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頓時緊張起來,知道現在必須走了。
我動了動僵硬的胳膊,費力站起來。
在他開門的那一瞬,我轉身就跑。
「哎呦!什麼東西不長眼撞我?」
我腦袋撞上一個硬邦邦的胸膛,頓時天旋地轉,直挺挺躺下。
昏過去前一秒,我聽到那人驚恐大叫:
「我去,你怎麼亂碰瓷!」
11.
再醒來時,我渾身暖和起來。
周圍熟悉的裝飾告訴我,我正在魅魔店裡。
有個好動的小魅魔發現我醒了,驚喜地喊:
「小黎哥哥,你終於……唔!」
在他喊出來時,我緊張地捂住他的嘴巴。
腎上腺素瘋狂分泌下,我沒有注意到他對我熟稔的稱呼。
小魅魔瘋狂示意我鬆開他。
我故作兇狠地威脅他:「不准叫。」
他乖巧地點點頭。
我悄悄掀開被子,笨拙地下了床。
去找魅魔大哥哥。
他正在門口跟人說話。
看到他時,我膽怯地後退一步。
藏在休息室門後面觀察他。
眼睛貪戀地盯住他,緊張到手中流汗。
那一刻,我看穿自己的內心。
我很想留下來,留在他身邊。
跟他說話的人走了。
他疲憊地坐在門口躺椅上假寐。
風吹過他的髮絲,露出長長的睫毛。
我同手同腳走到他面前,費力想如何才能留下。
忽然,我笨笨的腦子,靈機一動。
再笨,我也是一隻魅魔。
魅魔天生擅長勾引啊。
只要我勾引了魅魔大哥哥,他是不是就不會拋棄我了。
12.
我手腳並用爬到魅魔大哥哥的身上。
去吻他淡粉色的唇瓣。
他身上好聞的薄荷淡香撲面而來,讓人產生上癮般的眷戀。
在即將碰到他淡色唇瓣的那一刻,他睜開了眼睛。
我嚇得僵住身子。
第一次被同族獻吻,蘇浙明顯愣了下。
以為是哪個小魅魔在搗亂。
他下意識推開身上的魅魔,就在看清面孔時頓住。
「小黎?怎麼是你?」
他的手伸向我的臉,不可置信地撫摸。
我猛地一縮,以為他想要像主人平時一樣掐我。
手忙腳亂捂著臉,卻忘了支撐身體。
最後狼狽地摔在地上。
撅起屁股,臉著地。
但我很快爬起來,焦急地拉住他的手,討好地舔舐他的指尖。
「我可以、我可以讓你做任何事情,求你不要讓我走。」
他看著我格外瘦小的身體,驚愕又憤怒,久久回不過神。
我慢慢鬆開他的手,耷拉下肩膀。
眼裡失去光芒。
果然還是不能留下麼?
他卻猛地抱緊我,泣不成聲。
「小黎,哥哥對不起你。」
13.
我最終還是留在了魅魔店。
蘇浙說,就算前主人不送我過來,他也要去接我。
我嘴角高高地翹起來。
站在一堆十二三歲的小魅魔里,就比他們高出來半個頭。
融入得十分融洽。
在小魅魔們七嘴八舌的解釋下,我才明白。
原來我在店外聽到的「小哥哥很快就走」不是指我。
而是指那個胸膛邦硬的人。
那個被叫「小黎」的魅魔,實際上叫「小離」。
已經有了人類主人,只是在這邊寄住。
平時蘇浙很喜歡提起我。
說我是那些已經有人類的小魅魔中他最喜歡的。
店裡常住的小魅魔們都知道他們有個小黎哥哥。
因為我只帶了個小包裹,裡面只有幾件比 qqny 布料還少的衣服。
魅魔大哥哥心疼地抱住我。
我手撐在他胸口,額頭埋在他的頸窩,悄悄蹭了蹭,感覺很安心。
蘇浙特意叫來好友幫忙看半天店。
他要親自帶我去買衣服。
剛走出去不遠又被叫回來的陸明遠:「……」
他真的很想罵人。
14.
被魅魔大哥哥牽著手走在商場裡。
我分外不自在。
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好幾次差點絆倒他。
我拘謹地繃直身子,尾巴緊緊地纏在腰上。
生怕一不小心掉下來。
蘇浙看到我腰間鼓鼓囊囊一團,驚訝地捏了捏。
「小黎,這是你的尾巴嗎?」
敏感的尾巴被觸碰,我汗毛炸起,差點應激。
魅魔大哥哥驚詫的目光更是讓我有些無地自容。
一般十一二歲的魅魔就可以自如地收起尾巴。
但我十八歲了還是收不起尾巴。
我垂下頭,聲音細如蚊吶:
「剛去主人家的時候我能收起來的,可吃了主人的藥就不行了。而且……主人也不讓我收起來。」
他說有尾巴更方便他抓到我。
我默默咽下後半句話,因為蘇浙不知為什麼有些生氣。
他乾脆找了個領結系在我尾巴上,讓我尾巴大大方方露出來。
還找了很多漂亮衣服讓我去換。
穿上彆扭的漂亮衣服,我難為情地扯了扯衣角。
出來後,魅魔大哥哥眼中的欣賞,讓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15.
