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說我哥是反社會人格。
未來的連環謀殺案兇手。
我無動於衷。
只祈禱能快點輪到我。
系統惱羞成怒,強制我做任務。
否則我將被持續電擊。
無奈,我哥一有犯罪的苗頭。
我就假裝不經意地搗亂。
後來,真正的小少爺被找回來了。
我求系統別再纏著我了。
誰知連夜跑路後。
S 市的社會治安風平浪靜。
我哥一腳踹開我藏身的出租屋。
他把玩著冰冷的手術刀,笑意不達眼底:「把你泡在福馬林里,你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了?」
1
我又撞見我哥欺負同學了。
原因是體育課上。
校花羞澀地找我哥搭訕。
結果被正在訓練的體育生撞見。
體育生暗戀校花很久了。
他沉不住氣,一腳將足球狠狠地踢向我哥,那球險險擦過我哥的俊臉。
目擊一切的全場譁然。
體育生笑嘻嘻地跑到我哥面前,裝模作樣地道歉,順便還在校花面前莫名其妙地空氣投籃,怒刷一把存在感。
我哥看起來沒生氣。
他甚至極輕地笑了一下。
「沒關係。」
體育生以為自己的下馬威成功了。
他撿起球,耀武揚威地離開。
而上著同一節體育課,坐在操場另一端的我,默默地搖了搖頭。
惹誰不好。
非要惹我哥。
體育生。
你~完~咯~
2
放學的時候。
我哥比平時晚十分鐘出來。
我和司機都默契地閉口不言。
誰也不敢問這尊大佛。
沒過多久。
透過半透明的車窗。
騎著自行車的體育生飛馳而過。
他想趕上最後三秒鐘的綠燈。
但很可惜的是——
砰地一聲。
體育生的自行車在十字路口中央掉鏈子,被同樣著急趕路的電動車撞倒。
一輛接一輛。
體育生被連續撞飛出去。
耳邊傳來一道若有似無的輕笑。
我眼觀鼻,鼻觀心。
頭也不回地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我知道我哥有反社會人格。
危險性極大。
我哥也知道我有抑鬱症。
在他的眼裡。
我是只會內耗自己的窩囊廢。
從某方面來說。
我們都不約而同地覺得。
對方好像有什麼大病。
所以,我們從不插手對方的事情。
3
邁巴赫準時停在別墅前。
下車後,我的呼吸莫名變得困難起來,放在身側的手指也開始微微顫抖。
我哥瞥我一眼。
從容不迫地走進去。
我抿緊唇,慢吞吞地跟在後面。
我姓陳,我哥姓殷。
顯而易見,我們是重組家庭。
一年前,我媽帶著我嫁進殷家。
在老家親戚的眼裡。
我媽麻雀變鳳凰。
而我也從灰頭土臉的窮小子。
變成了真金白銀的小少爺。
可是只有我知道。
從我出生起。
我媽就不喜歡我。
理由很簡單。
我長得不像她。
所以繼父不敢惹有反社會人格的親兒子,但又想樹立權威的時候。
他就會故意找我的麻煩。
我媽熟視無睹,甚至助紂為虐。
好比現在。
味同嚼蠟的晚飯結束後。
家裡的保姆都走光了。
繼父擦了擦嘴。
他儒雅地推了推金框眼鏡。
「陳矣,聽說你期中有一門掛科了。」
我從善如流地道歉。
「對不起,微積分有點難。」
繼父抬手打斷我:「不要找藉口。」
短暫的沉默後。
繼父揉了揉眉心。
「老規矩,自己去外面吧。」
我順從地點點頭。
站起來,走到前院的角落。
繼父的規矩就是罰跪一小時。
但我媽不滿意。
她會讓我在外面跪一整晚。
以表對繼父的忠心。
4
臨近初夏。
拂面的晚風剛剛好。
不冷不熱。
很適合睡覺。
我的額頭抵在牆壁上。
努力和困意作鬥爭。
忽然,空氣仿佛滋啦兩聲。
我勉強睜開眼。
環顧一周,什麼也沒有。
下一秒,腦海里炸出一道聲音。
「臨時宿主綁定中。」
?!
我猛地瞪圓眼睛。
什麼髒東西鑽進我的腦子了?
