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謝聿衡結婚後。
我還是和他保持著距離。
因為他有很嚴重的潔癖,最厭是惡女人的碰觸。
這天,謝聿衡應酬喝多了,醉倒在沙發上。
出於好心怕他感冒,又擔心觸他霉頭,我用晾衣杆將毯子蓋在他身上。
正沾沾自喜自己做了好事,回到房間我就刷到了一條求助帖。
【我老婆好像壞了。】
【她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在我面前總是沉默。】
【每次我靠近,她就像看到了髒東西,恨不得離我遠遠的。】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對我不要那麼冷漠。】
我在床上打了個滾,忍不住笑出聲。
這是什麼絕望人夫。
我沒忍住添如亂:【神特麼壞了,她那是討厭你。】
帖主沉默,然後破防:
【她怎麼可能討厭我,她明明很關心我,剛剛還給我蓋了毯子……】
我:?
等等……
1
作為舒家的大小姐,從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家族裡所有人都要為家族利益付出。
而從小就享受家族資源的我,需要做的就是和門當戶對的家族繼承人聯姻。
好在,我從小就嘴甜會來事。
家裡的長輩對我的疼愛到底多了幾分真心。
我的婚事不像圈裡同齡人一樣被草草安排,多費了不少心思。
謝聿衡,就是他們從眾多可聯姻對象里給我挑出的最優選。
他家世不錯,年紀輕輕就已經成為了謝家名下產業的實際控制人。
樣貌出眾,185+的身高,氣質清峻。
據打聽的消息,他私生活也很乾凈。
沒有金絲雀小情人,也沒有亂七八糟的緋聞。
得知聯姻人選是他的時候,坦白說,我鬆了口氣。
拋開小時候短暫玩過勉強算有一些的交情。
還因為前不久圈子裡一個和我關係還不錯的小姐妹嫁給了比她大快二十歲的老男人。
相比空有家財卻實在醜陋的男人,謝聿衡委實是極品中的極品。
2
謝舒兩家對聯姻以及後續的合作都很滿意。
於是我剛回國就和謝聿衡領了證。
婚禮籌備間隙,我和朋友們小聚。
朋友們和我普及我出國時間裡圈子裡的八卦趣事。
話題不知道怎麼的說到謝聿衡。
聽朋友們說,謝聿衡外公去世後被接回謝家過得並不好。
他小三上位的後媽兩面三刀十分偽善,背地裡夥同傭人一直虐待他,他爸明明知道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不知道他後媽具體乾了什麼,導致他現在有嚴重潔癖,最主要表現在他極度厭惡女人的碰觸……
聽著朋友們的八卦,我心裡疑惑之餘想起我和謝聿衡的相處模式。
領完證我就搬到了謝聿衡的別墅。
雖然是小時候的玩伴,但到底隔了太多年,彼此之間還是有些陌生。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他主動搬去了客房。
雖然領證已經好幾天,但仔細想想,我和他的確是禮貌有餘,親密不足。
之前我一直都覺得是他紳士,有風度,尊重我,不急色。
原來還有我不知道的隱情……
正想詢問點什麼,突然我腦子裡靈光一閃,想起領證當天他陪我回家。
為了讓家裡人看到我們和睦,並肩往裡走的時候,我順手就挽住了他的手臂。
當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個時候我沒有多想,但現在想想,沒準我已經精準踩在了他的雷點上。
可能因為剛領了證不想讓我難堪,所以他忍耐住了。
我眨了眨眼睛,很快就釋然了。
商業聯姻哪有事事如意的。
他又沒有出去亂搞噁心我,也沒有私生子之類亂七八糟的人上門挑釁,給足了我尊重……
商業聯姻,這樣已經很不錯了,還要什麼自行車啊。
大不了當室友相處唄。
我攤手聳肩表示不太清楚,沒有見他失態過。
