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切的回房間,提著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便出了門。
全程他甚至沒有和我說一句再見。
也沒有詢問我一句,我的眼眶為什麼這麼紅,便砸上了房門。
聽著久久迴蕩在房間裡的砸門聲,眼淚滴滴噠噠的落著。
而周知章遞給我的刀叉,也在不知不覺間戳進了我手心裡的皮肉里。
鮮紅順著刀鋒一滴一滴下落,直至滴進了乳白色的牛奶杯子裡,攪成了粉紅色的一團。
4
當天我在餐桌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才找回思緒。
當天我便約了周芩,提前去打胎。
沒想到她和我一樣,我剛提議,她便答應了。
等在私人醫院聚合時,她的臉色和我一樣格外的慘白。
我還未來得及詢問她情況。
她便走過來緊緊的抱住了我,滾燙的淚水好似要將我的脖子燙傷。
「別問,我不想說。」
撫摸著女人發顫的後背脊,心裡生出了心疼。
她和我哥是大學同學,當初費勁了心力才追求到了我哥。
我永遠無法忘記她被我哥帶著回家見父母時,她臉上染著的幸福和快樂。
可這才短短的七年的時間。
當初那個單純的小可愛,便被磨得猶如枯萎了的玫瑰,沒了一點亮眼的神色。
緊緊抱了我好幾分鐘後,她才鬆開了我。
「很高興,在我最痛苦的時候,還能有個人陪著我。」
說完,她便義無反顧的走進了醫生的辦公室。
看著她的背影,我擦掉了眼尾不由自主落下的淚水。
對呀,很高興,在最痛苦的時刻,至少還有人陪在我的身邊。
之後,我學著她的模樣。
決絕的,沒有一絲猶豫的走進了另外一間醫生辦公室。
等三個小時後,我和周芩躺到了同一間病房裡。
我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說話。
只有空洞的檢測心臟的儀器聲在病房裡滴滴作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擋著白色幔布的床上傳來嗚咽的哭聲。
「江心,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我打掉孩子就好了。」
「我就不會在愛你哥了,我就不會痛苦了,可是為什麼這個在我肚子裡待了五個月的孩子沒了,我卻會這樣的難過。」
女人的話音剛落,便傳來了她嚎啕大哭的聲音。
聽著她悲愴而絕望的哭聲,我也無聲的落著眼淚。
對呀,怎麼會這麼痛呢。
明明這才是最佳的選擇。
明明他的爸爸就是不愛他的呀。
明明只要斬斷這最後和那一家人的聯繫,我就徹底的不用再陷入江歆的漩渦中。
可是為什麼就會這麼的疼呢。
身體猶如剝皮刮肉,心口猶如千刀萬剮。
我和周芩醫院住了7天的小月子。
這七天裡,那個張嘴閉嘴說愛我至骨髓的男人,卻沒有給我發來一條微信。
沒有給我打來一個電話。
而周芩的微信提示音倒是不斷的響起。
害怕她痛苦,我將她的手機里拿了過來。
看著我哥發來的一條接一條的。
讓她幫忙給江歆拿快遞。
讓她去首飾店給江歆拿他早就定好的限量款的包。
我的眼尾再次墜下了眼淚。
就當我哆嗦著手指要咒罵回去時,周芩睜著一雙沒有靈氣的眸子。
「很下賤是不是?」
「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很下賤。」
「其實當初,和你哥在學校談戀愛時,我便知道他有個疼至骨髓的妹妹。」
「他每個月都會給她轉錢,會定時給她買衛生巾,每到過節,他招呼不打一句就會離開。」
「那時候我以為那個女孩是你,我還嫉妒過你很長的一段時間。」
「可是直到嫁給你哥後,我才知道,那個女孩的不是你,他疼的是和他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妹妹」
「可我呢,就是這樣的傻,傻傻的以為我只要足夠努力,傻傻的覺得只要我付出所有,你哥就會愛我。」
「可是不愛就是不愛,哪怕我拋棄掉所有的自尊,去討好他,去愛他,可他還是不愛我,寧願在外面去找上百個和江歆長相相似的替身,他也不願意愛我。」
