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相關負責人,從上到下,一併開除,集團永不錄用。」
他的話,不帶一絲感情。
林雅聽到這話,哭聲戛然而止,臉上只剩下絕望。
兩個保安上前,架起她的胳膊就往外拖。
「阿淵!阿淵救我!我不要走!我錯了!」
她沿途哭喊著顧淵的名字,但沒有人理會她。
那個曾經在這裡作威作福的「老闆娘」,就這麼被當眾驅逐了出去。
爸爸走到辦公區中央。
他環視了一圈鴉雀無聲的員工,聲音洪亮地宣布。
「從今天起,董景桐將正式接任分公司總經理一職,全權負責這裡的一切事務。」
「顧淵,即刻停職反省,等待董事會的最終處理結果。」
他話說完,公司的員工們,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我才是真正的「公主」。
他們紛紛用一種混合著同情、鄙夷和幸災樂禍的複雜眼光,看向那個被拖出去的「老闆娘」。
我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平靜地撥給了行政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按下了免提。
「通知保潔,把總經理辦公室重新消毒,特別是地毯和沙發,我覺得很髒。」
「還有,辦公室里所有不屬於公司的私人物品,立刻打包清出去,我不希望看到任何跟顧淵有關的東西。」
7
當晚,顧淵風塵僕僕地趕回了家。
他站在我們那棟別墅的門前,卻發現密碼鎖已經被更換。
他試了我們所有的紀念日,試了我們的生日,門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瘋狂地按門鈴。
然後開始給我打電話,一個接一個,手機幾乎被打爆。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手機螢幕亮起又熄滅,一概不理。
最終,他等來的,不是我開門。
而是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
貨車停在門口,工人們開始從屋裡往外搬東西。
打包好的紙箱,一件件,都屬於他。
他的西裝,他的球鞋,他的高爾夫球桿。
甚至包括他放在書房裡,引以為傲的那些獎盃和證書。
所有屬於他的私人物品,一件不留地被搬了出來,堆在了門口的路邊,像一堆無人認領的垃圾。
顧淵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紅了。
他衝上前去,在我關門之前,用身體抵住了門,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
「桐桐,我錯了!你聽我解釋!」
他哀求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恐懼。
「我一時糊塗,我愛的人是你啊!」
我平靜地甩開他的手。
他的話,讓我覺得噁心至極。
「玩?」
我冷漠地看著他,質問道。
「你拿我爸的公司,拿我們的婚姻當遊戲嗎?你拿所有員工的努力當你的遊樂場嗎?」
顧淵百般辯解。
「不是的,桐桐,我是被那個女人蒙蔽了!我不知道她是那種人,她平時很單純的,都是她勾引我的!」
他還在把責任往別人身上推。
真是可笑又可悲。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用力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
將他的世界,徹底隔絕在外。
門外,是他絕望的嘶吼和捶門聲,還夾雜著他痛苦的哭泣。
8
被趕出家門的顧淵無處可去。
他名下的房產,都是我們婚後買的,寫的都是我的名字。
這是我爸爸當初為了保障我,提出的要求。
他只能狼狽地住進了酒店。
第二天,他還要面對董事會的質詢。
他試圖聯繫林雅,想從她那裡拿回之前私下贈予的那些財物,那些都是他挪用公款買的。
卻發現,對方早已將他拉黑,帶著他給的錢和珠寶,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他以為的「傻白甜」,捲走了他的一切,把他當成了一個傻子和提款機。
在董事會上,我提交了顧淵任職期間詳細的財務報告和一份內部審計報告。
每一項管理不善,每一次決策失誤,每一個被他用虛假數據掩蓋的虧損,甚至他挪用公款討好情人的每一筆帳目,我都清清楚楚地列了出來,證據確鑿。
面對我爸爸和一眾董事的質問,顧淵啞口無言。
他那點引以為傲的能力,在真正的審查面前,不堪一擊,就像一個笑話。
最終,董事會一致決定。
顧淵不但要被開除,還要個人賠償因其重大失誤和職務侵占給公司造成的全部經濟損失。
那是一筆天文數字,足以讓他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他走出集團大樓的時候,失魂落魄,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正好下樓準備去分公司。
新任的司機已經等在門口,為我拉開車門。
那個司機,正是之前在辦公區提醒我林雅身份的那個實習生。
他工作努力,踏實肯干,很有潛力,我把他提拔成了我的助理,司機只是暫代。
顧淵看到了我們。
他看著我坐上曾經屬於他的專車,看著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實習生恭敬地為我關上車門。
巨大的落差和沉重的債務壓力,讓他徹底崩潰了。
他蹲在路邊,雙手抱著頭,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喪家之犬。
車子緩緩駛過他身邊。
我從後視鏡里,看到了他痛苦的臉。
他終於明白,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婚姻和工作。
