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讓謝遲走!】
【讓他走!快讓他走!】
【沈棠,你這個心腸歹毒的女人,等我出來不會放過你的!】
【你想要離間我們兄弟倆是吧?呵呵,沒用的。】
【沈棠,你會為你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我皮笑肉不笑地掃了一眼手機,隨後轉頭再次走向衣櫃。
「阿遲,你要不要換身睡衣?」
謝承舟臉色鐵青,心臟懸到了嗓子眼。
【抱歉,剛剛是我口不擇言,你別放在心上。】
【別再開衣櫃門,求你了。】
【沈棠,你要毀了我們家嗎?】
手機響個不停。
我不耐煩地皺起眉頭,回了消息。
【哥,你有點吵,我先設置免打擾了哈。】
【沈棠!!】
謝承舟這次的消息發過來,我手機沒有彈出任何提示音。
謝承舟臉色灰白。
他不得已選擇了往我卡里打錢。
銀行卡入帳的簡訊提示音,如同天籟般在我耳邊響起。
我大發善心地從衣櫃前走開。
我從一邊的購物袋裡取出一套新的男士睡衣,遞給謝遲。
「我突然想起我下午買了一套新的,你還是穿這套吧。」
謝遲若有所思地掃了一眼衣櫃,小聲跟我說了句謝謝。
「嫂子,我不是想挑撥離間,我只是覺得我哥好像沒什麼責任心,這麼晚了把女朋友一個人扔家裡,出門還不帶手機,好像生怕你查崗似的,誰知道他三更半夜在外面做什麼。」
「如果我有女朋友,我肯定不會這麼對她的,我肯定時時刻刻和她彙報,免得她不安。」
「嫂子,你前男友也一定會這麼做的吧?」
謝遲暗戳戳偷瞄我,眼神里那點小心思已經按捺不住。
我坐在床邊,聽見他提起【前男友】這三個字,表情有一瞬的恍惚。
我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飛快移開視線。
我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故作輕鬆地笑了下。
「我前男友確實很細心,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謝遲本能地想要幫我擦眼淚。
手抬到了一半,才意識到身份已經與以前不一樣了。
這麼做不合適。
他僵硬地放下手,啞著嗓子問:
「你前男友既然那麼好,為什麼還和他分手?」
謝遲那雙帶著淚光的眼睛死死盯著我,執意要聽見我的回答。
我抬手抹去臉上的淚水,說:
「他很好,但是我不夠好,我做不到讓他全心全意信任我,做不到給他安全感。」
「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有所保留,甚至費盡心思對我隱瞞很多事,和我在一起,他會很痛苦,分開或許是我們之間最好的選擇。」
謝遲別過頭,聲音已經哽咽顫抖得不成樣子。
「如果……如果他回來找你,你還會和他在一起嗎?」
我猶豫片刻,釋然地笑了。
「算了吧,我希望他能遇到一個讓他放下戒心的好女孩,我希望他幸福。」
謝遲再也抑制不住淚水。
他背對著我,哽咽到肩膀都在發顫。
我明知故問。
「你怎麼了?」
謝遲搖搖頭。
「我鼻炎犯了,沒事。」
他胡亂抹了一把眼淚,說:「時間不早了,嫂子你早點睡吧。」
謝遲拿起一邊的毯子,抬腳往客廳走。
我關了燈,回到床上睡覺。
謝承舟確定謝遲已經走遠,這才從衣櫃里出來。
謝遲就在客廳,謝承舟這會兒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謝承舟臉色難看至極。
他將臥室門反鎖,隨後過來將我晃醒。
謝承舟拽著我的手腕,將我從床上拉起來。
今天發生了太多事。
今天之前,謝承舟從沒想過有人敢往自己臉上掄拳頭,用的還是橫刀奪愛這種罪名。
而且打他的人,還是他的親弟弟。
謝承舟怒極反笑。
「沈棠,玩爽了沒?」
謝承舟用了很大力氣,我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你弄疼我了。」
謝承舟皮笑肉不笑地瞪我。
「我沒弄死你,你就該偷著樂了。」
謝承舟語氣太兇。
我眼巴巴地看著他,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
「謝承舟,是不是在你眼裡,我這種沒媽的孩子特別好欺負?我身邊人都說我這種孤兒,被欺負死了也不會有人為我出頭。」
「你不許我喜歡謝遲,不許我和他談戀愛,不許我生氣發脾氣,就連現在弄疼我,連我抱怨都不許。」
謝承舟眉頭緊皺,被我哭得渾身不自在。
他鬆開手,見到我手腕上已經被他掐得通紅一片。
我呢喃著說:「我明明什麼都不圖,我只是想要個小家,想有個人喜歡我,想有個人可以護著我。」
謝承舟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認命似的坐在床邊。
他見不得我再哭,趕忙岔開話題。
「手腕痛得很厲害嗎?需要去醫院嗎?」
我搖搖頭。
「揉揉就好了。」
謝承舟長嘆口氣,伸手幫我按揉紅腫的手腕。
「好痛……你輕一點。」
謝承舟眉頭緊皺,像是嫌棄我事多。
「這樣呢?有好一點嗎?」
我點點頭:「你可以再深一點。」
謝承舟:「……那個叫再重一點。」
我還要再開口說點小黃話的時候,謝承舟不耐煩地打斷我。
「閉嘴,疼也忍著!你活該!」
他說完後,見到我木訥地看著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過分了。
他彆扭地找補說:
「我第一次做這種事,做不好也是難免的,你多包容一些。」
我點點頭。
「你盡興就好,我會包容的。」
謝承舟皺著的眉頭就沒鬆懈過。
他覺得我的話很不對勁,但細品好像也有些道理。
逐字逐句去糾正又會顯得自己太斤斤計較。
