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窩囊的老實人。
臨近元旦,同事說她要陪重病的女兒,要我替她加班。
我沒能拒絕。
可她沒去陪女兒,而是跟情人出去開房。
同事的女兒在元旦這天因病去世,死前不停喊著「媽媽」。
事後她老公發現她出軌的事,一怒之下衝到醫院。
同事把我推出去。
我替她挨了三刀,刀刀致命,我倒在血泊中。
疼痛散去,我慢慢恢復意識。
再睜眼,卻聽到同事問我:
「文音,你元旦有什麼打算?」
1
鼻尖傳來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我還有些發愣。
有人在我手臂上用力拍了一下。
「文音,跟你說話呢?你元旦有什麼安排?」
是我的同事林露。
環顧一圈,發現自己在護士站。
顯示屏上的日期是 12 月 28 日。
我重生了!
重生到林露對我道德綁架的這一天。
見我遲遲不說話,林露伸手又想來打我。
我側身躲開。
「我跟老公約好了去旅遊。」
「那你……什麼?你要跟老公去旅遊?」
林露的反應很大。
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
我連連點頭:「對啊,我跟老公打算去自駕游。」
林露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文音,你不會是為了不替我值班故意說謊吧?我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要和老公去自駕游。」
我心頭一緊。
我的確說謊了。
老公元旦要加班,壓根沒時間陪我。
前世林露問我有什麼打算時,我實話實說。
我打算和我養的兩隻貓窩在家裡追劇。
林露要我替她值班。
我一開始拒絕了。
中午去食堂吃飯的時候,她忽然坐到我身邊。
把自己的手機放到我面前。
我這才注意到她在跟人打視頻電話。
視頻那頭是她老公跟她重病的女兒。
「寶寶,媽媽也很想陪你過元旦,可文音阿姨不願幫媽媽。」
「寶寶求求姨姨,讓她幫幫寶寶好不好?」
小寶寶三四歲的樣子,很瘦,臉色很不好。
她在手機里一聲又一聲的喊我姨姨。
聲音可憐得讓人心碎。
林露聲音很大,又開了外放。
一時間食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被眾人用一種譴責的眼神看著,加上有些於心不忍。
最後我答應替林露值班。
我沒想到的是,元旦那天林露壓根沒去陪女兒。
反而是和自己的情人出去開房。
當天她年幼的女兒因病重而亡,死前一直喊著「媽媽」。
沒多久林露出軌的事情就被她老公發現。
她老公認為我替林露值班是在為她出軌打掩護。
他提刀衝到醫院想殺了林露。
慌亂中我被林露推出去。
那人連捅我三刀,刀刀致命。
刀子捅進皮肉的痛苦好像還沒完全散去。
這輩子我可不想再摻和林露的事。
2
在我愣神之際,林露又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
痛得我倒吸一口氣。
「對不起啊,我是斷掌,輕輕一拍都很痛。」
她的道歉很敷衍。
看向我的眼中好像還帶著幾分嘲諷。
我沒好氣的回她:「知道自己是斷掌就不要動手。」
上輩子挨的那三刀,把我的窩囊撕開一個大口子。
老實人小發脾氣也是件稀罕事。
林露愣了會兒才問:「文音,你真的要跟老公去自駕游嗎?」
她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你管我去哪兒,反正我不會替你值班。」
如今面對林露我很難有好脾氣。
她沖我翻了個白眼。
我也翻回去。
下班回家,我做好飯菜後老公鄒榮凱才回來。
吃飯時他問我:
「音音,你元旦有什麼打算?」
前些天他就說過,元旦自己要在公司加班,不能陪我。
我對此表示理解。
鄒榮凱的事業正在上升期,這大半年他一直很忙。
我都習慣了。
「沒什麼打算。」
「那你看看身邊有沒有人需要幫忙,能幫就幫一把,要跟人打好關係。」
我是個孤兒,從小性格就社恐內向。
以前鄒榮凱經常說這種話。
上班後見識了各種各樣的病人,現在的我已經跟那四個字不沾邊。
「突然想起我那天得帶喵喵妙妙去洗澡,你有什麼想吃的嗎?到時候我給你做。」
「我那天加班,不一定回得來。」
「好吧。」
真可憐。
那我只能和小貓一起享受美食了。
第二天臨近下班。
鄒榮凱突然到我們醫院來。
「你怎麼來了?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有些疑惑。
我們醫院是私立,鄒榮凱從來都是去公立醫院看病。
「我來接你下班。」
「這樣啊,你在邊上等會兒,我給病人拔個針。」
給病人拔完針,又交代一些注意事項。
回到護士站時看到鄒榮凱跟林露相談甚歡。
見我過來,林露臉上是狡黠的笑。
「文音,我剛剛問你老公了,他說你們沒打算去自駕游。」
鄒榮凱一臉無辜的看著我。
糟糕。
我不知道鄒榮凱會來接我,壓根沒跟他通過氣。
「文音,為了不替我值班,你竟然撒謊!」
「我只是想陪我重病的女兒過個元旦,你就不能圓我一個心愿嗎?」
林露聲音不小,引得不少人朝我們這邊看來。
上輩子在食堂她就是這樣對我道德綁架。
「就是嘛音音,我不是跟你講了,要跟同事打好關係,同事之間能幫則幫,你怎麼能撒謊呢?」
我還沒說話,鄒榮凱就先開了口。
實在驚訝。
旁人看向我的眼神讓我有些難堪。
但一想到前世被捅的那三刀,我又生出無限勇氣。
3
「我那天也有事要做,你找別人吧。」
我們醫院的護士又不止我一個。
只要錢到位,願意替她值班的人一抓一大把。
前世林露絕口不提報酬,純道德綁架我。
想想好氣。
「不就是帶貓去洗澡嗎?你哪天不能去?」
「我女兒那麼可憐,難道還比不上你的貓?」
「文音,你這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林露咄咄逼人。
我看向鄒榮凱。
不過拔個針的功夫,他連這個都給林露說了?
