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遲為了和我分手,他假裝失憶了。
他問:「你是誰?」
我愣了一瞬,笑了。
「我是你嫂子。」
謝遲懵了。
那晚,一直勸我倆分手的他哥,崩潰地給我發消息:
【天殺的,我什麼時候跟你好上了!】
【謝遲現在拎刀在家門口堵我!】
1
我過去醫院的時候,謝遲正躺在病床上。
他的腦袋上像模像樣地纏著紗布。
他困惑又迷茫地看著我,問:
「你是誰?」
我愣了一瞬,笑了。
我抬手拽了拽自己的衣領,露出脖頸上的紅痕。
「我是你嫂子。」
病房門關著。
他哥正站在病房外,等著我和謝遲提分手。
收到謝遲車禍住院的消息時,我正和他哥在一起。
謝承舟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將手裡五百萬的支票朝我晃了晃。
「沈小姐,你和謝遲之間的未來,誰也無法預料。」
「但你自己的未來,會在這一刻起平步青雲。」
我和謝遲交往兩年,謝遲一直對自己的家世背景閉口不提。
直到前陣子,我出去干兼職,碰到了謝遲。
他和朋友出去玩,住的是一晚五萬塊的總統套房。
結帳的時候,我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前台看著他。
一點也不苦,一點也不累。
謝遲和我碰了個正著。
他表情有些尷尬。
「我之前不敢和你說,是怕你和我在一起,會覺得壓力很大。」
我:「……」
我不可置信地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嗎?
我看起來像是那麼有自尊心的人嗎?
你小子早說你有錢,當初也不至於追我追了一年多。
我和謝遲戀愛的事,一直沒什麼人知道。
那天被他那群朋友看到後,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謝家的耳朵里。
我也見到了謝家那位掌權人,謝遲的親哥哥,謝承舟。
兄弟倆那張臉,足足有七分像。
謝承舟垂眸看我的時候,那股壓抑沉重的氣息讓我渾身發顫。
謝承舟讓我和謝遲分手。
昨晚,他發給我一段錄像。
錄像里的他和謝遲相對而坐。
和稚氣未脫的謝遲比起來,兄長明顯更為成熟穩重。
謝承舟說話的時候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尖上。
「聽說你和沈棠是在大學時候認識的,你追了她很久,她這人脾氣特別壞,但在她知道你的身份之後,她突然就開始對你百依百順了。」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顯。
拜金、虛偽,為了錢委曲求全。
謝遲急忙回道:「她不是那樣的人!」
語氣浮躁,沒什麼底氣。
他只是急著辯解。
其實說出來的話,謝遲自己都不太信。
和謝承舟這種老狐狸相比,謝遲還是不太夠看。
謝承舟見到謝遲上套,不由勾唇一笑。
「是嗎?那不如一起演一齣戲,你假裝車禍失憶,對她愛答不理,到時候看她是什麼樣的反應。」
視頻到此為止。
如今這一幕毫無疑問。
謝遲選擇了配合。
2
謝遲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像是加載過量緩衝不過來。
「吃蘋果嗎?嫂子給你削一個。」
五百萬確實誘人。
但你們兄弟倆拿我開涮,我又實在不爽。
謝遲聽見「嫂子」這個自稱,氣得臉都綠了。
他張了張嘴,像是有什麼話想要質問,卻又在最後關頭收回去了。
他還得凹他的失憶人設呢。
現在破防,無疑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故作鎮定,可眼底卻不受控制地泛起淚光,說話都有些哽咽了。
「我……我哥好像是單身。」
我笑著擺擺手。
「你失憶了,不記得你哥有女朋友也正常。」
謝遲死死按住太陽穴,焦急地說:
「我好像隱約想起點什麼。」
我拿出他白紙黑字的病歷,逼著讓他看。
「醫生說了,你沒有恢復記憶的風險。」
謝遲死死抓著那張病歷,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把削好的蘋果放在他床頭。
臨走前不忘摸摸他的腦袋。
「既然能被忘記,那肯定說明那些回憶對你而言也無足輕重,今後好好往前看吧。」
「我要跟你哥去開房、不……是要去跟你哥吃飯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們忙完再來看你。」
我朝他揮揮手,笑著走出病房。
我剛關上病房門,屋裡就響起水壺燒開似的悲鳴。
謝承舟對病房裡的談話毫不知情。
他轉頭看我,眼神變得柔和,像是對我的識時務感到欣慰。
來之前,謝承舟在路上就一直在引導我。
「謝遲既然願意演這齣戲,那說明他心裡本就是不信任你的,感情里的裂痕沒有修復一說,只會越來越大。你的挽回毫無意義。」
「與其最後歇斯底里地分手,還不如現在拿著五百萬,體面地消失。」
謝承舟說話很會抓住人的痛點。
我把我的銀行卡塞給他。
「我不想拿著支票去銀行,你讓人把錢打到這張卡上吧。」
謝承舟點點頭,把支票和卡一併塞給助理,讓人去處理。
我從病房裡出來的時候,助理已經處理好了。
我的手機上也在幾分鐘前跳出入帳提醒。
謝承舟把銀行卡交到我手裡的時候,他渾然不覺——
他身後的病房門上趴了個人。
謝遲透過門上那塊玻璃,死死盯著謝承舟手裡那張卡。
因為角度原因,他看不清那張卡的樣子。
因為我在病房裡那幾句話,他理所應當地把那當成了房卡。
謝遲臉色陰沉,額角青筋直跳。
我接過那張卡的時候,還曖昧地摸了一把謝承舟的手。
「多謝。」
我把卡收進包里,轉頭離開。
謝承舟垂眸看著被我摸過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微微蜷起。