謝承舟索性不再去細想,專心低頭幫我處理手腕的傷。
他背對著臥室的門。
門縫下透進來的光,有一半被別人的影子擋住了。
謝遲盯著面前緊閉反鎖的門,久久不語。
我和謝承舟的聲音,透過門板隱隱傳到他的耳朵里。
謝遲的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燃盡,猩紅的火光將他的皮膚灼得通紅,他也渾然不覺。
過了良久,謝遲才回過神。
他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低聲呢喃:
「我有什麼資格吃醋呢?」
「是我自己選的路,能怪誰呢……」
5
謝遲在客廳里睡了一宿。
謝承舟一直盼著謝遲能出門一趟,自己好趁機離開。
然而謝遲不但沒走,隔天還一大早起床,親自下廚做了早餐。
謝承舟沒招了。
他今天還要去公司,總不能因為謝遲在我家不走,他就跟著在我家衣櫃里定居。
謝承舟沉下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後,拉開了臥室門。
他一抬頭,和謝遲碰了個正著。
謝遲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隨後默默把三人份的早餐端上桌。
謝承舟被那一眼看得渾身涼颼颼的。
他趕忙開口解釋: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昨天我也是被逼無奈才……」
「哥,吃飯吧,一會兒涼了。」
謝遲垂眸打斷他的話,明顯不想讓他多說,他也不想多聽。
謝承舟不死心,又要證明清白。
謝遲乾脆把包子塞進他嘴裡。
「食不言寢不語。」
謝遲今天太過平靜,整個人都透露著不對勁。
謝承舟看了一眼擺了一桌的豐盛早餐,硬是不敢下嘴。
他怕謝遲被氣瘋了,在早餐里下毒。
直到見到謝遲開始吃飯,他才猶猶豫豫地拿起筷子。
他剛喝了一口粥,謝遲就涼颼颼地開口。
「家裡的貓好像也到了該絕育的時候了,聽說第二根半價。哥,你那玩意留著也沒啥用,一起做了吧。」
謝承舟:「……」
他鐵青著臉起身。
「我吃飽了,我先去公司了。」
他抬腳走出兩步,隨後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吃飯的我。
謝承舟一把將我拎起來,帶著一起往門外走。
他面不改色地扯謊說:
「你剛才說你今早有事要出門,正好我跟你順路,可以捎你一道。」
謝遲臉色陰沉地看著行為親密的我倆。
謝承舟把我帶到電梯里後才鬆手。
他解釋說:「謝遲今天看起來怪怪的,我怕我不在,他會和你起衝突。」
「雖然你的所作所為著實讓人生氣,但說到底,事情惡化到現在這種地步,我也有一部分責任。」
謝承舟眼眶下掛著黑眼圈,整個人盡顯疲態。
哪怕以前通宵加班,也不如最近發生的這些破事讓他心力交瘁。
謝承舟帶我上了車。
他問:「你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送你去。」
「如果沒有,你白天也可以待在我辦公室的休息室里,裡面空間很大,而且不會有人打擾,等我下班可以帶你一起回來。」
我捂住嘴,乾嘔了一下。
謝承舟掃了我一眼,問:「暈車?」
我搖搖頭。
「沒有,只是懷孕了。」
話音落下,謝承舟一個急剎。
輪胎摩擦過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謝承舟幾欲崩潰。
「你說什麼!」
6
「這件事,謝遲知道嗎?」
我弱弱地搖搖頭。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
謝承舟看我的眼神里充滿了絕望。
他現在心裡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擺著大家長的架子,來到我面前勸我分手。
謝承舟頹然地抹了一把臉,啞著嗓子問:「你……你打算怎麼辦?」
我說:「我想先去做產檢。從昨晚開始肚子就好疼,都是被你氣的。」
謝承舟唇瓣緊抿,再大的火氣也不敢發了。
他認命地開車陪我去醫院。
他今天出奇地沉默。
在醫院等著叫號的時候,他始終一言不發地陪在我身邊。
他糾結許久,最後不得不開口問:
「這個孩子你打算怎麼辦?無論是要還是不要,我都尊重你的選擇,畢竟是我先對不起你。」
這話一說出口,一旁的幾對夫妻頻頻往這邊看過來,滿臉都寫著八卦兩個字。
「我想生下來。」
我話音一頓,又問:「但如果謝遲不認怎麼辦?」
在謝遲心裡,我和謝承舟已經在一起有一陣子了。
現在告訴謝遲喜當爹,謝遲會高興就怪了。
謝承舟又抹了一把臉。
像是絕望的無能丈夫。
他幾乎從牙縫裡擠出來幾個字:
「他不認,我認。」
我追著他殺。
「你怎麼認?告訴他,你是他的父親嗎?」
謝承舟點點頭。
「那孩子問起他的母親是誰,該怎麼辦?」
謝承舟閉上眼睛,像是在強忍淚水。
「我會娶你,會告訴他,你是他的母親。」
「沈棠,你不用擔心,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也會對你的選擇負責到底。」
坐在我倆旁邊的一個女孩翻了個白眼,轉頭跟人竊竊私語。
「渣男,賤皮子討封,這會兒裝上人了。」
謝承舟:「……」
他這兩天,已經把他這輩子的窩囊氣都受完了。
叫號到我的時候,謝承舟陪我一起進去。
做產檢的時候,醫生滿臉疑惑。
「小姑娘,你確定你懷孕了?」
我演傻子向來有一套。
「驗孕棒顯示一條槓,不是懷孕的意思嗎?」
醫生:「……」
醫生嘆了口氣,給我指路去婦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