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的夜場生活完整後續

「那我得感謝席醫生的醫德，沒有讓我因為手術感染死亡。」

我微笑：「滾吧。」

他出院後，我以為我終於擺脫雞湯了。

沒想到當晚他沒過來，但李陽過來了。

「咦，頭兒出院了嗎？怎麼沒跟我說一聲？」

「這我還特意讓我媽燉了雞湯呢，想著給頭兒補補……要不就給你喝吧，席醫生，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我嘴角抽了抽：「不了不了，你拿去給蔣汀吧，他身子虛，比較需要。」

「嗐，席醫生你別客氣，你果然醫術超群，不枉當初頭兒受傷後特意來三院找你縫針，你這手法沒的說……」

我聽著這話心一突：「什麼叫特意來找我縫針？」

李陽驚訝：「頭兒沒跟你嘮過嗎？我們當時追擊嫌犯是在北四環那邊兒，他在追擊中受傷，特意說要來三院縫針。」

北四環離我們醫院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那邊明明有一家頗負盛名的三甲醫院。

蔣汀為什麼要捨近求遠來找我？難道他早就發現了我的身份？

不可能，在此之前我遵紀守法，在異事處沒有我的身份備案。

那是為什麼？

我猜不透。

李陽不知道收到什麼消息，收起手機匆匆離開。

臨走前還把雞湯硬塞給我。

我沒辦法，只能拿雞湯回科室給護士們分了。

藉口：「我最近喝雞湯實在是喝膩了，你們分掉吧。」

今天又是小晴值班，她接過雞湯笑：「我姐當初坐月子的時候也說過這話嘿嘿嘿~」

「那我們席醫生當初追擊那個畜生多辛苦，還淋了大雨，最近病人又多，是該好好補補！」

「誰說不是，誰的媳婦誰疼著唄……席醫生，我說的是小晴她姐哈。」

我點頭，莫名其妙的，不是小晴她姐還能是誰。

20

天蒙蒙亮的時候，急診科又來了個孕婦，羊水在路上就破了。

我立即讓人送到婦產科。

值得一提的是，產婦在裡面生產，外面站著三個男的。

據說分別是產婦的前男友、現男友和一個追求者。

看著一個比一個焦急。

我不由感慨，自己這個魅魔在人類面前一敗塗地。

白天我休息，晚上上班後卻聽小晴說。

「今天早上送來那個產婦產後羊水栓塞走了，現在那三個男人在爭孩子的撫養權。」

我默然片刻，嘆了口氣。

「沒有給他們做親子鑑定嗎？」

小晴一臉一言難盡：「問題就出在這裡，三個男的都不肯做親子鑑定，又都說是自己的孩子。

現在還在婦產科鬧呢。」

我皺起眉，穿好白大褂往樓上走。

一到婦產科就看見產科張醫生一臉絕望，而她周圍圍繞著三個殺傷力足有三百隻鴨子的男人。

「孩子是我的！小媚愛的是我，要不是我爸媽阻撓，她當初也不會跟我分手，我們還是相愛的！」

「滾吧你，我才是小媚現在的男朋友，醫生你聽我說，孩子肯定是我的，我才是名正言順的孩子爸爸！」

「我是孩子的父親，那天晚上我和小媚都喝多了，我們……孩子肯定是我的！」

……

我走上前攔在張醫生面前：「各位，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希望各位能配合醫院做個親子鑑定……」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孩子就是我的，做什麼鑑定，沒必要！」

