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一勝,至今封神

2025-03-30     花峰婉     反饋

▲祁連山下的山丹軍馬場,為西漢名將霍去病始創。圖源:圖蟲創意授權

此戰一勝,至今封神

匈奴人被大漢鐵騎逐出河西後,失去了賴以生存的祁連山牧場。他們在遷徙途中,悲傷地吟唱:

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這首匈奴民歌,穿越兩千多年的歷史煙雲,從中依稀可見祁連山的金戈鐵馬、胡笳羌笛。

祁連山下,有一位少年英雄策馬揚鞭的身影,也有一代帝王大會賓客的盛典,往事並不如煙。

古時候,匈奴人稱天為「祁連」,祁連山由此得名。祁連山,就是匈奴語的「天山」。

中國北方遼闊壯美的草原上,總會有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的蹤跡。祁連山北麓的廣闊牧場,養育了月氏、匈奴、柔然等游牧民族;祁連山南麓的青海湖畔,也曾是羌、吐谷渾和吐蕃等民族繁衍生息的樂土。

祁連山,這條沿著西北—東南方向綿延一千多公里的雄偉山脈,東起烏鞘嶺,西至星星峽,是今甘肅省與青海省的界山,也是青藏高原、內蒙古高原與黃土高原的分界線。

祁連山冰川所蓄水量相當於5個丹江口水庫,山峰之上,終年積雪。

高大的山體截住了太平洋季風帶來的氣流和雨水,發源於祁連山冰川的河流向下流淌,滋潤著山腳下的綠洲。在祁連山北側與合黎山、龍首山等山脈之間,一連串大小不一的綠洲連綴出一條形如走廊的文明通道,因這裡地處黃河之西,史稱「河西走廊」

由於地處河西走廊之南,祁連山也被稱為「南山」。從河西走廊向南望去,群山時而直插雲霄,與天相連,時而隱入塵煙,寬闊廣袤。

若無這座伸向西北乾旱區的「濕島」,其北面的巴丹吉林沙漠、西面的塔克拉瑪干沙漠和南面的柴達木沙漠將連成一片,也就無法形成河西走廊的甘泉與綠洲,中國歷史上也不會有一條邁向西域的橋樑。

正如《中國國家地理》主編單之薔所說,祁連山脈,是造就河西走廊的幕後英雄。

▲漢朝河西五郡圖。圖源:錦繡人文地理

祁連山間的谷地、河谷寬廣,是歷史悠久的天然牧場。

西漢初年,這片牧場被匈奴人長期霸占。

匈奴人到來前,祁連山下本有「大月氏」,他們分布於河西走廊,後來被強盛一時的匈奴人打敗,就連大月氏王的頭顱都被砍下,製成飲器。

大月氏戰敗後,放棄了水草豐美的快樂老家,大部分西遷至今新疆伊犁河流域及以西地帶。還有另外一小部分,逃入祁連山區與羌人雜居,在匈奴人的支配下瑟瑟發抖,這就是「小月氏」

匈奴人就此成為河西走廊的話事人,通往西域的必經之路處於他們的控制之下。

▲祁連山馬營河峽谷。圖源:圖蟲創意授權

漢武帝建元三年(公元前138年),當漢朝使者張騫穿越秦隴大地,第一次出使西域時,匈奴人將他們一行人抓獲,迫使張騫留居匈奴十年之久。

匈奴單于氣焰囂張地對張騫說:「月氏在吾北,漢何以得往使?吾欲使越,漢肯聽我乎?」

張騫被困期間,匈奴人對他進行各種威逼利誘,還讓張騫娶了匈奴女子為妻,但張騫始終不辱使命,後來逃出匈奴領地,繼續完成出使西域的任務。

當時,張騫出使的目的,是為了勸說逃到伊犁河谷的大月氏與漢軍聯合攻打匈奴。這個聯盟最終未能實現,但雄心壯志的漢武帝已經利用文景之治積攢的家底,派大軍向匈奴發起了反攻。

漢武帝元朔年間(公元前128年—公元前123年),在衛青等名將的率領下,漢軍接連發動河南之戰漠南之戰,取得大勝。匈奴人失去了自秦末以來占據的河南地(河套以南之地),對關中地區的威脅大大減弱。

此時,漢武帝將目光投向西邊,將地圖上的坐標推向了溝通中原和西域的河西地帶。而在大舅子衛青之後,漢武帝又發掘了一名能征善戰的少年天才。

霍去病是衛青的外甥,小時候過著貧賤艱苦的生活,卻「少言不泄,有氣敢往」,也就是人狠話少,平時常練習騎馬射箭,做事勇猛果敢。

皇后衛子夫得寵後,衛、霍兩家跟著沾光。少年霍去病得以入朝為侍中,相當於皇帝的貼身侍衛,他也和舅舅衛青一樣成為皇帝面前的紅人。

元朔六年(公元前123年),年僅18歲的霍去病隨大將軍衛青出擊匈奴,一戰成名。此戰,霍去病帶領八百騎兵長途奔襲,追擊匈奴單于叔父所部,「斬首捕虜二千二十八級」

霍去病凱旋後,漢武帝對他大加讚賞,當即封他為冠軍侯

多才多藝的漢武帝有意親自培養這個奇才,要讓小霍跟他學習孫子、吳起的兵法。霍去病卻有些不屑,說:「行軍打仗看戰略方針就夠了,何必學習古人的兵法。」

後來有一次,漢武帝要為霍去病建造住宅,作為賞賜。霍去病豪邁地回答說:「匈奴不滅,無以家為也!」

到了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霍去病與祁連山產生了宿命般的聯繫。

這一年春,漢武帝任命20歲的霍去病為驃騎將軍,率軍出隴西,出擊匈奴渾邪王、休屠王部。當時,河西的匈奴人以焉支山為界,東部歸休屠王管轄,西部歸渾邪王管轄。

霍去病的軍隊過焉支山千餘里,速戰速決,轉戰六日,殺匈奴折蘭王,斬盧胡王,俘虜渾邪王子和一眾匈奴貴族,繳獲休屠王祭天的金人,斬首八千餘級,如入無人之境。

焉支山屬於祁連山支脈,坐落在河西走廊峰腰地帶的甘涼交界處。一說焉支山上長有一種草,匈奴人采之用作婦女的化妝品,因此稱為「胭脂山」,另一說,匈奴單于的妻子稱為「閼氏」,匈奴人以相同的讀音作為山的名稱,所以叫「焉支山」。