朋友們見我沒有深聊的意思,很快轉移了話題。
沒一會兒,手機收到謝聿衡的消息,問我在哪。
我順手給他發了個定位。
他很快回復消息:
「我正好在附近談合作,剛結束,我來接你一起回家?」
我沒有拒絕。
正好時間也不早了,大家一起朝外面走。
小姐妹郁薇擠在我身邊小聲和我咬耳朵:
「舒舒,要是以後你不小心碰到謝聿衡,他因為怪毛病對你甩臉色,你別慣他臭毛病,別受窩囊氣。」
「雖然可能這不是他本意,而是和他過往有關係,但是他的陰影又不是你造成的,你不用承受的。」
「實在不行,我支持你去父留子……」
我嘴角微抽:
「沒你想得那麼糟糕,別擔心。」
郁薇扁扁嘴:
「我見過謝聿衡的,之前我們家和謝家有合作,我聽說你的聯姻對象是他,就求我哥帶我去了。
他看起來就冷冰冰的不會照顧人,一副很不好接近的樣子……」
雖然郁薇平時不太靠譜,但不得不說,她是會形容的。
謝聿衡的確是清冷那掛的。
我正想說點什麼,抬眸對上了朝這邊走來的謝聿衡。
大概是因為正在談論他,我有一瞬間不自在。
我抿抿嘴,輕咳一聲,打斷她的話:
「薇薇,別說了,人來了。」
郁薇抬眸也看到了不遠處的謝聿衡,她將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我轉移話題:「對了,你怎麼回去?」
「舒舒,我哥他們還在裡面呢,我去找他一起回家,舒舒再見。」
她倒是溜得快。
見她跑遠了我才收回視線,走向謝聿衡。
越走近,我腦子裡莫名想起了他的傳言。
心理陰影,嚴重潔癖,厭惡女人的碰觸?
真的假的?
我想詢問,又覺得這種和他陰影有關的問題不好開口。
這不是揭人傷疤嘛。
我眨了眨眼睛,覺得應該拐著彎打探一下。
免得不小心踩到對方的雷點。
鬧得難看就不好了。
3
回家的路上,我偏頭看著謝聿衡:
「謝聿衡,我還沒有問過你,你有什麼忌諱嗎?」
覺得自己問得太生硬,我補充了一下:
「咱倆結婚了,為了生活和諧,如果你有什麼不能接受的,比如過敏呀,不喜歡吃的食物,討厭什麼行為,這些你都可以告訴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我問出口的瞬間,謝聿衡的嘴角好像勾了勾,周身氣場都柔和了。
「我目前沒有發現什麼過敏源,也沒有很討厭的東西。」
他看了我一眼,耳根微微泛紅:
「我什麼都能接受,不用遷就我。
你喜歡就好。」
這個答案和我想像中完全不同。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
畢竟心理陰影之類的,是心裡的疙瘩,不是那麼容易說出口的。
我走神的間隙聽到他問我:
「你呢?除了芒果過敏還有什麼嗎?」
我有些詫異:「沒有了,你怎麼知道的?」
「你忘記了?小時候我們一起玩,一起分吃蛋糕,我記得你吃完就很難受,後來檢查出來芒果過敏。」
經他提醒,我隱約有些印象:
「你記憶真好。」
他笑了笑:「有什麼忌口嗎?」
我想了想:「討厭青菜茄子胡蘿蔔……」
我說了一長串我不愛吃的:
「會覺得我挑食嗎?」
他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喜好,你只是不喜歡那個味道而已。」
我和他一路閒談回到家。
進門的時候因為穿著高跟鞋,我沒注意崴了一下,他下意識伸手攬住了我。
「沒事吧,還好嗎?是不是扭到了?」
我站穩之後沒覺得有什麼痛感:
「沒事沒事,只是一下沒站穩。」
「沒事就好。」
說完他似乎才意識到摟著我的腰,整個人都僵了。
不僅如此,他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眼神躲閃就是不敢看我:
「那個,我還有點文件沒處理,我去書房。」
說完他快步離開,像是落荒而逃,細看好像還能發現同手同腳。
他好像確實很討厭碰觸。
我撓撓頭。
可我不是故意踩他雷點的。
他不會躲在淋浴間瘋狂洗澡吧?