聽著周芩的哭腔,心口疼得發塞。
我趕緊勸慰道:
「一切都過去了,等我們離婚後,我們就離開這裡。」
「如果你不知道去哪兒,你就跟著我走。」
「那群心裡只有江歆的人,我們都不要了,好不好。」
周芩顫慄著嗓音給說了個好字,便拉扯起被子蓋住了頭。
之後,我又和周芩在醫院裡坐了半個月的小月子,才出了院。
剛出院,我便接到了周知章的電話。
他告訴我說,我爸我媽想搞一次家宴,給江歆慶賀生日。
一通極度可笑的電話。
我爸我媽搞家宴不是通知我,而是通知我的丈夫。
而且或許不僅我爸我媽忘記了,就連我的丈夫也忘記了,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而同樣接到電話的還有嫂子。
她比我還慘,我哥除了告知她去參加家宴外。
還給她吩咐了一系列的事情。
去蛋糕店定蛋糕。
給他準備一套西裝和皮鞋,甚至還要求她去機場給接機,他們要回我媽的別墅,讓我嫂子先替他們將行李拿回家。
看到我哥的微信。
我和嫂子相互對視了一眼。
「你準備好了嗎?」
嫂子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於是她當即便用手機給我哥回復道:「我今天有事,沒空給你當保姆。」
5
微信剛發過去,哥哥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斥責的語氣裡帶著深深的不耐煩。
「周芩,你有事,你有什麼事,你知不知道我陪江歆回家掃墓這幾天很累。」
「你一個呆在家裡無所事事的女人,不來接機拿行李,你呆在家裡做什麼。」
聽著我哥咆哮的聲音,嫂子拿著手機的手指再次抖了抖。
而我心裡也生出了深深的憤怒。
我直接搶過嫂子手裡的手機便憤怒道:
「江霖,你他媽的還是個男人嗎?你妻子懷孕五個月,你卻讓她去給你搬行李,你他媽的不如當一坨狗屎算了,我告訴你,周芩不會給你那好妹妹江歆當保姆的。」
聽到的話後,江霖的聲音越漸的盛怒。
「江心,怎麼哪兒都有你,我就說周芩今天怎麼回事,合著是你在挑動我和她的夫妻感情。」
「我看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我告訴你,你要是敢插手我們夫妻間的關係,我下飛機後弄死你。」
聽到江霖的話,哪怕早就知道哥哥從沒愛過我,可我的心口還是泛起了刺拉的疼痛。
「弄死我,你在我五歲的時候,不就是怨恨我搶走了你的奧特曼玩具,你就故意把我哄倒遊樂園故意丟了我的嗎?當初你便弄死了我一次,這一次我還怕你。」
聽到我的話,江霖的語氣再次盛怒了幾分。
「你還要我給你強調幾遍,當初是你自己走丟的,不是我故意弄丟你的。」
說著,也不知是膽怯還是故意內疚,江霖急匆匆的便掛斷了電話。
哪怕我真的很不想哭,可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其實五歲走丟時,我還小,我真的記不清了我是不是真的是被哥哥故意弄丟的。
可我永遠記得那一幕,哥哥笑著給我說,讓我在遊樂園門口等一等,他去給我買冰淇淋,可之後他便再也沒有回來。
直到一個長得很胖的阿姨給我說,帶我去找哥哥,我才跟著她走的。
其實回來後,我痛苦的根本就不是哥哥是否真的要丟了我。
要知道,我最慘的那些年,被那個胖阿姨揍的那些年,被那個噁心的養父撫摸身體的那些年,我最想戀的就是哥哥。
那個會跟我搶玩具,可是每次有小孩要欺負我時,那個永遠會舉著拳頭保護我的男孩。
在我一次接一次熬不下去時,我都幻想著,幻想著我那個穿著奧特曼披風的哥哥會突然從天而降低,將我帶離出那個噁心的地方。
可是在我真的逃出來後,我那個在我夢裡如同英雄一樣出現過無數次的哥哥。
卻擋在了一個陌生女孩的面前,憤怒的朝我咆哮道:「江心,我告訴你,我不准你欺負我的妹妹。」
因為哥哥的這句話,那時我便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
什麼事情都和我哥對著干,故意陷害他偷東西,故意說他在學校早戀。