我剛走到拐角處隱去身形,謝遲就立馬從病房裡跳出來了。
重傷瀕死的人,這會兒像瘋狗似的把謝承舟按在地上打。
「謝承舟你個老畜生!你還我女朋友!」
謝承舟:「?」
3
醫院裡亂成一團。
謝承舟被一拳打到昏迷。
謝遲坐在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蹲在角落裡看了半天的戲,這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我拿著五百萬買買買,一直逛到天黑才回家。
我剛出電梯,就看見像鬼一樣站在我家門口的謝承舟。
他滿身都是怨念。
謝承舟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再看不出半點之前那副氣定神閒的悠哉模樣。
謝承舟氣不打一處來。
「沈棠!你去謝遲面前把話說清楚!」
我開門進屋,無辜地問:「什麼說清楚?」
謝承舟眉頭緊皺,對我厭惡至極。
「你自己心裡清楚,少在我面前揣著明白裝糊塗!」
「謝遲說我撬他女朋友!說我讓他裝失憶,是為了方便你順理成章跟他撇清關係!他現在像瘋狗一樣在家門口提刀堵我!」
我哼著小曲,對謝承舟的話充耳不聞。
我把下午買的東西在床上排開,一時間滿床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衣服。
我拿著那件最清涼的白色蕾絲睡裙在身上比劃給謝承舟看。
「我穿這件會好看嗎?」
謝承舟臉色更難看了。
他別過頭,乾脆不正眼看我,說話的時候都咬牙切齒。
「也只有謝遲那種睜眼瞎會喜歡你。」
「我寧可一輩子當光棍,也不會找你這種惡毒的女人。」
他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敲門聲。
「沈棠,你在家嗎?」
聽見謝遲聲音的那一刻,謝承舟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如臨大敵地看著門口。
瞧見我要開門,他趕忙阻攔。
「別開!」
謝遲本就誤會我和他之間有私情,這會兒看見深更半夜他在我家。
謝承舟幾張嘴也說不清。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他既然會直接開口叫我名字,那說明他知道我在家,我要是不開門,不是顯得更奇怪?」
我拉起他的手,把他帶到衣櫃前。
「不如你在這裡躲一會兒吧。」
謝承舟:「……」
他的表情有些絕望。
但仔細想想,好像也別無他法。
他沉下一口氣,不得已鑽進了衣櫃。
我轉頭去給謝遲開門。
謝遲高高大大的身形站在門外。
他耷拉著腦袋,眼尾還帶著點紅。
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問:「怎麼還哭了?」
謝遲蓄在眼底的淚水再也兜不住了。
溫熱的淚水落在我的手背上,委屈像是開了閘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失憶的事是他自己同意的,早上裝作不認識我的話,也是他自己說的。
這會兒無論有什麼委屈,他都得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我哥不讓我回家,把我趕出來了,我沒地方去了。」
躲在衣櫃里,被追殺了一下午的謝承舟:
「……」
謝遲握住我的手,埋頭在我掌心裡蹭了蹭。
「嫂子,你能收留我一晚嗎?我睡沙發也行,肯定不給你添麻煩。」
我通情達理地點點頭。
「當然可以。」
謝承舟:「?!」
謝遲換鞋進屋,一抬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些清涼戰袍。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猙獰。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羞澀地解釋說:
「你哥買回來的,說要今晚慶祝慶祝……」
我話音戛然而止,像是意識到自己話有點多了。
我表情有些嬌羞,埋怨地低聲說:
「你哥總是買這些沒用的東西回來,說都說不聽。」
謝承舟躲在衣櫃里一言不發,只一味地無語望天。
像是想用脖子跟上面的掛衣杆來一場酣暢淋漓的較量。
我收拾好那幾件小衣服,打開衣櫃門往裡一扔。
那件白色蕾絲睡裙,輕飄飄落在謝承舟臉上。
衣櫃門被我打開的那一刻,謝承舟就已經有點死了。
他朝我雙手合十,一副無助哀求的模樣。
謝遲站在衣櫃邊,隔著窄窄的一道衣櫃門板與我說話。
「我哥今晚會回來嗎?」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你要不打電話問問他?」
謝承舟表情儘是驚恐。
謝遲若有所思地點頭。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謝承舟的號碼。
下一秒,謝承舟的手機鈴聲在衣櫃里響起……
謝遲眸子微眯,危險地盯著衣櫃。
「嫂子,我哥的手機好像響了。」
「我能看看衣櫃嗎?」
4
我比謝遲先一步抬手,合上了衣櫃。
「你哥把手機落在家裡了。你如果有急事,不如先給你哥的助理打電話問問吧。」
謝承舟鬆了口氣,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渾身都是冷汗。
他越想越是後悔。
如果一開始就不藏,還有解釋的機會。
這會兒突然從衣櫃里出來,無論說什麼謝遲都不會信了。
謝承舟對我恨得牙痒痒。
他瘋狂給我發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