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幾分鐘里,手機再次瘋狂震動。
周正的電話,婆婆的電話,甚至公公的號碼也打了過來。
我一概沒接,直接調成了靜音。
我知道,此刻「牡丹廳」里,一定已經炸開了鍋。
周倩肯定添油加醋地告了狀,周正大概又驚又怒,婆婆想必氣得臉色發白。
他們習慣了我在壓力下的妥協,習慣了周正的「調解」最終讓我退讓,習慣了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而我今天乾脆利落、直擊要害的反擊,完全超出了他們的劇本。
果然,大約七八分鐘後,我的手機螢幕亮起,是張經理的回覆:「顧總監,已處理妥當。
『君悅』劉總親自過問,已通知前台和宴會經理,明確了您的聲明。
帳單目前仍在『牡丹廳』,由主辦方自行處理。
劉總讓我向您致歉,說他們工作有疏忽,以後一定會加強核實。
另外,」張經理頓了頓,語氣有些微妙,「劉總私下說,那邊現在……有點亂。
」
我能想像那個畫面。
原本等著我去「救場」付錢的周家人,等來的卻是酒店經理客氣而堅定地告知,顧晚女士已聲明與宴會無關,要求實際消費方結帳。
十二萬的帳單,像一塊燒紅的鐵,燙手地擺在他們面前。
婆婆的退休宴,本該是風光和圓滿的收尾,此刻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尷尬和財務窟窿。
周正大概在焦頭爛額地打電話籌錢,或者質問周倩為什麼點菜那麼貴;周倩可能在哭鬧撒潑;婆婆的面子,恐怕已經摔在地上,撿都撿不起來了。
而這一切,只因他們貪心不足,既想排斥我,又想榨乾我。
我沒有回覆張經理,只是道了謝。
然後,我啟動車子,駛向回家的方向。
我知道,家裡等待我的,必將是一場狂風暴雨。
周正可能會暴怒,婆婆可能會哭天搶地地罵我「不孝」、「狠毒」,周倩更不會善罷甘休。
但這一次,我沒有任何恐懼和不安。
我甚至有些期待,想看看他們還能演出什麼戲碼。
當我用鑰匙打開家門時,屋裡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周正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婆婆周美鳳眼睛紅腫,顯然哭過,此刻正用一種怨毒的眼神死死瞪著我。
周倩不在,大概還在酒店處理爛攤子,或者沒臉過來。
「顧晚!你還有臉回來?!」周正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你知不知道你乾了什麼?
!媽的退休宴,讓你去結個帳,你推三阻四就算了,你還打電話去酒店聲明?
你讓媽的臉往哪兒擱?
讓咱們全家成了笑話!十二萬!現在這筆錢怎麼辦?!你非要把這個家攪散不可嗎?!」
我平靜地換好拖鞋,把包放在玄關柜上,走到客廳,沒有坐下,只是看著他們。
「我乾了什麼?
我只是保護我自己的合法權益,避免為一場我未被邀請的消費承擔莫名其妙的債務。
至於媽的臉面,」我看向周美鳳,「當您決定辦退休宴唯獨不叫我這個兒媳的時候,我的臉面,又在哪裡?
您有考慮過嗎?」
周美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道:「我為什麼叫你?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婆婆嗎?
一天到晚忙工作,家裡不管,孩子也不生(我們目前丁克),我過生日你送過什麼像樣的禮物?
我叫你?
我叫你來給我添堵嗎?!」
「所以,」我點點頭,「不叫我,是您的選擇,我尊重。
那麼,消費自己承擔,也是您的選擇,不是嗎?
總不能,好處您獨占,帳單我來背。
天下沒有這樣的道理,周家,也不該有這樣的規矩。
」
「你……你強詞奪理!」周正氣得胸口起伏,「那是一家人!分那麼清你還是不是周家的媳婦?
!」
「周正,」我看著他,這個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此刻只覺得無比陌生和疲憊,「當你默許你媽不叫我參加宴會的時候,當你坐在那裡享受盛宴而我在加班的時候,當你妹妹理直氣壯命令我去付十二萬帳單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我還是不是周家的媳婦?
或者說,在你們周家,媳婦到底是個什麼角色?
一個需要時是外人、付錢時是家人的工具嗎?」
周正被我問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
「那十二萬,你們自己想辦法。
」我下了結論,「我的錢,是我辛苦工作賺來的,不是周家的公款。
另外,」我頓了頓,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我下午就準備好的,原本沒想這麼快拿出來,「鑒於我們之間,以及我與周家之間,對於家庭責任、財務界限和相互尊重的基本認知存在巨大分歧,且長期無法調和,我建議我們暫時分居,冷靜一段時間。
這是分居協議草案,你可以看看。
如果最終無法達成共識,我們可以協商下一步。
」
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不再看他們震驚、憤怒、乃至恐慌交織的臉色,轉身走向臥室,開始收拾一些必要的衣物和個人用品。
我知道,今晚我走出這個門,很多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比起繼續待在這個令人窒息、充滿算計和不尊重的「家」里,我寧願選擇離開,哪怕前路未知。
婆婆的退休宴,成了壓垮這段畸形家庭關係的最後一根稻草。
而我那通打給張經理的電話,那件「只做一件事」的果斷切割,不僅讓婆家全員傻眼,更讓我自己,徹底清醒。
有些底線,不能退;有些尊重,要靠自己爭取;有些家,不值得留戀。
從今天起,我要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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