我像是個撒謊經,一次次的給哥哥整事情。
我的謊言撒得拙劣而可笑,也以至於家裡面的人也越來越討厭我。
他們會在背後說我養廢了。
說我的壞心思已經爛透了。
可只有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哥哥像以前一樣再愛我一點。
我只是想讓本該屬於我的爸爸媽媽不被搶走而已。
心口,因為哥哥的電話,泛起了窒息的酸麻。
周芩適宜的走過來緊緊的抱住了我。「乖啊,不哭,那些傷害我們的人,我們都不要了。」
我哭著點了點頭。「好。」
6
我和周芩先去找了家高端形象店畫了妝後,才輾轉去了律所,拿走了我倆的離婚協議書。
之後,才輾轉去了我爸我媽準備給江歆過生日慶賀的酒店。
我們倆還未進門,便聽到了迴蕩在屋內的歡聲笑語。
我哥討好的拿出一份禮物遞到了江歆的面前。
「歆歆,在國外的這七年你辛苦了,你放心,以後有哥哥寵著你,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哥哥的話音剛落,周知章拿出了一幅古代大家的畫作遞到了江歆的面前。
「我知道你最喜歡的就是畫畫,這幅畫是明代大家的畫作,送給你當作生日禮物和回國禮物。」
兩人的話音剛落。
江歆墊起腳尖便再周知章的臉頰上親吻了一口。
之後又側身回頭在哥哥的臉頰上親吻了一口。
看著如此噁心的一幕,我爸我媽非但沒有阻止。
反倒笑著道:「看著你們三人感情這麼好,我和你爸就算是死了也值得了。」 看著屋內溫馨的一幕。
我腥紅了眉眼。
同時與我一樣腥紅了眉眼的還有嫂子。
她流著眼淚牽住了我的手,感受著指腹間的溫熱,我擦掉不由自主落下的眼淚,便猛的一腳踢開了門。
屋內發生了劇烈的聲響,而我也像是給屋內的歡聲笑語按下了暫停鍵。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哥哥。
他憤怒的就朝著我怒斥道:「江心,你怎麼回事,長這麼大馬上就要當媽了,你怎麼還這麼沒有規矩。」
怒吼完了後,他又將視線落到了站在我身後的嫂子身上。
「你怎麼回事,我不說了,不准你跟著江心瞎混嗎?她向來是個蠻恨不講理的,可你倒好,反倒傻兮兮的舔上去。」
而哥哥的話音剛落,周知章則滿臉溫柔的走了過來。
他牽起了我的手心。「怎麼了,火氣這麼大,是不是外面天氣太熱了。」
「怪我,下了飛機後,不該因為公司有事不來接你,我給你道歉,你別生氣好不好。」
爸爸媽媽雖然沒有說話,可微蹙著的眉頭峰卻充滿了對我和嫂子的厭惡。
而坐在眾人中央的江歆,則再次對我露出了挑釁的笑容。
看著這滿屋子的垃圾,我譏諷的笑了笑。
反手一巴掌就「啪」一巴掌扇到了周知章的臉上。
「周知章,你還想騙我呢,公司是有事,還是你先去江歆家和她恩愛了一場,怎麼去江歆的老家,像個種馬似的,亂來了整整14天還不夠,下了飛機都還要溫存。」
說著,我帶著憤怒,猛的一把便扯掉了周知章襯衣上的扣子。
周知章脖子上的吻痕赤裸裸的露了出來。
原本被我打的周知章神情里還有盛怒,看見我拉開了他的襯衣露出了吻痕,也顧不上生氣了。
他急切的拽著我的手便急切解釋道:「你聽我說,江心,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個不是吻痕,是...是...是被蚊子咬的。「
我被周知章給氣笑了。
但凡周知章大方的承認他出了軌,我還沒這麼生氣。
可他卻硬生生憋出了個被蚊子咬的。
他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強忍著心口泛起的窒息疼痛,我手伸進包里,拿出一疊照片就猛砸到了周知章的臉上。
裡面全是我列印出來的江歆發給我的他和周知章的床照。
照片砸在周知章的臉上後便散落了一地。
看著地上的照片,周知章的驚慌失措的便要蹲下身子去撿。
可下一瞬,他卻又突然抬起了身子,惡狠狠的看著我。
「江心,你跟蹤我!」
簡短的六個字如同利刃戳進了我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