恨不得搓掉一層皮那種。
我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罪過罪過。
4
自從知道謝聿衡有這麼一個隱疾後,我就有意和他保持距離。
我雖然不是什麼大好人,但也不至於一直踩人家雷點,讓人家反覆陷入陰影。
明明我是為了他好,不知道為什麼他卻變得有些奇怪。
我形容不出來。
這天,我坐在沙發上看股票,門鈴突然響了。
我起身,看到醉醺醺的謝聿衡被助理扶著。
我連忙讓開,讓兩人進門。
助理將人扶到沙發上:
「夫人,今天應酬,謝總多喝了幾杯,有些醉了,麻煩夫人照顧一下謝總,我先回去了。」
我伸出爾康手,想要讓對方把人扶回臥室。
結果對方像是被狗攆一樣,跑得飛快。
行吧。
當代牛馬下班現狀。
我苦惱地看著似乎睡著了的謝聿衡。
我和謝聿衡都不喜歡私人領域被打擾,所以傭人都是白天過來打掃衛生做飯,晚上並不留宿。
我照顧他嗎?
可我是女人啊。
他最討厭女人的碰觸……
要是知道我碰了他。
他不會炸毛吧。
我伸手又收回。
反覆兩次之後,我放棄了。
他都睡著了,我還是不要打擾了。
不過這樣睡著會不會有點冷?
雖然家裡有恆溫系統,但睡著了萬一著涼怎麼辦?
想了想,我起身回房間找了個毯子。
為了確保自己不碰到他,我隔著一米的距離,抓住毯子的兩角將毯子揚起來。
看著毯子落下非常順利的蓋住他的身體,我滿意點頭。
走之前不忘用晾衣杆給他掖了掖毯子角。
做完這一切,我才呼出一口氣。
把照明的燈關上,留了角落一盞小夜燈後,我回了房間。
嗨呀~
我可真貼心。
5
洗漱完之後,我躺在床上刷手機。
剛點開經常刷的 APP,就看到首頁有個求助帖。
【求助】
【我老婆好像壞了。】
【她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開心,在我面前總是沉默。】
【每次我靠近,她就像看到了髒東西,恨不得離我遠遠的。】
我吃瓜屬性大爆發。
點開評論,裡面全在插刀子:
【恭喜啊,你老婆可能要有新老公了。】
【離你遠遠的?那有可能是她男朋友吃醋加占有欲作祟,不准她靠近你。】
【哥,我不是那挑事的人啊,咱就是說,有沒有可能她心裡有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當然,我不是那挑事的人啊。】
帖主幾乎挨個回復了:
【不要造謠她,她很好。】
【不可能的,她沒有男朋友,她不是那種人。】
【她沒有過白月光,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在偷偷關注她。】
【她是個很好的人,是我不夠好。】
【……我該怎麼做才能讓她對我不要那麼冷漠。】
我在床上打了個滾,忍不住笑出聲。
這是什麼絕望人夫。
我沒忍住添如亂:
【神特麼壞了,她那是討厭你。】
帖主沉默,然後破防:
【她怎麼可能討厭我,她明明很關心我,剛剛還給我蓋了毯子……】
我:?
6
這麼湊巧?
