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畢竟劉坤是我的朋友,站在我的角度,不能害他。
但對於李芳菲,我心裡其實很自責。
這真是遇人不淑啊,嫁了一個花心大蘿蔔。
我本以為劉坤結婚後會收斂的,沒想玩出了新高度。
李芳菲喃喃說:「什麼,劉坤侵吞了公司 80 萬,這些錢去哪了?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這個事情,恐怕只有劉坤自己知道。」
我其實有種預感,劉坤應該把這些錢,都花在了別的女人身上。
李芳菲問:「遠山,你從法律角度幫我分析一下,如果退賠了這筆錢,對劉坤後續的定罪量刑,能有多大影響呢?」
「這本身是一個私企的經濟犯罪。」我思索了一下說,「如果單位出了諒解書,表示不追究刑事責任,可以向檢察院申請不起訴,我見過這樣的案例,被不起訴的幾率很大。」
李芳菲下定決心說:「那我砸鍋賣鐵,也要把這筆錢湊上,不行就把家裡的房子給賣了。」
我注視著眼前的女人,陷入了沉默。
4
半個月後,李芳菲東拼西湊了 80 萬元。
按照 Z 公司給的帳號,給對方轉了過去。
杜宇傑信守承諾,根據我要求的格式,出具了一個收據和諒解書。
我把材料提交給檢察院,並寫了一份不起訴申請。
果然,檢察院同意對劉坤做出相對不起訴,劉坤被從看守所里放了出來。
我和李芳菲到看守所去接劉坤。
劉坤出來後給了我一個擁抱:「好兄弟,這次我能出來,又沒有被判刑,多虧你了。」
我沉著臉說:「不要謝我,謝你老婆。」
劉坤轉向了李芳菲,聲音哽咽道:「媳婦,我錯了,多虧你張羅,我以後再也不犯渾了。」
李芳菲並沒有責備劉坤,靠在了對方肩膀上,失聲哭了起來。
劉坤哭得稀里嘩啦,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冷眼旁觀,不知道是這傢伙真心悔過了,還是有表演的成分。
唉……別人的家事,我跟著操哪門子心呢!
李芳菲對劉坤說:「老公,你這個兄弟真給力,專業、靠譜、人又好,但現在還單著,我打算給他介紹一個對象。」
劉坤說:「那必須的,這事兒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是個周六,劉坤約我和姜晨、趙一濤吃飯,飯後到 KTV 唱歌。
我們四個人,都是大學同寢室的兄弟,關係不錯。
劉坤和姜晨都結婚了,我和趙一濤還單著。
但趙一濤和我不一樣,我是壓根沒找過對象,他是前任女朋友分了,目前在空檔期而已。
在唱歌的時候,劉坤突然說:「一會兒還有個女孩要來,叫蘇雯,是我老婆的朋友,大美女哦,還是單身,遠山、一濤,你們兩個誰看上了領走。」
這時,我也收到了一條信息,是李芳菲發來的:【遠山,我今天本來要帶我朋友見你的,結果我單位有點急事,就讓她自己先過去了,女孩叫蘇雯,你們兩個多相處啊。】
我回覆說:【謝謝嫂子。】
不一會兒,蘇雯來了,身材、顏值確實很哇塞。
趙一濤的眼睛直放光,在 KTV 里就挨著女孩問長問短,結束的時候,兩個人也走在一起。
我比較尷尬,在一旁也沒插上話。
事情過了兩周,劉坤約我到他家吃飯。
在飯桌上,李芳菲就問:「遠山,你跟蘇雯處得怎麼樣了呀,我問蘇雯,她說得也含糊不清。」
我說:「謝謝嫂子,我和她沒怎麼聯繫,估計是沒看上我吧。」
劉坤喝了口酒說:「蘇雯和趙一濤在一起了。」
「什麼?!」