沉默一瞬。
那東西委屈地開口了。
「宿主,我是接下來為您服務的系統,您可以叫我親愛的 052。」
不等我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系統連珠炮般地開口。
很快,我理清系統的來意。
原來我哥是病嬌反派。
也是未來的連環謀殺案兇手。
按理說,女主會在三年後救贖他,使其成為放下屠刀、主動落網的罪犯。
但系統檢測出。
我哥有提前黑化的可能性。
為了不給女主增加難度。
系統決定找一位能隨時接觸到反派的人,讓其阻止反派提前黑化。
而這個倒霉蛋。
就是我。
5
「不幹。」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
自己都是有今天但未必有明天的人,讓我去多管別人的閒事?
系統愣住了。
許是頭一次見到這麼不配合的宿主。
他誘惑道:「我們會提供豐厚的報酬哦,只要是在現實世界裡真實存在且合理的,我們都會給你。」
……
那又如何?
僅存的精力終於被耗盡。
我摘掉偽裝的面具。
懨懨地垂頭,一聲不吭。
系統有些急了。
它在我的腦海里不斷地威逼利誘。
但我死活不吭聲。
餘光里,一隻野貓鑽過欄杆。
不遠處還有一隻白貓。
它們仿佛一見鍾情。
尖銳又悽厲的聲音在深夜裡響起。
搭配上系統的碎碎念。
我只覺得頭疼。
媽的。
現在去死行不行?
6
在我的耐心快要耗盡之前。
頭頂的窗戶被推開了。
我慢半拍地抬頭。
對上我哥那張陰沉的臉。
哦。
我哥的臥室就在正上方。
大半夜的。
敢吵他睡覺。
那兩隻貓估計是活膩了。
我無趣地垂下眼。
任由系統在我的腦海里激動地打滾。
「這就是反派嗎?」
「瞧這迷人又危險的氣質。」
……
我懷疑係統也有病。
但我懶得管了。
直到我哥不緊不慢地下樓。
再冷不丁地掐住其中一隻貓的脖子。
「真遺憾,還有一隻跑了。」
快要窒息的野貓激烈地掙扎。
見狀,系統大驚失色。
它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你快去阻止他啊啊啊!」
我用力地閉了閉眼。
充耳不聞。
系統陰惻惻地警告我。
「宿主,請儘快做任務,否則您將被持續電擊。溫馨提示,會很痛哦。」
我一動不動。
無他,我要讓系統知道。
那些痛不死我的。
……
只會讓我果斷地爬起來。
操操操!
這他媽也太痛了!
7
我比旁人想像中的還要怕痛。
在電流的懲罰下。
我齜牙咧嘴。
如同喪屍般站起來。
我搖搖擺擺地朝我哥走去,並冷不丁地抓住他的手腕。
剎那間,我哥的手一松。
那隻討人嫌的野貓趁機逃走了。
緊繃的系統鬆了口氣。
「太好了。」
我不語。
木著一張臉。
直視我哥眼底的殺意。
很好。
該死的系統。
你贏了。
8
空氣是詭異的沉默。
我哥冷淡的臉,緩緩扯出笑容。
……
如果沒猜錯的話。
我哥連埋屍的地方都想好了。
僅僅思考一瞬。
我的身體率先做出行動。
先認錯,再誇獎。
最後採取實際行動。
可以迅速安撫任何一種生物。
「對不起。」我拉過我哥的手腕,生硬地套解題模板,「你的手這麼好看,不應該拿來對付野貓。」
不想下一秒。
那隻修長的手。
緩緩掐住我的脖子。
難以忽視的力度一點點變大。
隨之而來的。
是難以呼吸的瀕死感。
系統無能尖叫。
「你不是要安撫他嗎?!」
「現在怎麼變成謀殺現場了?!」
……
聒噪。
對面要是正常人。
辦法自然起作用了。
但顯而易見。
我哥不是。
系統氣得瘋狂輸出。
我不予理會。
盯著我哥那雙陰冷的眼睛。
我勉強擠出笑,挑釁道:
「哥,有本事你掐死我啊。」
9
寒意蔓延的夜晚。
我跪在地上,瘋狂咳嗽。
剛剛差點殺了我的人。
已經轉身離開了。
待我平復好洶湧的心情。
我冷不丁地問:
「他頭頂的數字是什麼意思?」
離開前。
我哥深深地看我一眼。
與此同時,我注意到某處不對勁。
我哥頭頂的空氣顫了顫。
隨即,彈出數字。
「10」
系統同樣不解。
「或許和某種情感有關?」