難不成……
想想我又覺得不可能。
謝聿衡對異性碰觸的抗拒是我親眼所見。
之前朋友小聚,他來得晚一些。
有陌生女孩兒見他一個人,試圖上前搭訕。
結果他條件反射一般猛地後退。
像是碰到一點就會要了他的命……
他對異性這個態度,怎麼可能發這種帖子。
我覺得自己想太多。
應該就是巧合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帖子,快速打字:
【帖主你覺不覺得你在左右腦互搏,一邊說她對你冷漠,一邊又說她關心你。】
帖主回復得很快:
【這是兩碼事。】
【她對我冷漠是態度,她關心我是她人好。】
我繼續補刀:
【對呀,關心你是她人好,她人好和喜歡你是兩碼事。】
不少網友也在吃瓜,紛紛評論:
【不講不講,帖主哥別看,是惡評。】
【哈哈哈哈,有一個帖主在角落悄悄的碎掉了。】
【不是,只有我注意到帖主說的從小到大都在關注她嗎?】
【我也注意到了,從小到大一直都在關注,說明很早就認識,但帖主給我的感覺就是他和他老婆根本不熟。認識那麼多年不知道找機會熟絡起來,現在結婚了才來網上求求求。鄙視/鄙視/鄙視/】
【話說回來,要是帖主老婆真像帖主說得那麼好,那帖主要不要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什麼時候惹人家生氣了?】
帖主:【應該沒有,我有在偷偷看她臉色。】
【笑發財了,偷偷看臉色,感覺慫慫的。】
【沒有惹生氣的話,那應該就和那個網友說得差不多了,因為和不喜歡的人結了婚,所以很難有好臉。】
我收藏帖子後去刷了會兒別的,回來帖主還沒有回覆。
我想他應該是徹底破防了,正想要退出就看到帖子刷新。
帖主:【我發帖是為了讓你們幫我出主意的,不是為了看人嘲笑我,你們再這樣我就刪帖了。】
【別啊別啊,我們幫你想還不行嘛。離了你誰還給我們看樂子(bushi)。】
【女生一般都很感性,這樣,你裝生病裝可憐博取她的同情,先拉近距離。
感覺帖主回答什麼的都有點一本正經,這樣,你再偶爾犯點小迷糊來點反差感,讓你老婆感覺到你是可愛的。
女生要是覺得一個生物很萌很可愛,那就是放下了防備,都放下防備了,打開心扉就簡單了。】
帖主有些猶豫:【真的可以嗎?我怕她嫌棄我,厭蠢了怎麼辦?】
【咱也不知道你老婆是個什麼樣的人,你自己注意拿捏分寸。】
【我知道我知道,就像一些偶像劇的傻白甜女主,演得好就是可愛,演不好就是一言難盡,你多看看學習一下。】
沒想到評論區真有軍師。
這真的有用嗎?
吃瓜好奇心占領高地,我非常想看後續。
看到評論區有蹲後續的,我也跟風發了個蹲蹲。
時間不早了,我打了個哈欠放下手機,戴上眼罩準備睡覺。
意識模糊之際……
我想起躺在沙發上的謝聿衡。
忍不住感慨。
嘖。
好好一個大帥哥。
怎麼會有這種心理陰影呢?