李芳菲聞言,唰地一下站起來,衝著劉坤質問:「我不是說讓你給遠山介紹對象的嗎?趙一濤怎麼會插一腳,到底怎麼回事兒,你怎麼介紹的?」
「哎……媳婦,這個都靠緣分呢。」
「你放屁。」李芳菲頓時火了,「你沒跟趙一濤強調,蘇雯是我給遠山介紹的嗎?」
劉坤放下酒杯,坐在那默不作聲了。
我趕忙打圓場說:「嫂子,劉坤說得對,這都得靠緣分,強求不得呀。」
李芳菲氣鼓鼓地說:「我是氣不過啊,這個蘇雯也真是,有點不靠譜……算了,我再幫你物色著。」
我趕忙道謝,敬了李芳菲一杯酒。
5
李芳菲確實一直在幫我物色女朋友。
有一個周末,李芳菲提議要去郊區參加燒烤 party,讓劉坤把我叫上,說那邊有條件不錯的單身女孩,讓我過去認識一下。
那天下午,我們三個開車前往燒烤的地方。
途中,劉坤兩口子不知道因為什麼事,在車上大吵了起來,李芳菲更是哭了。
劉坤撂下一句話:「不去了。」
於是,他在下一個路口調轉車頭,直接返回了。
李芳菲說:「混蛋,你敢回去,我跟你沒完。」
劉坤說:「那你們兩個去吧,我回家。」
我夾在中間可就尷尬了,左右為難。
我勸說:「嫂子,你們兩個別吵了,我正好今天晚上有點事,也不能玩太晚,要不算了吧。」
李芳菲趴在車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後來,我了解他們為什麼吵架了,是因為劉坤工作上的事情。
劉坤沒了工作後,一直在投簡歷,但多石沉大海。
南方有一家企業,向劉坤投來了橄欖枝。
劉坤就跟李芳菲商量,想去南方發展,但被李芳菲一口拒絕。
李芳菲認為,劉坤一旦去南方工作,夫妻就異地了,拋家舍業的,犯不上折騰,要求他就在本地找。
我也勸劉坤,儘量別異地,沒有性價比。
但劉坤犯了倔勁兒,一門心思想去南方發展,說這是個不錯的跳板,肯定不會在那裡待太長時間,頂多兩年,鍍完金就回來。
最後,劉坤還是到南方企業就職了。
臨走的時候,劉坤找我喝酒,吐露心聲說:「兄弟,你以為我就想折騰啊,我老婆為了把我撈出來,花光了家裡的積蓄,還欠了很多債。我作為一個男人,得把家裡的擔子挑起來。這家公司給的薪水很高,而且還有股權,錯過了就沒有了。」
我嘆了一口氣,他說得也在理。
生活有時候就這樣,看似有選擇,實際上沒選擇。
劉坤又說:「我家裡,還得拜託你多幫忙照應著,唉……我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聽話聽音,忙問:「劉坤,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躲什麼人?」
劉坤聞言默然,喝了一杯酒,說道:「是有個女的一直糾纏我,我真的很煩哈,兄弟,這個事情,你千萬別讓芳菲知道。」
我嘆了口氣:「你的事情,你自己處理好。」
這個時候,我心裡就很憋悶,替李芳菲感到難過。
這女人一直被蒙在鼓裡,太可憐了。
6
一轉眼,劉坤已經離開了半個月。
有一天傍晚,我剛下班到家,就接到了劉坤的電話,對方的聲音很焦急:
「兄弟,你在忙嗎,江湖救急啊。」
我忙問:「怎麼了劉坤,先別急,慢慢說。」
「再慢一點,我的魚要掛了。」劉坤的聲音提高了八度,「我剛才聽我媳婦說,家裡魚缸的水泵壞了,水特別渾濁,都看不到魚了。」
「我去……你那條過背金龍魚,得萬把塊錢吧,要是掛了可就損失大了。」
劉坤說:「呸呸呸,烏鴉嘴,可不能掛啊,我都養了四五年了,跟我都有感情了。」
我忙穿上鞋子,叫了一輛車趕往劉坤家。
