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媽來我家伺候嫂子坐月子。
我寒假回家不過一周就被她嫌棄,和嫂子蛐蛐:
「你這小姑子是沒男人要嗎?腆著臉待在別人家白吃白喝。」
「不是我說你,與其便宜了外人,還不如多拿錢回家貼補你弟弟。」
可是第二天,我就把她兒子和其他男人擁吻的照片,擺在她面前。
幸災樂禍地開口:
「阿姨,你說得對,我的確沒男人要。」
「不像你兒子,找了那麼身強力壯的一個男朋友。」
1
我哥娶了個攪家精,真正意義上的那種。
第一次到我家做客,爸媽安排我哥帶她參觀。
參觀過程中,嫂子肉眼可見地滿意,眉梢眼角的笑多到快要溢出來。
因為我家在望海市中心地段最好的小區。
頂樓三層都被我爸媽買下打通,將近九百平的望江大平層。
裝修豪華,擺件昂貴,處處都透著金錢的味道。
嫂子越看越歡喜,恨不得當場和我哥領證結婚,立馬搬進來。
直到兩人來到第三層入口,我哥停下腳步,歉然道:
「今天就先到這兒吧,再往裡就不方便了。」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為什麼不方便?這裡誰住啊?」
我哥道:「我妹,這一整層都是她的私人空間。」
「你也知道,男女有別,兄妹之間也得避嫌。」
「就算你是我女朋友,沒有她允許,我也不好帶你進去。」
我哥這番解釋合情合理。
卻不知踩到了她哪根敏感的神經。
她陡然發怒:「一個賠錢貨,住個閣樓頂天了!」
「我不信你爸媽真能不懂事到這種地步,好事兒不緊著你這個當兒子的,讓她獨霸一整層!」
說罷,她不顧我哥的勸阻,猛地推門而入。
瞬間就被裡面的場景給驚呆了。
第三層是一個集衣帽間、書房、會客廳和臥室為一體的半開放式巨大空間。
其奢侈程度——
是她這個重男輕女家庭出來的「招娣」從未見識過的。
嫉妒幾乎燒穿了她的理智,可她什麼都沒說,冷著臉往樓下走。
直到晚飯時,她在餐桌上興致勃勃道:
「陳阿姨,章叔叔,我已經想好了。」
「等我和陳浩結婚有了孩子,就把三樓改造成兒童樂園,讓孩子有個快樂童年。」
「再留兩間房,方便我爸媽和我弟一家來小住。」
此話一出,我媽臉色頓時一沉,不悅地問:「那我女兒陳曦住哪兒?」
「她?」嫂子理所應當道,「自然是滾出去啊!她二十好幾了,早該嫁人了。」
「沒道理我和她哥都要結婚了,她還賴在家裡不走,擠占她未來侄兒侄女的生存空間。」
話里惡意滿滿,過分到連我爸這個出了名的好脾氣都聽不下去。
更遑論我媽這個在商場上說一不二的女強人呢?
當即對劉艷紅下了逐客令,連一絲客套都懶得維持:
「我公司還有會,這頓飯就到這兒吧。」
「浩子,吃完送你女朋友回學校。」
2
我爸媽對劉艷紅這個兒媳很不滿意。
紅心機深重,是個陰魂不散的。
我哥是她竭盡全力能攀上的最高的高枝兒。
所以她寧死都不會放過。
偷錄我哥和她的限制級視頻,匿名發到網上,弄得滿城風雨。
隨後又甩出懷孕檢測報告,逼迫我哥和她結婚。
爸媽拒絕給他兜底,在他打來電話求助時,近乎冷漠道:
「你自己拎不清,怪誰?」
明明老兩口都已經勒令他和劉艷紅一刀兩斷。
偏偏還因為劉艷紅的一通電話心軟,跑回去和人打了個分手炮。
事已至此,我哥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等這些事兒傳到國外我的耳朵里時,他已經和劉艷紅扯證結婚了。
當成笑話講給閨蜜聽,她嘆為觀止,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牛而逼之,話說回來你哥做事也太不靠譜了吧?」
「把你嫂子這樣一個攪家精娶回家,不會鬧得你們全家雞犬不寧吧?」
彼時我正在收拾回國的行李,聞言冷哼一聲:
「管他呢?只要這把火不燒到我身上,他們怎麼鬧都可以,但是——」
「要敢侵犯到我的利益,我就讓他們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3
然而我回家的時機終究不是很恰當。
我爸媽有個跨國大單要談,在我回國之前就飛去了歐洲,短時間內回不來。
而在此之前,劉艷紅剛剛生產完,她吵著鬧著要我媽伺候她坐月子。
我媽不樂意,她煞有介事地威脅:
「我可剛給你們老陳家生了個兒子,是你們老陳家的大功臣!」
「你要是不來伺候我,信不信我就讓孩子跟我姓劉,讓你們老陳家斷了香火?」
我媽被她這套陳腐的說辭氣笑了,不屑地扯了扯唇,「你愛姓啥姓啥。」
「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我們家沒有皇位要繼承。」
「真要論傳宗接代,也該是由陳曦來。」
「你恐怕不知道吧?我曾祖是大地主,只得了我外婆一個女兒,捨不得外嫁便招了贅。」
「這個傳統一直延續至今,未來陳曦也是要招贅的。」
「所以,你這個兒媳婦,我真的不是很稀罕。」