7
昨晚玩手機睡得有些晚,早上醒的時候也比平時晚了一些。
下樓的時候,謝聿衡難得還沒有離開。
他繫著圍裙在廚房忙碌。
察覺到我的出現,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醒了?」
「抱歉,昨晚喝多了,辛苦你了。」
他一本正經地,和往常好像沒有太大的區別。
也沒有帖子裡說的假裝生病裝可憐。
那個帖主果然不是他。
忽略掉心裡細微的小失望,我面上看不出異常:
「怎麼是你在忙?阿姨們呢?」
「今天做飯的阿姨有事請假,我公司的事情正好告一段落,就自己下廚了。」
他看著我,眼裡似乎有期待:
「要不要試試我的廚藝?」
「好啊。」
超出我預料,謝聿衡的廚藝很好。
我習慣給人正向鼓勵,不吝嗇自己的誇誇:
「很好吃,我看你在廚房的動作知道你會做飯,但沒想到會這麼好吃。」
「你真厲害。」
謝聿衡笑了笑:
「你應該聽說過我家裡的事情,我爸和我後媽……不怎麼喜歡我。
從外公那被接回去後沒多久我就學會了自己下廚,一開始只是不想被餓死,後來長大了一些開始研究味道。
時間久了,練得多了,做得自然就好吃了。」
我看著他,聽著他粗略的講述,回憶起之前朋友八卦的時候提到的他的過往,腦子裡的畫面自動生成。
小小的一個人,爹不疼後媽算計保姆忽視,只能踩著凳子給自己做吃的。
一開始可能做得一言難盡,但為了生存還是狼吞虎咽……
怪不得他什麼都能接受。
大概是被小時候的自己折騰得沒了味覺……
又或是因為小時候挨過餓,所以對食物格外珍惜。
想起我小時候和小夥伴們僅有不多的憂慮就是課外班太多,零花錢太少……
我不由得有點同情謝聿衡。
心裡暗罵他名聲不好且已經被他送到療養院的爸和後媽。
虐待小孩兒,真不是人啊。
我明明很會安慰人,但現在一時卻有些失語,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
如果我和他是恩愛的夫妻,我還能抱住他,直接親親抱抱一套組合拳,對他說,都過去了,以後你的痛苦我都心疼想為你解決……
用甜蜜記憶把那些陰影覆蓋過去。
可惜我和他不是。
不僅如此。
我甚至都不敢靠近有陰影的他。
怕他 PTSD。
我咽下嘴裡的食物,第一次覺得語言匱乏。
見他杯子空空,我起身給他倒了杯果汁:
「都過去了,謝聿衡。
你真的很厲害,小時候就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把自己照顧好。」
謝聿衡有些怔愣。
他看著我,半晌,在我想詢問是不是我吃到臉上的時候,他垂眸笑了:
「謝謝你,舒舒。」
以前他都是生硬地叫我的名字舒韞,這是第一次,他這麼親昵地叫我舒舒。
我想我應該是安慰到他了。
此刻國人骨子裡「救風塵扶弱小」的思緒占領高地。
那些原本想好的相敬如賓的想法被我拋在了腦後。
我對他笑笑:
「我們是夫妻,以後你有什麼事情或者心事都可以告訴我,我可以和你一起解決。
解決不了我也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再不濟我還能幫你加油打氣。」
謝聿衡表情呆呆的。
我腦子裡開始飛速倒轉,思考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謝聿衡試探開口:
「真的可以嗎?」
我反應了兩秒,意識到他在問什麼。
我有些詫異,這有什麼不可以的。
遇到難解決的事情當然要第一時間找親近的人吐槽並想辦法了。
但想到他從小生活在不那麼友好的環境里,我又覺得正常了。
他好像都沒有什麼很親近的人。
真是小可憐。
我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伸到一半想起他不喜歡和人觸碰,又拐彎裝作若無其事地抬手理了理碎發。
「當然可以啦,咱倆的結婚證還在那擺著呢。
我們是夫妻,是家人,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告訴我。」
謝聿衡眼睛裡像是有光,亮晶晶的:
「舒舒,你真好。」
這就感動了?