他含笑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嗯,就這件吧。小黎再去多挑幾件喜歡的換著穿。」
我尾巴情不自禁地翹起來,在一排排衣服中愉快地穿梭。
可當我踮腳取下一件衣服時,一個陰影突然籠罩住我。
前主人熟悉的聲音響起:
「黎黎?你怎麼在這?」
我下意識後退一步,有些恐懼看向他。
看到店裡面小魅魔們無憂無慮的模樣。
我逐漸意識到前主人對我其實並不好。
甚至可以說,很差。
他被我畏懼的眼神激怒,用腳踩著我的尾巴不讓我走:
「你在怕我?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你卻怕我?白眼狼!」
這邊的動靜很快驚動蘇浙。
他皺眉走上去,強硬地踹開前主人的腳。
心疼地吹了吹我被踩髒的尾巴,將我護在後面。
魅魔大哥哥要比前主人高很多。
前主人很快意識到他並不好惹。
他色厲內荏地大聲嚷嚷:
「怎麼,你這個黑心老闆難道還有理?我今天早上就把腦子有問題的劣質魅魔退給你們了,趕緊給我退錢,補償也別忘了給。」
16.
他的話吸引來了周圍買東西的人。
魅魔大哥哥冷下臉,條理清晰地反駁他:
「首先,蘇黎並不是劣質魅魔,他在送往你家前完全沒問題。其次,我懷疑你故意虐待他,給他吃了損傷智力的藥。
「如果你想在這裡繼續鬧,我不介意把證據提前公布出來。
「最後,我要聲明一下,當初你付的不是蘇黎的錢,而是魅魔營養劑的錢,那些錢只夠一隻魅魔吃四年而已,而我又無償為你提供了四年的營養劑,希望你沒有藉此盈利。」
圍觀群眾看向他的眼神,肉眼可見地鄙夷起來。
「我還以為要討伐什麼黑心老闆,原來是黑心買家自導自演啊。」
「看那隻俊俏的小魅魔都嚇成什麼樣了。」
「給小魅魔養得這麼瘦,不會貪營養劑的錢了吧?」
前主人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
「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證據。」
最後,前主人落荒而逃。
但我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總感覺他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棄。
回到魅魔店,我鬼使神差點開前主人發的那個帖子。
卻發現有了新動態。
前主人在置頂評論中聲淚俱下,控訴售賣劣質魅魔的黑心商家不給賠償。
17.
【今天早上我按照約定把劣質魅魔退回,誰知黑心老闆收到魅魔後反悔,拒絕進行賠償,甚至連我當初購買魅魔的 8w 塊都不退。一個普通打工人幾年才能攢夠八萬呢?】
後面跟了很多評論。
【才 8 萬就買了只魅魔,肯定有詐。貼主太單純了。】
【這還說啥,直接舉報到魅魔管理局,讓他開不下去店。】
【貼主,店名記得發出來,讓網友們一起舉報消防和稅務。】
【贊同,大家一起沖黑心商家,給他點顏色看看!】
下午的時候,店裡的氣氛明顯不對勁起來。
來了好幾波檢查消防的人,也不斷有電話打來要求檢查稅務。
甚至還有魅魔管理局的人過來帶走魅魔大哥哥。
帖子裡的話成真了。
蘇浙肉眼可見地變得焦頭爛額,連店裡的小魅魔們都懂事地安靜起來。
我垂下頭,一點點攥緊拳頭。
如果我不笨的話就好了。
這樣就不會被前主人拋棄,也不會給魅魔大哥哥帶來麻煩。
說不定,我還能憑藉腦子聰明想出解決辦法。
我抱著尾巴,鼓起勇氣找蘇浙。
「大哥哥,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變聰明呢?」
18.
蘇浙沉默了很長時間,眼裡閃過一絲不忍,緩緩抱住我:
「小黎,我們慢慢來,好不好?」
那一瞬,我好像明白了什麼。
也許,我永遠也變不聰明了。
我失落地鬆開尾巴,強撐出一個笑容:
「好的大哥哥,其實我覺得笨笨的也挺好。」
我乖巧地依偎在魅魔大哥哥懷裡,悄悄抹了一下淚。
當笨蛋也很好,可以跟小魅魔們一起玩。
就是偶爾會想起,自己小時候也非常聰明而已。
蘇浙這幾天變得越來越忙,經常把店交給陸明遠。
讓他幫忙照顧我跟小魅魔。
但大家都不喜歡他。
因為他是個魅魔醫生。
總是給我們試各種苦苦的藥。
美其名曰這藥對我們好。
而且給我喝的格外苦。
我懷疑他是在針對我。
但每次我端起深褐色的藥,狐疑地看著他。
他都振振有詞:
「你比他們都大,喝的藥當然比他們更苦。」
艱難咽下苦澀的藥汁,我突然來了精神,拽住他衣領往下拉:
「那你有沒有……治那個的藥?」
19.
見他有些茫然。
我朝他擠擠眼,用手指著腦子。
「就是治那個,那個啊。」
他恍然大悟:「哦——那個啊。看不出來,你居然是這樣的小魅魔。」
他給我了幾包藥粉,謹慎地提醒我:
「用的時候注意點,別被發現了。」
我看著他有些疑惑,不懂治腦子的藥,為什麼要偷偷吃。
但我很遵醫囑。
鄭重地點點頭,我答應他。
中午的時候我避開人,悄悄喝了一包。
結果午睡時一下睡到了晚上。
吃完晚飯,我又偷偷在水裡放了一包。
剛喝完,就聽到門口的小魅魔說蘇浙回來了。
我高興地跑出去迎接他。
誰知道眼皮子越來越重,走到半路我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