我敲了敲門,李芳菲打開門讓我進屋了。
李芳菲應該也剛下班,換上了比較寬鬆的居家服,顯得很慵懶嫵媚。
我馬上看了一眼魚缸,不禁吸了口涼氣。
水確實渾了,魚也確實看不見了。
我忙問道:「嫂子,魚呢?」
李芳菲說:「我不知道啊,我到家之後,看到的就是這個樣子。」
「完了,魚跳缸了。」
我趕忙蹲下身子,四下尋找,果然在沙發底下,看到了幾片魚鱗。
我用力把沙發移開,見一條金龍魚粘在地上,還喘著氣,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我趕忙把它拿起來,放到了魚缸里。
但是,這魚身子馬上側歪了,眼看不行了。
我趕忙一陣翻箱倒櫃,把打氧的設備找出來,放到魚缸里通上電。
劉坤家外面有一個大桶,裝著備用的水。
我先把魚缸的水放掉三分之一,然後又把水桶里的水換進去了。
大概折騰了半小時,魚慢慢地恢復了正常。
我累得不行,但魚算是救回來了。
我給劉坤發了一條信息,說都搞定了。
我正準備把管子什麼的東西塞回魚缸柜子,由於地板上的水比較多,結果我腳下一滑,頭直接磕碰到了魚缸柜子的稜角上。
額頭一陣痛,我摸了一下,還出血了。
李芳菲見狀,趕緊把我扶起來坐到沙發上,讓我靠在那裡別動。
她到箱子裡找出了酒精和創可貼,給我處理傷口。
我是坐在沙發上的,李芳菲站在我對面,彎著腰給我用酒精棉擦拭傷口。
女人穿的是寬鬆的居家服,領子本來就是一個深 V,她現在彎腰的姿勢,在我的視角,可以說衣服裡面一覽無遺。
我發現,李芳菲除了穿著這件居家服,裡面再沒有任何束縛了,那個半圓弧度,簡直讓我目瞪口呆。
我的目光黏在了那裡,呆若木雞。
李芳菲意識到我在看她,也沒有不好意思,撲哧笑了一聲,用手捂住了胸口敞開的衣領。
我的臉紅了,說了一句:「抱歉。」
李芳菲俏皮地說:「哎呀……該說抱歉的人是我,污染了你的眼睛。」
「沒……沒,那個……」
我一時結巴了,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李芳菲給我貼好創可貼後,坐到了我旁邊,問道:「現在,感覺好些了麼?」
我說:「現在頭有些暈。」
李芳菲笑著說:「我看你剛才不像是頭暈的樣子,八卦一下啊,你之前從來沒談過女朋友?」
我一陣不好意思:「確實沒談過。」
李芳菲注視著我,就像看一個珍稀物種一樣。
「哎呀……這樣的話,我先原諒你了。」李芳菲捶了我一拳,嗔道,「下次再這麼沒禮貌,我可要告訴劉坤了。」
「不好意思,嫂子。」
我如坐針氈,趕忙站了起來,手足無措。
女人說:「我做了好吃的,一會兒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吧,感謝你幫忙,還破相了。」
我忙擺手說:「不了……不了,我還有事,嫂子,我先回去啦。」
「喂……都下班了,你有什麼事啊?」
我沒有回應,轉身出了房間,關門下了電梯。
外面的空氣,輕鬆多了。
7
房東要賣房子,我被迫搬家了。
最近一段時間,單位事兒比較多,我沒顧上收拾我的新家,大包小包擺了一地,有些箱子房間裡放不下,只好放在了樓道里。
周六上午,我正在單位加班,接到李芳菲電話。
「喂,張遠山,你喬遷之喜,不慶祝一下啊?」女人的聲音裡帶著調侃,「對了,你好像還從來沒請我吃過飯呢。」
我於是說:「嫂子,等劉坤回來了,我請你們兩口子吃飯吧。」
「切,那得猴年馬月啊。」李芳菲有些不滿,「你乾脆說不想請得了。我今天下午沒事兒,去找你啊。」