霍去病初戰告捷,作為漢軍收復河西地的第一階段,揭開了漢匈河西之戰的序幕。

▲西張線227國道,沿著張騫出使西域、霍去病馬踏匈奴的路線。圖源:圖蟲創意授權

同年夏季,祁連山下芳草萋萋,漢軍兵分兩路,再次出征。

東路軍由名將李廣領銜,帶四千騎兵打頭陣。此時,張騫已出使西域歸來,被封為博望侯,帶兵一萬作為援軍。東路軍的主要目標是牽制漠南的匈奴左賢王部,避免其支援河西。

奈何李廣難封,依舊不走運。

東路軍的李廣軍北出漢塞幾百里後,與匈奴左賢王的四萬騎兵不期而遇,雙方在廣闊無垠的草原上展開激戰。

面對十倍於己的匈奴大軍,李廣經驗老到,讓漢軍立即組成圜形陣,將輜重車連接起來作為外圍的屏障,弓箭手以此為掩護進行射擊。為了穩定軍心,李廣還命令自己的兒子李敢帶頭衝鋒,殺到匈奴陣前。

李廣所部經過一天的苦戰,幾乎損失殆盡,而且隊友很不給力,這時,張騫的軍隊才遲遲趕到。匈奴左賢王看到漢軍有增援,便解圍而去,但東路軍也就未能建功,遲到的張騫回朝後被廢為庶人,後來才被再次起用,二使西域。

劍指祁連山的西路軍方面,有一支軍隊由公孫敖率領,但是他在沙漠中迷路了,愣是找不著西。

關鍵時刻,還得看霍去病。

霍去病的軍隊從北地郡(今甘肅慶陽)出發後,仍是採取大迂迴的作戰方式,渡過黃河,橫穿大漠,至居延澤(今內蒙古額濟納旗),經過小月氏的領地,再轉向東南,長驅直入二千餘里,繞到匈奴渾邪王與休屠王部的後方。

在霍去病的突襲下,渾邪王與休屠王損失慘重。史載,與霍去病率領的漢軍在祁連山區相遇後,匈奴二王所部被斬殺三萬多人。他們半年之內被霍去病痛揍了兩次。

這是河西之戰的決定性勝利。此後,占據河西的匈奴渾邪王、休屠王再無還手之力,憤怒的伊稚斜單于聽說他們戰敗,甚至要誅殺他們(「怒渾邪王、休屠王居西方為漢所殺虜數萬人,欲召誅之」)。

幾個月後,秋風蕭瑟之際,害怕被殺的渾邪王與休屠王相約向漢朝投降。漢武帝便派得勝歸來的霍去病率軍前往受降。

半路上,休屠王慫了,突然反悔,不願降漢。於是,渾邪王殺死休屠王,吞併他的部屬後再去見霍去病。

匈奴人渡過黃河後,見霍去病的軍隊這麼大陣仗,嚇傻了,渾邪王的一些部眾意圖逃跑。霍去病毫不遲疑,率領精銳部隊馳入匈奴營中,見到渾邪王后,將企圖逃跑的匈奴人斬殺,招降四萬多人。

漢武帝命令將渾邪王遷至長安,將其部眾分別安置在隴西、北地、上郡、朔方、雲中等五郡之外,號稱「五屬國」。之後,漢朝在祁連山下的河西走廊設立四個郡,分別為武威、張掖、酒泉、敦煌,史稱「河西四郡」

至此,匈奴人結束了在河西持續半個多世紀的統治,河西盡歸於漢。匈奴人失去了家園,紛紛唱起那首悲傷的歌謠:「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漢朝的使者、商隊、軍隊,從此可以暢通無阻地通過河西走廊,奔赴西域,在祁連山放牧的小月氏人也歸附於漢,後與河西漢人融合。立下大功的霍去病看上了山谷間的牧場,在此始創馬場,即山丹軍馬場,該馬場至今仍是我國乃至亞洲最大的軍馬繁育基地。

漢武帝是個文化人,他為河西四郡取名,各有其寓意。比如「敦煌」,敦,大也,煌,盛也。又如「武威」,是為了彰顯大漢帝國的武功軍威。

黑河之畔的張掖郡,則是取「張國臂掖,以通西域」之意,更具體言之,就是斷匈奴之臂,張中國之掖。

從地圖上看,河西走廊如同一隻伸向西域的手臂,而其南邊逶迤不盡的祁連山,就是構成這隻鐵臂的筋骨,一路拱衛著沿途的道路和綠洲,用雪水哺育大大小小的城鎮。

可以說,若無祁連山脈,河西走廊的歷史也會被改寫。

河西之戰後,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漢武帝調集精兵十萬,由衛青和霍去病統領,北上漠北,與匈奴決戰。其中,霍去病軍北進兩千多里,殲滅匈奴七萬人,「封狼居胥山,禪於姑衍」,一路追擊到貝加爾湖後班師回朝。

漠北之戰後,「匈奴遠遁,而漠南無王庭」,威脅漢朝北境百餘年的匈奴邊患基本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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