我的抑鬱症痊癒了。
雖然後續還需要觀察,但醫生說我最近情緒穩定, 可以暫停吃藥了。
停藥後, 我立刻開始反擊。
舉報路世飛⾮法交易。
同時跟記者曝光證據, 讓媒體⼤肆宣傳。
法院最終判定路世飛⼊獄。
所有財產沒收充公。
其實, 根本沒有什么小說, 也沒有所謂的⼥配女主。
當初我得了抑鬱症,幾度輕生未果。
在夢中見到了母親。
⺟親激勵我好好活下去。
於是我找了⼼理醫生。
醫生說我求生意志薄弱,建議我找⼀個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比如喜歡的人或事。
於是,蘇域闖進了我的視線。
為了心安理得地破壞蘇域和顧問夏,我騙自己是惡毒女配,離間他們。
我渴望獨⼀⽆二的愛。
所以在我眼中, 全⼼全意喜歡著顧問夏的蘇域,仿佛在發光。
可是後來, 我發現, 讓蘇域發光的, 是顧問夏。
所以, 當在蘇域心中,顧問夏不再是⾸位,可以為了利益放棄的時候,他也就被我放棄了。
更何況, 我找到了比蘇域更加耀眼的存在。
成年後, 我就可以取出母親留給我的錢了。
我先還了沈風辭兩百萬。
隨後決定創業。
「剩下的錢,我慢慢再還你。」
沈⻛辭笑著說:「慢慢還, 還一輩子最好。」
21
晚飯後,我和沈風辭在湖邊散步。
我看著熟悉的湖邊,說道:「沈⻛辭, 我有件事要和你坦⽩。」
「其實, 我之前得過病。」
「自殺多次未果,我決定跳湖, 沒想到卻被⼈救了下來。」
沈⻛辭抿了下唇:「那天,我路過這個湖,看⻅有個⼈要自殺。」
「於是, 我救下了她。」
我不可置信地望向他:「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知道我的過去, 我的脆弱,我的不堪。
「那你還接近我?」
沈風辭笑了:「因為,我愛你。」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