「不用做鑑定，我一看寶寶就知道那是我親兒子！」

「分明是我兒子！」

「是我的！」

「是我的——」

眼看著三個男人吵著吵著就要大打出手。

張醫生絕望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徐媚女士生的是女孩兒。」

現場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復又吵起來。

「你們連孩子性別都能認錯，肯定不是孩子爸爸，那分明是我閨女……」

我聽得腦瓜子生疼，打斷他們。

「我們已經聯繫徐媚女士的父母，二老已經在趕來的路上。如果孩子生父下落不明，那他們將是孩子第一順位的撫養人。」

我話音剛落，面前三個男人同時變了臉色。

第一個朝我發難的是那位前男友。

他忽然衝上前狠狠推了我一把：「今天早上第一個給小媚看診的醫生就是你，是吧？都是你這個庸醫耽誤了時間，要不然小媚怎麼會難產死亡？！」

他說著眼睛都紅了，伸手就上來掐住我脖子。

21

我沒想到他會突然爆發，一時間沒有防備。

喉間一陣窒息感傳來，我立馬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想扯開。

但這人力氣很大，我的人類擬態力量不足，竟然撼動不了他。

張醫生也衝上來幫我拉人，但也無濟於事。

窒息感讓我整個人意識開始模糊，口腔中滿是血腥味。

要不要暴露身份解開擬態？

腦海中艱難抉擇。

如果在公共場合暴露擬態會很麻煩，或許以後我就不能在這座城市生活了。

我會被迫遠離我現在的社交圈子，甚至需要離開人類社會……

可如果不解除擬態，我可能會被掐死。

在意識即將遠離身體的前一瞬，尾椎骨發熱……

「砰——」

身上的壓力忽然被掀開，掐著我的男人飛出去三米摔在牆邊。

肺里瞬間湧進新鮮空氣。

我克制不住地咳嗽，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席醫生，怎麼又看到你被醫鬧了？你是風波體質嗎？」

頭頂傳來一聲調侃，但聲音卻冷得凍人。

我良久才緩過勁，看著抱著我拍背的人。

「有沒有可能霉運是你給我帶來的，蔣先生？」

「太冤枉了吧，我剛到，而且我救了你兩次了，第三次席醫生就該以身相許了。」

我一下瞪大了眼睛：「你的職業道德呢？你不應該無償為人民服務嗎？」

蔣汀湊近我：「你是人嗎？我憑什麼無償為你服務？」

22

我很生氣。

雖然蔣汀帶走了那個醫鬧、殺人未遂的前男友。

但我還是很生氣。

我辛辛苦苦上了十幾年學和好幾年班，現在竟然連人民都算不上了。

我感受到了深切的種族歧視。

以至於第二天蔣汀再來時，我直接無視了他。

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湊上來：「席醫生，我來拿保溫桶，李陽說在你這裡。」

我還沒說話，小晴倏地站起，舉著保溫桶：「李先生的保溫桶在這裡，我已經洗乾淨了！謝謝李先生的雞湯！」

蔣汀接過保溫桶。

小晴笑得一臉痴線：「蔣先生，就是坐月子也不能天天喝雞湯啊，什麼鴨湯、魚湯、豬蹄湯都可以換著來嘛。」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和蔣汀說這個，他們很熟嗎？