我媽的話直截了當,不留絲毫情面,氣得劉艷紅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想不通,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明明同樣是女兒,地位和待遇卻有雲泥之別。
在她家,只有一套老破小。
她媽一直對她耳提面命:
「將來這套房子是一定會留給你弟弟娶媳婦用的,你就別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可到了我這裡,一切都變了。
話雖如此,我媽終究沒對劉艷紅母子不管不顧。
她人雖在國外,還是給了我哥五十萬,讓他安排劉艷紅去住本市最好的月子中心。
劉艷紅她媽聽說了這件事兒,當即激動得一拍大腿:
「住什麼月子中心啊?有誰能比我這個當媽的伺候得更盡心?」
掛掉電話,當即扛著行李,風風火火地來了。
為了不妨礙我的利益,我媽對家裡進行了嚴格地劃分。
我哥從二樓搬到了一樓。
從此以後,二樓和三樓變成了他們夫妻倆不可踏足的領域。
以至於她媽來到我家後,也只能住保姆房。
所以對家裡突然多出兩個「外人」,我並沒有太大的實感。
畢竟我的吃喝拉撒都有專人負責。
然而你想與人為善,但總有人不知好歹。
4
我回家第一天,張紹芬便看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刻薄的目光從上到下將我掃視了個遍,鄙夷道:
「打扮得這麼妖艷,一點都不本分,看來在國外沒少玩。」
言下之意——
我在國外和很多男人發生了不正當的關係。
聞言,我掄著行李箱往前的動作一頓,回頭淡淡睨她一眼,微笑問:
「阿姨,請問您的家教很好嗎?」
「養出來的女兒還不是用那種不雅手段上位。」
我一句話誅了兩個人的心。
張紹芬有氣沒處發,回頭去擰劉艷紅的耳朵,咬牙切齒地罵道:
「都是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蹄子,凈做些下賤事兒,害我也被人指指點點。」
劉艷紅委屈地表示:「不是你死活逼著我一定要嫁給陳浩的嗎?」
踏入電梯前,我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收入眼中。
等我哥下班回來,我借喝水的空檔將他叫到一邊,和他說了白天的爭執,低聲提醒:
「哥,你注意著點嫂子她媽吧。」
「她不是個好相與的,留她在家裡遲早是個禍害。」
然而我哥卻不以為意。
自從經歷劉艷紅醜聞逼婚這事兒後,爸媽便對他徹底失望,斷了他的經濟。
不讓他觸碰公司核心,他只能從小職員做起。
為了做出一番業績重新被爸媽看到,這段日子他拼了命似的加班。
已經沒有多餘的心思應付這些家長里短了,聞言只是懇切道:
「妹,你體諒一下。」
「爸媽不喜歡艷紅,連對她生的兒子都不待見。」
「艷紅在這個家裡孤立無援,她媽的到來對她來說就是顆定海神針,等她坐完月子我就把人送走。」
念及我哥的不易,我沉默了一會兒便同意了。
但張紹芬卻蹬鼻子上臉,得寸進尺,開始對我的生活起居指手畫腳。
5
因為倒時差,這段時間我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來,卻惹來張紹芬的不滿。
「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放假回家也不知道體諒體諒父母,打掃衛生什麼的。」
「從前艷紅在鄉下的時候,早就砍完柴回來將雞鴨豬這些畜生全部喂完,準備做一家人的飯了。」
我不客氣地回懟:
「不好意思,阿姨,我家有錢,請得起保姆,不用我幹活。」
「至於一日三餐,也有五星酒店的大廚專門為我製作送上門來。」
其實我家是有別墅的。
別墅里也有司機、廚師和傭人。
只是爸媽覺得住得太分散,不利於家庭成員之間培養感情,這才搬到了大平層。
只有過年過節,才會回老宅。
即便我解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張紹芬還在不依不饒,道:
「別整天就知道點外賣,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健康!」
「我給你嫂子做月子餐,順道也把你的飯給做了吧!」
說著,她就把一碗油膩膩的湯推到我面前。
我瞥了一眼,再次禮貌拒絕:
「謝謝阿姨,我早上不習慣喝這麼油的東西。」
她當即拉下臉,陰陽怪氣道:
「喲,真是金貴人啊,我這老婆子親手燉的湯都瞧不上。」
「也是,國外回來的嘛,喝不慣我們這鄉下的東西,就愛吃那些漢堡薯條。」
「難怪養出一身不知感恩的毛病!」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在餐廳的幾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哥尷尬地給我使眼色,讓我忍一忍。