我恍然大悟。
那應該是厭惡值吧。
「系統,如果厭惡值達到 100,我是不是就可以領盒飯了?」
系統謹慎地揣測:「可能。」
我陷入沉思。
如果阻止我哥提前黑化。
可以漲進度的話……
我答應道:「我會做任務的。」
系統喜極而泣。
「宿主,你有什麼心愿?」
空氣陡然一滯。
類似於神明的存在。
終於附身傾聽我的願望了。
我面無表情地垂眼。
拍掉手心的灰塵。
「再說吧。」
10
我本以為周末能好好休息。
誰知繼父心血來潮。
舉辦家宴。
討人厭的親戚小孩又來了。
混世魔王仗著自己是金貴的孫子。
進別墅後,他上躥下跳。
我媽不敢使喚我哥。
便讓我帶小孩。
趁我不注意。
熊孩子刮花我的絕版專輯、摔爛我辛苦拼好的樂高,還故意跳到我的背上,用手肘死死地勒住我的脖子。
這兩天,我穿的都是高領針織衫。
只為遮住脖子兩側可怖的淤青。
所以,沒人知道。
我忍受著怎樣的疼痛。
在我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
路過的保姆討好地領著小孩去廚房,品嘗她剛剛做好的甜點。
我深呼吸一口氣。
癱倒在走廊的地板上。
喉嚨發出微不可聞的氣音。
忽然,耳邊傳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我側過頭,抬眼看去。
我哥站在走廊盡頭,渾身被黑暗籠罩,顯得神秘又危險。
我抹了把臉,慢慢地爬起來。
看到我被小孩欺負了。
又怎樣?
沒有人在意我的感受,也沒有人會為我撐腰,想取笑就取笑吧。
當我胡思亂想之際。
我哥忽然停在我面前。
他垂眼看著我。
語氣淡淡的。
11
「陳矣,滾回房間。」
危險的氣息瀰漫開來。
第六感瘋狂叫囂。
我無意識地顫了顫。
隨即,我沉默地回到房間。
望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
我的腦海一片空白。
系統不在。
以防我任務失敗。
它回去拷貝相關的資料了。
……
這算什麼事啊……
周圍安靜得可怕。
我躺在床上。
像是躺進毫無生機的沼澤。
厚重的泥炭堵住我呼吸的口鼻。
我慢慢地閉上眼。
任由自己渾身無力。
不知不覺。
我毫無防備地睡著了。
再睜眼,是因為姍姍來遲的系統。
它震驚到發出超絕電音。
「宿主!反派怎麼又搞事了?!」
……
我哪知道?
我撐著床坐起來。
精神萎靡地盯著虛空發獃。
在系統的瘋狂催促下。
我慢吞吞地移動到外面。
不想眼前的場面混亂不堪。
12
小孩在泳池溺水了。
正被人拖上來,爭分奪秒地急救。
我怔愣地站在不遠處。
這是我哥乾的?
不等我理清思緒。
餘光里是不知何時出現的人影。
我的心臟漏了一拍。
不是。
我哥也太嚇人了。
他目視前方,神色是隱隱的愉悅。
我無聲地張了張嘴。
最後把話咽回去。
反社會人格的邏輯是常人難以揣摩的,況且,正常人同樣不喜歡熊孩子。
我哥對小孩下手。
情有可原。
反正。
絕不會是幫我出氣。
當我還在走神的時候。
我哥動了。
他拉下我的衣領,微涼的指腹按在淤青處,若有似無地摩挲。
那雙淡薄的眼眸。
掩蓋住極致的危險和瘋狂。
仿佛下一秒。
就能讓人死得悄無聲息。
按理說。
我應當感到害怕。
但,並沒有。
我的睫毛顫了顫,艱澀開口。
「哥,能換一種不痛的死法嗎?」
13
我哥沒說話。
但,頭頂的數值一直在跳。
「40」
筆尖圍繞著數字。
無意識地在白紙上畫圈。
從那天起。
我哥已經有段時間沒出現了。
按照厭惡值的進度。
我應該很快就能領盒飯了。
台上的教授還在講著晦澀難懂的知識點,大部分同學昏昏欲睡。
走神之際。
有人戳了戳我。
江晚舟。
江家的私生子。
某種程度上,我們同病相憐。
因此,我們成為還算要好的朋友。
江晚舟發來幾張圖片。
螢幕上,霧霾藍的小鳥神態可掬。
江晚舟的語氣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