他也太好哄了吧。
幸虧他是聯姻,遇到的是我,要是遇到的是詐騙犯……不得把他苦茶子都騙乾淨。
我不由有些擔心。
謝聿衡這種缺愛的人最容易被騙了,感受到別人的好意就恨不得掏心掏肺付出所有。
我身體微微前傾,語重心長:
「謝聿衡,這年頭,騙子很多的,你要長點心眼,不要隨隨便便就相信別人。」
謝聿衡:「……?」
謝聿衡似乎有些茫然:「我嗎?」
看起來更傻了。
「對啊,現在騙術很多的。」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好騙。」
「你不要覺得你不會被騙,你可能只是還沒有遇到為你量身打造的圈套。」
謝聿衡沉默了。
他看著我,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片刻,他像是被我說服了。
「好,我會多長點心眼的。」
我拍拍胸脯,大義凜然:
「以咱倆的關係,咱倆天然就是一隊的。你完全可以信任我,以後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謝聿衡眼巴巴的:
「那你也會信任我,遇到事情都會告訴我嗎?」
我猶豫了兩秒,仔細思考了一下我有沒有做過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但我實在光明磊落。
「當然啦,我們是一家人嘛。」
我和他聯姻後牽涉到的合作太多,已經開展的,還在計劃的……
我和他已經是綁在一起的關係,不出意外,應該不會離婚。
未來要相處那麼久,與其遮遮掩掩支支吾吾,不如有什麼說什麼。
坦誠點相處起來也舒服。
「好。」
我看著謝聿衡,他笑了。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打量他笑起來的樣子。
他笑起來的時候面部線條柔和很多,眉眼彎彎,清冷感減少,顯得很是溫柔。
我撐著下巴欣賞,忍不住開口:
「謝聿衡,你聽過那首歌嗎?」
「哪首?」
「你笑起來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樣。」
「好像聽過……」
謝聿衡話說到一半,他像是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我,眼睛因為驚訝微微瞪大。
他這個反應,讓我覺得我的誇獎是調戲。
很有意思。
我腦子裡其他對他顏值肯定的話還沒說出口。
他突然變得很忙,起身開始收拾吃完的餐具。
「那個,吃好了吧,我收盤子……」
我下意識想要和他一起收拾。
結果動作間兩個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他動作微僵。
我猛地意識到得意忘形踩他雷點上了,於是飛快地收回手。
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看到他端著盤子快步往廚房走。
我:「……」
我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細長的手指。
看你瞎勤快的。
把人惹急了吧。
8
我和謝聿衡就這樣平淡地相處著。
只是,從那天開始,他好像誤解了我的意思,開始每天給我報備。
早上出發去公司,中途離開談合作見客戶應酬,晚上下班加班什麼時候到家,甚至見了什麼人吃了什麼東西……
事無巨細。
我本來想說每個人都要有個人空間,即便是家人,也不用事事都說得這麼詳細。結果他微微頓住,略帶失落:
「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以前我沒有人可以分享傾訴,現在突然有了家人,忍不住想要和你分享我的日常,是我消息太頻繁惹你煩了嗎?」
我非常合理地懷疑他是在茶言茶語。
沒有證據,就是懷疑。
但他表情好真誠。
我又是個非常容易心軟的人:
「沒有煩沒有煩,我,我只是覺得你工作那麼忙……當然,如果你自己不嫌麻煩的話,我沒有意見。」
「我不嫌麻煩,我想要和你分享。」
我笑笑,表示他隨意。
但已讀不回實在不禮貌。
回復他的報備間隙,裡面偶爾會摻雜幾條我在做什麼的詢問,我隨手就回答了。
時間一久,情況就從隨手回答變成了逐條回復。
然後漸漸的,局面變成了雙向報備。
一開始我沒覺得有什麼。
等我發現聊天框里白白綠綠多到滑不完。
聊天記錄的日期里打卡似的一片點亮的黑色。
我猛地回神。
突然發現,我竟然很好地適應並接受了!
我:「……」
我翻來覆去,覺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對,但又好像很合理。
良久,我忍不住感嘆。
習慣。
真的是恐怖如斯。
9
和朋友一起逛街。
謝聿衡發來消息說今天的工作處理結束,提早下班。
問我在做什麼。
我剛好試完衣服從試衣間出來,看到消息隨手拿起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回覆:
【逛街。】
謝聿衡的消息回得很快:
【很漂亮。】
【我來接你好不好?】
他都沒有嫌棄不順路,我自然也就沒有拒絕,直接將定位發給他。
郁薇在一邊吃水果和點心,見我拿著手機隨口詢問:
「誰呀?」
「謝聿衡。」
「他找你有事?」
我一邊打字一邊回她:
「沒有,他今天下班早,問我在哪。」
郁薇咽下嘴裡的水果,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吧,他還查你崗?」
「什麼查崗,是他在向我報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