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懶得看他,迅速整理衣服。
我怎麼可能在他面前做那種事。
還好身上的大衣足夠長,足夠寬鬆。
一切尷尬都能擋得嚴嚴實實。
我打開門,季燁就拿著手機站在門外。
見到我和季燃同時走出來,季燁的臉色白了白。
「哥?你怎麼……」
季燁沒把話說完,就被季燃打斷。
季燃盯著他冷笑。
「就是你想的那樣。」
「怎麼?還想故技重施,去老爺子那裡告我一次?」
「然後把我重新趕出國,給你們母子倆騰位置?」
季燁一臉茫然,「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季燃無所謂他聽不聽得懂,只自顧自地說自己的話。
他走上前,表情輕蔑的拍了拍季燁的臉。
「我走了五年,本以為你能有點長進,至少敢作敢當。結果還是和你媽一樣,只會裝可憐博同情,獻媚討好,暗地裡搞一些齷蹉下作的手段,和上不了台面的狗一樣,下賤!」
季燁本就白皙的臉,此刻更是血色盡失。
「哥,你說我可以,但請不要侮辱我媽。她現在也是你名義上的母親。」
季燃笑了。
「侮辱?你想多了。就你和你媽這樣的,我連看一眼都嫌噁心,我怎麼願意浪費時間侮辱她。我只是在陳述事實,懂嗎?」
另一邊我接完電話過來時,季燃已經走了。
季燁站在原地等我。
他盯著我唇上破皮的地方欲言又止,但終究沒有問出來。
五年前季燃喜歡我的事,是季燁捅到老爺子面前去的。
季燃有句話說得對。
季燁確實會搞一些齷蹉下作的手段。
他明面上對季燃恭恭敬敬,一聲聲「哥」的叫著。
但背地裡他也是恨季燃的。
他不服。
自己在季家已經很做小伏低了,但就是入不了老爺子的眼。
老爺子從來沒有把他納入繼承人的考慮範疇。
季燃出國後沒多久,老爺子就把季燁送到我住的地方。
嘴上說是讓季燁跟我學習管理公司的事。
實際上就是想讓季燁監視我和季燃。
同時老爺子知道季燁和他媽一樣,長了一雙會勾人的眼睛。
如果我和季燁搞在一起了,那麼季燃和我就真的完了。
既然老爺子要把人塞到我身邊,我也樂意接受。
畢竟這樣我也能盯著季燁,防止他對季燃再做點什麼。
但我沒想到,季燃會直接把人搞走。
8
第二天,我應老爺子要求回了老宅。
書房裡,我跪在地上,鞭子抽在背上。
疼得我到抽一口涼氣。
老爺子氣得發抖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季晏禮,你真以為我人老了,眼睛也瞎了嗎?」
「小燃是孩子,喜歡胡鬧。那你呢!你就縱著他亂來?!」
「你是不是真以為我不敢收回他的繼承權?還是說你覺得他在國外闖出來的那片天就足夠可以和季氏幾十年的基業做抵抗了?」
季燁還是告狀了。
我跪得筆直,聲線平穩。
「季叔,我和季燃之間什麼都沒有。如果你不信,我可以離開。」
老爺子等的就是我的這句話。
他扔了家法,坐在沙發上嘆氣看我,語氣緩和了下來。
「晏禮,我並非不通情達理的人,但你也知道季氏這麼大的產業不能沒有交付的對象。季家雖然有兩個孩子,但季燁他媽說到底也只是一個陪笑的玩意,教出來的孩子也是上不了台面。小燃母親雖然死得早,但他外公那邊的勢力不容小覷,季氏只有交給小燃,才有未來。」
「本以為送他出國五年,回來後他能改好,但現在看來你們兩個終究不能待在同一片土地上。晏禮,走吧,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都別再回來。」
「你看,你不在小燃的成長速度多快?短短几年他就成了商業新貴,別在成為他人生道路上的絆腳石了。」
老爺子擺擺手,他的秘書就遞了一張機票過來。
我接過。
看著機票上遠在天涯的地名,我忍不住紅了眼。
原來當年季燃被我趕走的時候是這樣的感覺。
不光有離開愛人的痛徹心扉,還有背井離鄉的無措和茫然。
我握緊機票,剛好道別。
書房的門「嘭」的一聲被人踹開。