他失去的是一條通往人生巔峰的捷徑,失去的是那個一直默默在背後支持他、他卻從未珍惜過的人。
可惜,這個世界上最沒有用的東西,就是後悔。
9
顧淵的下場,比我想像的還要難看。
這些事情,都是後來我的助理整理報告時,當成笑話講給我聽的。
身無分文的顧淵,在花光了身上最後一點現金後,徹底陷入了絕境。
他被公司追債,被銀行催款,連住酒店的錢都付不起了。
他開始瘋狂地尋找林雅。
他大概是覺得,自己就算再落魄,林雅也是真心愛他的,至少會把那些錢還給他一部分。
他在一個廉價又嘈雜的酒吧里,找到了正在和別的男人尋歡作樂的林雅。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和周圍的男人推杯換盞,笑得放肆又張揚,完全沒有受到之前事件的影響。
顧淵沖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雙眼通紅,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你的手機為什麼關機?我給你的那些錢呢?還給我!」
他質問著,聲音裡帶著被全世界背叛的憤怒和絕望。
林雅被他嚇了一跳,但看清是他那副窮酸落魄的樣子之後,臉上立刻露出了不屑和厭惡的表情。
她用力甩開顧淵的手,沒好氣地罵道。
「你還有臉來找我?你這個廢物!自己沒本事守住飯碗,還想從我這裡要錢?」
她對著顧淵,極盡嘲諷。
「你不過是董家的一條狗!現在被主人趕出來了,就想來咬我?」
這些話,把他最後一點男人的自尊都碾得粉碎。
林雅還不解氣,她坦白了一切,聲音大到整個酒吧都能聽見。
「我從一開始就是為了你的錢才接近你的,你不會真以為我愛你吧?」
「你說的那些愛情,不過是我隨便編出來的謊言,也就你這種蠢貨會信。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顧淵被徹底激怒了。
他所有的自尊、驕傲和最後的希望,都被林雅這番話撕得粉碎。
他瘋了似地撲上去,和林雅在酒吧里扭打起來。
場面十分難看,酒瓶碎裂,桌椅翻倒。
林雅的新男友,一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壯漢,也立刻加入了戰局。
他拎著酒瓶,對著顧淵的頭就砸了下去。
顧淵被打得鼻青臉腫,毫無還手之力,只能抱著頭在地上哀嚎。
最終,三個人因為在公共場合鬥毆,全部被警察帶走了。
這場鬧劇,被無數人圍觀,還被拍了視頻傳到網上,成了全市的笑柄。
顧淵的父母被通知到警局領人。
他們看到兒子那副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德性,又從警察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老臉都丟盡了。
老兩口氣得當場與他斷絕了關係。
「我們顧家沒有你這樣的兒子!你以後是死是活,都跟我們沒關係!別再來找我們!」
顧淵,徹徹底底地,眾叛親離。
10
我接手分公司後,進行了一系列大刀闊斧的改革。
那些曾經被顧淵提拔上來的、只懂得阿諛奉承的馬屁精,被我全部辭退。
公司的制度流程被重新梳理,所有崗位都換上了有能力、有幹勁的員工。
曾經那個死氣沉沉、靠關係維持的公司,如今煥然一新,充滿了活力和希望。
業績蒸蒸日上,連續三個季度超額完成指標,利潤率甚至超過了集團內的一些老牌分公司。
公司的所有員工,都對我心服口服,工作熱情空前高漲。
爸爸對我的能力非常滿意。
在一次集團的全體董事會上,他當眾宣布,我將是他唯一的繼承人。
集團未來更多的核心業務,會逐步交到我的手上,讓我去歷練。
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曾經那個因為伺服器事件而背鍋辭退的技術部主管,重新請了回來。
我給了他雙倍的薪水和技術總監的職位,讓他全權負責公司的技術升級。
他回來那天,整個技術部都沸騰了,好多老員工都紅了眼眶。
公司的氛圍,前所未有的好,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至於顧淵,他因為無力償還對公司的巨額債務,被法院列為了失信執行人。
他不能乘坐高鐵飛機,不能進行高消費,名下所有財產都被凍結,徹底淪為了社會底層。
聽說他父母最終還是沒忍心,給了他一點錢,讓他在一個三線城市租了個小房子,勉強度日。
但那點錢,對於他的債務來說,杯水車薪。
某天下午,我去合作公司開會。
車子在路口等紅燈時,我無意間朝窗外看了一眼。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顧淵。
他穿著廉價的工作服,正在街邊發傳單,一張張地遞給路過的行人,大多數人都嫌棄地避開了。
他整個人眼神黯淡無光,和我記憶里那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判若兩人。
他也看到了我,看到了這輛曾經屬於他的豪車。
我們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愣住了,手裡的傳單散落一地,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他想上前說什麼。
但我的助理,已經下車為我打開了車門。
助理穿著得體的西裝,意氣風發地站在我身邊,恭敬地彙報著接下來的行程。
顧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終自慚形穢地低下了頭,默默地去撿地上的傳單。
我沒有停留,徑直走進了對面的大廈。
走向我光明的未來。
屬於我的嶄新人生,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