那張嘴是棉褲帶子嗎?
看熱鬧的病人越來越多。
另一個同事看不下去。
「注意影響,這裡是醫院,不是給你們吵架的地方。」
林露沒再說什麼。
我收拾好東西打卡下班。
林露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
我全當聽不到,拉開副駕的車門坐進車裡。
鄒榮凱不知道跟林露說了什麼,她跺腳離開。
車子駛離醫院,我一直不說話。
半晌後鄒榮凱先開了口。
「音音,我跟你說了多少遍,要跟同事打好關係,你就是這麼跟同事相處的?」
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鄒榮凱說了什麼。
他在指責我。
我轉頭看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些。
「你想讓我怎麼跟同事打好關係?」
我是有些窩囊,但也不是一點腦子都沒有。
鄒榮凱這個反應明顯不對。
「就比如剛剛,林露不就是讓你替她值個班,反正元旦那天你也沒事,幫她一次又如何。」
「人和人之間要有來有往,關係才會變好。」
鄒榮凱開始對我說教。
「我說了我那天有事。」
「你的貓能跟人家的孩子比嗎?」
我也來了氣。
「為什麼不能?在我心裡我的貓就是我的孩子。」
「再說了,我又不欠她什麼,她要是想找人替自己值班,只需要在群里發個消息,多給點錢就能找到好幾個願意的。」
「為什麼一定要道德綁架我?」
我跟同事之間的關係都很和諧。
在這之前,我跟林露也沒有任何矛盾。
鄒榮凱好像沒察覺到我的怒氣,依舊在替林露說話。
「她孩子生病常年住院,人家哪裡有錢請人替她值班。」
「反正你那天也沒什麼事,幫她一下也是幫自己。」
我想起剛跟鄒榮凱在一起時。
在奶茶店等他時,我不小心撞到一個高壯男人。
我那時候還內向社恐。
除了道歉,其他的什麼都說不出來。
對方有些凶,鄒榮凱趕到時以為是我被欺負,差點跟對方動起手來。
事後我跟鄒榮凱道歉:
「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撞到他,給你惹麻煩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語氣堅定:
「音音,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無條件的站在你這一邊。」
這兩天鄒榮凱的表現實在反常。
我要是還意識不到什麼那就太蠢了。
4
晚上我趁鄒榮凱睡著時拿到他的手機。
我跟他在一起五年,結婚一年。
一次都沒查過他的手機。
為了向我表明自己的忠誠,鄒榮凱每次換手機都會把我的生日設成密碼。
還會錄入我的指紋。
我輸入自己的生日。
顯示密碼錯誤。
我又輸了他的生日。
還是錯誤。
我不記得林露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最後試了試指紋鎖,這回倒是解開了。
點開微信,置頂的聯繫人有好幾個。
其中一個頭像跟林露的微信頭像一模一樣。
微信名叫露露,沒有備註。
我點開自己好友列表的林露和這個作對比。
果然是同一個人。
鄒榮凱和林露最近的聊天時間是昨晚。
鄒榮凱:「別擔心老婆,我這邊會想辦法說服她的。抱抱/親親」
露露:「愛你老公/親親」
鄒榮凱:「晚安老婆/親親」
露露:「晚安老公/親親」
往上翻,鄒榮凱去醫院找我前特意給林露發消息。
要林露見機行事。
怪不得。
再往上,除去各種膩歪言語,還有林露跟鄒榮凱求證自駕游的事。
露露:「老公,他說要跟你去自駕游,這是真的嗎?/生氣/生氣」
鄒榮凱:「她在撒謊,我現在一看她就覺得噁心,怎麼可能跟她去旅遊。」
露露:「我就知道老公最愛的是我。」
可能因為我從不查鄒榮凱的手機,他跟林露的聊天記錄一點沒刪。
最早一條是半年多前。
夏天雨水多,那天我忘帶傘,下班時鄒榮凱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