下一秒,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季燁被季燃一腳踹了進來。
季燃目光掃過書房,最終把視線落在跪著的我的身上,落在我手裡的機票上。
他的嗓音陰冷。
「爺爺,你這次又打算把小叔送去哪兒啊?」
9
季燃走到我面前,陰冷的目光在觸及我背上觸目驚心的傷痕時,瞬間紅了眼。
他眼裡愛恨交織,痛徹心扉。
「小燃,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好,為了你以後不後悔!」
老爺子雄渾的聲音響起。
季燃輕笑。
「為了我好,所以要三番五次把我和我愛的人拆散?」
「為了我好,所以要把這個賤東西往小叔身邊送?」
季燃指著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季燁。
老爺子雖然不喜歡季燁,但到底也是季家的血脈。
看到被打得面目全非的季燁,他還是動了怒。
「季燃!你是男人!晏禮也是男人!你這樣做,怎麼對得起你死去的母親!」
「我媽和你們不一樣,我媽只希望我過得好!」季燃提到母親,終究忍不住落淚。
他十歲就親眼見證自己母親自殺。
季家人連給他緩衝的時間都沒給,就把季燁和他媽接回了家。
季老爺子雖然看不起季燁母子,但奈何他寵他的兒子。
於是季燃的生活發生了驚天動地的轉變。
母親離世,父親背叛,爺爺永遠都以家族利益為核心。
如果不是季燃比季燁聰明,如果不是季燃外公家有權有勢,季燃恐怕在季家都活不下來。
季燃的母親對我也好。
她離開那年我十六歲。
她把季燃交付給我,她說她這一生沒辦法看到季燃長大了,她不求別的,只求季燃別和她一樣錯付真心,愛了不該愛的人。
那時候我答應她。
那時誰也沒想到,季燃愛的人會是我。
可我們都是男人。
老爺子深吸一口氣,他說:「小燃,你會後悔的。」
季燃脫下外套,生怕把我弄疼了,小心翼翼地披在我身上,把我打橫抱起來。
他讓帶來的人遞過去一份文件。
老爺子不解,但還是接過文件看了看。
季燃抱著我,站在老爺子面前,居高臨下的說。
「爺爺,我會不會後悔,我不知道。」
「但如果你執意要把小叔從我身邊送走,那麼我會讓你後悔。」
「我在國外的產業確實還抵抗不了季家,但如果加上我外公,加上我媽留給我的股份,我想拼個你死我活應該也不是問題。」
說完,他抱著我轉身就走。
留下一臉愕然的老爺子。
季燃走到季燁身邊停下。
他垂眸睨著季燁。
「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否則我有的是辦法弄死你和你媽。」
季燁仰頭看著季燃,也不裝了。
他擦掉嘴角的血,笑得癲狂。
「哥,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你今天不殺了我,那改日我遲早會把你踩在腳底。」
「不管是小叔還是季家,我都會讓你失去,我會讓你一無所有,成為你最看不起的狗。」
不得不說季家的血脈多少是有點問題的。
不管是季燃,還是季燁,瘋起來都是不要命的。
為了逼季燃犯錯,季燁都苟延殘喘了還是要不斷刺激他。
對於一個兒時親眼目睹母親自殺的心理偏執狂來說,季燃真有可能弄死季燁。
我看著他的眼神一點點冷下去,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季燁。
我就知道這一刻,季燃是真的想把季燁弄死。
我窩在季燃的懷裡,拉了拉他的胸襟。
「阿燃,別衝動。」
季燃沒動。
我又喊。
「季燃,我好痛。」
季燃立刻收回視線,把我抱得更緊了。
「寶貝,再忍忍,我帶你回家。」
10
季燃帶我回了家。
那個我和他一起生活了八年的地方。
季燃的母親去世後,季燃就病了。
他一看到季燁母子就會發狂犯病。
所以季老爺子只好把季燃送到我那裡養。
一待就是八年。