我忙說:「別……別……嫂子,我今天在單位加班,實在沒時間呢,而且家裡一團亂,等我收拾好了再招待你。」
「那正好,我閒著也是閒著,幫你收拾一下房間唄,等你回來了,咱們一起吃個飯。」李芳菲說到這裡頓了頓,「我可是要帶一個女孩過去,張遠山,你別不識抬舉哦。」
我無奈:「好吧,我今天下午早點回去。」
李芳菲笑著說:「這樣的態度才好嘛,新家地址給我,你鑰匙也快遞給我。」
「是密碼鎖,我把密碼給你。」
我把家的地址和門鎖密碼發給了李芳菲。
下午 4 點多,我趕回家,發現李芳菲和一個女孩在房間裡收拾。
我堆在樓道里的盒子,也被她們拿進來了。
那個陌生女孩,個子很高,皮膚白皙,不算漂亮,但很耐看,舉手投足之間,很有氣質。
李芳菲介紹說:「這是我的表妹,孫怡,在大學當老師,妥妥的高知才女啊。」
我跟孫怡寒暄了一下,主要是感謝人家幫忙。
李芳菲把我拽到一邊,悄悄說:「我可是把我壓箱底的人脈都介紹給你了,爭點氣啊。」
我千恩萬謝:「嫂子,在這個城市,也就你真心對我最好,感動。」
「行了,別貧了。」李芳菲突然想起什麼,指了指客廳的一個長方形盒子問,「對了,遠山,那裡面裝的什麼,怪沉的,我和孫怡費了好大勁兒才從樓道里拖進來。」
我望了一眼地上的盒子,不禁有些困惑。
印象中,我沒有這樣的大件行李啊,而且最近也沒有網購過。
李芳菲見我的樣子,白了我一眼,過去用裁紙刀把盒子劃開了,裡面露出了一撮頭髮。
對,是頭髮,金黃色的頭髮。
李芳菲和孫怡面面相覷,都愣了一下。
李芳菲隨即把箱子拽開了,一個女性人偶露了出來,還別說,跟真人差不多的比例,五官精緻,兩隻卡姿蘭大眼睛,惟妙惟肖。
這是……成年人才會用的東西。
材質看上去是矽膠的,應該價格還不菲。
李芳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扭頭望著我,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孫怡的表情則很直接,目光里露出了鄙夷和厭惡,拍了拍身上的衣服,閃到了一邊。
「不是……嫂子,這不是我的東西。」我指著地上的人偶,「這應該是快遞送錯了地址,或者,是上一任租客買的東西。」
李芳菲攤了攤手:「買這個也沒什麼,說明潔身自好,不出去亂搞。」
李芳菲的話,明顯是對孫怡說的。
孫怡笑了笑說:「表姐,我想起來了,家裡晚上還有點事,先走了啊。」
李芳菲用手搓了搓臉,不住地嘆氣,一陣神傷。
孫怡走了,房間裡只剩下我和李芳菲兩個人。
李芳菲踢了人偶一腳,衝著我吼開了:「張遠山,你都多大個人了,該出去找對象你不上心,整這些個不正經的東西,你是不是有病?變態嗎?」
我哭喪著臉說:「嫂子,真不是我的。」
「好……撒謊是吧?」李芳菲抓起自己的外套,「以後兄弟都沒得做了……我表妹,肯定以為我介紹個變態,以後還怎麼相處啊?」
「嫂子……嫂子,你聽說解釋。」
李芳菲甩開了我的手:「你別碰我,友盡了。」
這時,房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房門沒有關,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探頭進來:「我是對面的鄰居,問一下,我放在樓道里的一個箱子,是不是你們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