而且誰坐月子？

我回頭就看見蔣汀舒展開眉眼，對小晴說：「是，是應該給他喝他喜歡的。」

他拎著保溫桶亦步亦趨地跟著我。

半刻鐘之後我實在受不了了。

「你到底想幹嘛？！」

蔣汀面上露出一點點委屈的表情。

給你喝點你喜歡的？」

我打斷他：「我不喜歡喝湯！雞湯、鴨湯、魚湯，什麼湯都不喜歡。」

蔣汀低笑了一聲：「我知道。」

他單手解開黑色襯衫的風紀扣，然後是最頂端第一顆扣子、第二顆、第三顆。

露出鎖骨和明顯的胸肌溝。

「急診室最近都沒有外傷病人，你臉色有點蒼白……

給你喝點你喜歡的？」

23

下班後，我躺在休息室的床上，久久睡不著。

半晌還是從枕頭下摸出手機，給好友發消息。

「你覺得什麼情況下，一個人類會主動讓一個魅魔吸他血？」

好友回復很快：「你終於找到飼主了？」

「沒有，不是飼主……」

「那個人類喜歡你。」

我瞳孔地震，下意識否認：「不可能！」

「那他為什麼要給你吸血？」

「可能……可能是他正義感太強，不想讓我禍害其他人類。」

「……哦。」

好友的聲音有點麻：「那你就順著他的意禍害他一個人唄。」

對了，別只吸血，你都營養不良好久了，記得吸點別的。」

我猛地將手機蓋在床上。

忽然覺得休息室里有點熱，空調溫度好像開太高了。

第二天上班時，徐媚的父母已經到了，孩子和三個男人的親子鑑定也出來了。

我拿著親子鑑定翻看，一言難盡。

最終在現男友和追求者殷殷的目光中宣布。

「孩子不是你們的。」

在兩人痛苦的眼神中又補充。

「也不是昨天那個前男友的。」

「現在孩子生父未知，醫院會把孩子交給徐媚女士的父母。」

老兩口得知消息後涕泗橫流。

他們老來喪女，希望這個新的生命可以帶給他們一點慰藉。

晚上蔣汀又來送雞湯。

我老遠見到他就躲進手術室。

在我躲了他三天後，他第一次在白天來找我。

這次手上倒是沒拿保溫桶，開門見山地問我。

「席醫生，你為什麼躲我？」

「有嗎？」我裝傻，「我最近很忙，蔣先生找我幹什麼？」

「你真的不知道我找你幹嘛嗎？」

24

他一步步逼近，我一步步後退。

直到退無可退，後腰撞上休息室的桌子。

可他仍舊不停，我只能身體後仰。

那麼近的距離，屬於蔣汀獨有的氣息好似將我包裹住，密不透風。

無端生出燥熱。

我伸手推他，不讓他再湊近我。

他專注地看著我，休息室拉上了窗簾，昏暗滋生了曖昧的氣息。

「魅魔也會臉紅嗎？」

他說著忽然笑了一下：「魅魔比我想的單純一些。」

我本來就氣血上涌的臉瞬間更加紅溫。

什麼意思？

嘲諷我？

我氣極反笑：「執行官覺得魅魔應該是什麼樣子？」

我忽地往前探身，微微踮腳，雙唇精準地印上他的雙唇。

還非常流氓地伸舌頭舔了一下。

「這樣符合執行官對魅魔的刻板印象嗎？」

黑暗中，身前人的眼眸驀然變得幽深。

他說：「不夠。」

下一秒，我的後頸被一雙灼熱、泛著微潮的手按住。

蔣汀加深了剛才蜻蜓點水的吻。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我腰和腿都發軟，依靠著蔣汀才勉強站立。

「魅魔是不是天生就會換氣？」

「也……也不是，但你應該能看出來，我在魅魔里是很聰明的那種。」

我喘著氣回答他，想要不動聲色地抬手抹去自己唇角溢出的口水。

但他先我一步再次低頭湊近，舌頭一卷舔掉了。

這、這人怎麼比魅魔還會？！

我狠狠地凶蔣汀。

「你、你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會對你做什麼？！」

蔣汀一貫冷峻的眉眼此刻低垂著，顯得分外溫柔甚至溫順。

「那你做吧，我不反抗。」

25

結束的時候，我已經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和蔣汀開房的。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夕陽西下。