從十歲到十八歲。
最開始季燃總是做噩夢,於是我就帶著他睡。
後來習慣了,我們每天都睡一張床。
那時候季燃一做噩夢就會抱著我哭。
醒了就一直窩在我懷裡問:「小叔,你會不會有一天也和我媽媽一樣,拋下我,不要我?」
我總是不厭其煩的向他保證。
「不會,我會陪你一輩子,永遠都不會不要你的。」
我也不知道季燃對我的感情什麼時候變質的。
但我很清楚我自己一直都喜歡男人。
在季燃越來越硬朗,越來越成熟的時候,我對他的感情變了。
季燃不知道,比起他對我的需要程度。
其實我更需要他。
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家。
即便被收養,我也清楚的知道那裡算不上我的家。
我需要瘋狂學習,努力表現才能得到老爺子的認可。
而真正的家人不是這樣的。
真正的家人是像季燃對我那樣。
我什麼都不做,他就覺得我是最好的。
季燃給我清理傷口,又熟練的給我上藥。
我看著他忙前忙後,動作熟稔,心裡不由酸澀。
以前他哪裡會做這些。
也不知道他在國外除了那次槍擊,還經歷過什麼。
我忽然叫住他。
「季燃。」
季燃動作未停,「怎麼了?」
「把衣服脫了。」
11
季燃愣了一下,「什麼?」
我重複,「把衣服脫了,我想看看你的傷。」
季燃搖頭,「沒什麼好看的。」
可能是受了傷,心性變得稚嫩。
我翻身,執拗的去扯他的衣服。
季燃怕我扯到傷口,於是也沒有反抗了。
索性一下子把衣服褲子全脫了。
這次換我愣了。
不是,他怎麼這樣。
我盯著眼前這具發育成熟的男性身體,強烈的荷爾蒙在空氣中飛速瀰漫。
我喉結滾動,伸手摸了摸他心口那處偏了半寸的猙獰傷口。
眼界顫動,聲音哽咽。
「疼嗎?」
季燃搖頭,附身親吻我帶淚的睫毛。
「不疼。」
「比起你不要我,這點傷還不至於要我的命。」
我仰頭,吻上他胸前的疤痕。
眼淚順著眼尾話落。
「恨我嗎?」
季燃沉默片刻,啞聲說。
「恨你。」
「恨你不要我。」
「更恨你明明很愛我,卻假裝不愛我。」
男人的身體處處都是敏感源。
只是簡單的親吻,季燃就已經激動不已。
這次,換我解開他的皮帶扣。
我附身靠近的時候,季燃卻後退了,制止了我。
我不解。
他沙啞開口。
「等你的傷好了,我們慢慢來。」
然後轉身衝進了浴室。
我都一覺睡醒了,他還沒出來。
我心一驚,不會縱慾過度,出事了吧!
「季燃。」
沒人應。
我又喊:「季燃?」
浴室開了一條縫。
季燃啞得不像話的聲音從裡面飄出來。
「小叔,別喊了。」
「再喊又結束不了了。」
我:……
12
季燃開始大掃除了。
他把家裡里里外外全部都打掃了一遍。
季燁留在這裡的地方全都被他打包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一切他還覺得不夠。
叫來專業人士給整個別墅消了毒。
消完毒,我覺得這下總可以停下來了吧。
結果消毒水的味道剛散,他又開始噴香水。
直到整幢別墅都瀰漫著他喜歡的味道後,他才徹底消停下來。
我就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前忙後。
我沒忍住笑了。
季燃像一條大型犬撲進我懷裡,蹭著我的脖頸問我笑什麼。
我被他蹭得發癢,一邊推他腦袋,一邊笑著說。
「你覺不覺得你剛才特別像一種動物?」
季燃輕啄我的唇,「什麼動物?」
我笑:「像一條撒尿標記自己地盤的小狗。」
季燃炸了,開始瘋狂啃咬我的唇。
一想到下午公司還有會,我就趕緊把人推開。
「季燃,別亂來!」
季燃不聽,直接開始扒我衣服。
他動作又快又利索。
沒幾下我身上的睡衣就不見蹤影。
季燃料定了我怕冷,還故意把沙發上的毯子扯來丟了。
「小叔,冷就抱緊我。」
「季燃,我下午有事。」
季燃點頭,然後關了空調。
草!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