最後一次結束，蔣汀疲憊地睡在床上。

我叼著一根棒棒糖，終於有找回上風的感覺。

魅魔不發情你真以為哥是純愛戰神嗎？

「你累了就在家好好休息吧，我去上班了。」

說這話的時候我覺得我特別像一個渣男。

爽！

我下床洗澡穿衣服，臨走前蔣汀拉著我的衣角。

他仰頭看著我，眉宇間有被榨乾後的疲憊。

「你睡了我，總得給個名分吧？」

我回味起剛才的味道，忍不住舔了舔唇。

蔣汀真是……很美味。

看在他被我榨乾的份上，我不介意給他一個名分。

「你可以做我的長期飼主，你們人類或許管這個叫……男朋友。」

我春風滿面地去上班，出了臥室門才發現這似乎不是酒店，而是蔣汀的家。

到了醫院，值班一看到我忽然嘶了一聲。

「怎麼回事，蔣先生的雞湯真的是大補之物嗎？席醫生你怎麼天天上夜班，氣色還一天比一天好？！」

「簡直是容光煥發！」

「跪求蔣先生老母雞哪裡買的！」

我摸了摸臉：「也、也沒有吧……」

實際大補的並非雞湯。

26

早上八點，我和其他醫生交班時再次被調侃好狀態。

心情頗好地走出醫院後門，就見蔣汀站在不遠處一輛黑車旁抽煙。

我走過去：「休息好了？」

對此我頗為得意，大概是從我和他見面以來，一直感覺自己隱隱處於下風。

現在終於在某一方面能壓他一頭了。

「好說。」我保持著高手的高冷風範。

他低低地笑了，伸手按在我的後頸摩挲。

「周凱的判決出來了。」

我所有綺念在一瞬間消散。

「結果是什麼？」

我繃緊了身體，蔣汀發現了，捏了捏我後頸。

輕描淡寫地說：「死刑。」

我愣了一下：「我查過，一般這種案件判不了死刑, 最多無期。」

「周凱的性侵案件，情節惡劣……」

聽完蔣汀的解釋, 我緩緩吐出胸中的鬱氣。

他低頭看我, 輕聲問：「希望人類沒有讓你失望。」

27

我難得對蔣汀露出一個笑容。

一輛灰色的車忽然停在蔣汀的車旁。

李陽放下車窗。

「頭兒，你怎麼在這裡？席醫生也在啊？」

我立馬拍開蔣汀放在我脖子後的手, 點頭和他打招呼。

「李執行官這麼早？」

李陽看到我的動作, 從困惑到恍然大悟只用了一秒鐘。

「那個, 加了一個晚上的班，周凱的判決出來了，我本來打算來跟席醫生說一聲, 看來頭兒已經跟你說了哈哈哈！」

他打了個哈欠：「一晚上沒睡, 困死了, 頭兒你也值了個大夜，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說完麻溜開著車絕塵而去。

我臉上的表情僵住。

緩緩抬頭看向蔣汀。

「什麼叫……你也值了個大夜？」

蔣汀的目光一下變得閃躲。

「我們先回家吧。」

「回什麼回！你跟我說清楚。」

你在床上一臉腎虛結果轉身就值夜班？你演我？！

「沒有……」

我很難過，我竟然在床上都壓不過蔣汀。

今天回去我發誓要一雪前恥。

一雪前恥！雪前恥！前恥、恥……

我躺在床上，雖然飽了，但全身好酸，眼皮在打架。

我給魅魔丟臉了……

他眼神暗了暗：「現在倒有點魅魔的樣子了。」

我睏倦得眼皮半耷拉：「什麼樣子？」

「惑亂眾生的樣子。

「不過別惑亂眾生了，惑亂我一個就夠了。」

我聽著他的話，不知道怎麼忽然來了句：「你又為人類服務了？」

他一下低笑出聲，半晌才停下。

「嗯，我就是有這麼無私的崇高人格, 以身飼虎。」

「。」

他幫我蓋好被子, 溫柔低哄：「睡吧，你今晚不值班。」

我眼睛都閉上了, 忽然又問：「你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他一邊像人類幼崽⼀樣, 隔著被⼦輕輕拍著我, ⼀邊說：

「你知道異事處離你們醫院很近吧？」

「？」「！」我不知道啊！！

「我大概是第 122 次值夜班出來遇⻅你的時候喜歡上你的吧。」

「什麼？我怎麼沒見過你？」

「因為異事處南面是單向玻璃，你每次早上從醫院後門⾛出來喜歡先喂流浪貓再去休息。」

「那你是被我的善良打動了？」

「不是，我當時看你伸懶腰覺得你腰好細，蹲下去膝蓋齊肩，腿好⻓。」

「覺得這個醫⽣長得好勾人, 他的病人寧願傷口好得慢⼀點，都不願意出院吧。」

「才沒有……」

「嗯，席醫⽣的病人都好得快, 我們小席醫⽣醫術好著呢。

快睡吧。」

「嗯……」

又過了良久，我低聲道：「我剛才回家路上找人打聽了，是你一力主張將周凱的案⼦作為典型嚴辦。」

「即使我是魅魔也知道，周凱的案子不在異事處的管轄範圍內，你越權了, 對你以後會有影響吧？」

「不會。」

蔣汀從背後緊緊環抱我, 將我整個納⼊他的懷抱中。

「不過，要是我被影響不能升職加薪了，席醫生會養我嗎？」

我胸中頓時升起一股豪情，轉身正面對著他, 認真看著他的眼睛。

「你放⼼, 以後我養你！保證你餓不著！」

我的動作太⼤，讓被⼦往下滑到了我腰間。

蔣汀的眼神一下變得很暗。

他喑啞應聲：「好, 多謝席醫生。」

「那請席醫⽣現在就履⾏諾⾔吧……」

「什麼……哎，不是，你⼿拿上來！」

「嗚嗯……蔣汀你一個人類不用睡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