劉艷紅則抱著孩子,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
我放下手裡的三明治,抬頭看著張紹芬,皮笑肉不笑道:
「阿姨,您可能誤會了。」
「我不是瞧不上您的湯,我是瞧不上您這個人。」
「你前兩天還和我談家教,今天就在我家大呼小叫,真的很不禮貌。」
我的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張紹芬臉上。
她氣得渾身發抖,抬手指著我「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6
一頓早餐不歡而散。
事後,張紹芬將在我這裡受的窩囊氣,變本加厲地撒到了劉艷紅身上。
她手指憤怒地戳著劉艷紅的腦門,罵罵咧咧:
「你說你怎麼這麼沒用?連個小姑子都鎮不住!」
「由著她在家裡白吃白喝,現在倒好,害得老娘也跟著你看人臉色!」
劉艷紅眼圈通紅,「媽,你以為我不想嗎?」
「可陳浩他媽早就放話了,陳曦以後是招上門女婿的,這家業大半都是她的!我拿什麼趕她走?」
她越說越覺得悲哀,「看陳浩那窩囊樣,以後分到的家產,估計都沒他妹零頭多。」
劉艷紅是真的委屈。
在娘家享受不到半分優待也就罷了,到了婆家還是處在食物鏈最低端。
但張紹芬對此毫不關心,只在聽到劉艷紅的話後,驚呼出聲:
「你說什麼?她不僅要招婿,還有可能繼承大半財產?」
「該你弟得的錢,怎麼能便宜了外人?」
「快!把你婆婆給你坐月子的五十萬拿來。」
多年的奴性驅使,迫使劉艷紅從抽屜里拿出銀行卡。
但在遞給她媽之前,破天荒遲疑了下,「媽,你想幹什麼?」
她媽沒好氣地一把搶過,「叫你給就給!問那麼多幹什麼?」
站在樓梯的拐角,我不動聲色地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劉艷紅做的一些事確實令人難以啟齒。
但目睹了她媽對她的偏心和壓榨後,我竟然破天荒地對她生出了些許同情。
與此同時,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了我。
我直覺張紹芬正在醞釀一個更邪惡的計劃,還是沖我來的。
但敵在明我在暗,就算我再小心謹慎,也可能防不勝防。
思及此,我敲門走進了劉艷紅的房間,在她警惕的目光中,開門見山道:
「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
7
劉艷紅抱著孩子,眼神里滿是戒備和不解。
「什麼交易?」
在她看來,我們倆天生就是敵人,存在不可調和的階級矛盾。
我怎麼可能好心地與她合作呢?
但如今,她媽想要侵害的是我的利益。
我沒給她遲疑的機會,直言道:
「你媽拿走那五十萬,是想給你弟弟買房娶媳婦吧?」
「可是劉艷紅,望海市寸土寸金,你媽和你弟僅憑五十萬就想在這裡立足,簡直痴人說夢。」
「為了達成他們的目的,你說,他們會一直扒著你吸血嗎?」
「你甘願永生永世變成他們通往富貴夢的踏腳石嗎?」
我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重錘敲在劉艷紅身上。
她抱著孩子的手收緊了些,眼神也不似剛才警惕提防。
很顯然,她被我說動了。
我的存在就像一個對照組,照出了劉艷紅的不堪與醜陋。
也是因為我的存在,讓她知道了——
就算身為女兒,原來也可以得此偏愛。
而她活在原生家庭的壓榨中,過了一年又一年。
她細微的表情變化,被我不動聲色地看在眼裡,我循循善誘,繼續道:
「說實話,我佩服又鄙視你。」
「佩服你為了攀上我哥這根高枝兒,用了自損一千毀敵八百的方式,最後也確實讓你如願了。」
「但我鄙視你少了一份魄力,居然沒想辦法趁機擺脫原生家庭的侵擾。」
「你以為你生了個兒子就是什麼很稀罕的事嗎?」
「女人生育不易,但我哥是男人,他在外面隨便撒撒種,就可以多出無數私生子女來。」
「所以,你企圖通過你兒子來拿捏我全家,是最愚蠢的行為。」
張紹芬淺薄無知。
活了大半輩子,以身作則,傳遞給劉艷紅的思想只有兩種——
一是女兒天生命賤,二是母憑子貴。
可人活到最後,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只要自己立了起來,才可真正做到百毒不侵、刀槍不入。
我給了她足夠的消化時間,顯然劉艷紅還不算蠢,在我即將失去耐踏出房門那一刻,她及時叫住我:
「我答應和你交易,但是你得在事成之後,給我五十萬!」
8
我讓劉艷紅做的事情很簡單。
就是讓她嚴密監視張紹芬的一舉一動,隨時隨地彙報給我。
沒過多久事情就有了眉目。
彼時距離劉艷紅出月子還剩下一周不到的時間。
劉艷紅晚上背著她媽,偷偷發消息給我說:
「我媽給我弟打電話,叫他來望海市,說是要給他談個有錢媳婦。」
這是看到女兒上嫁後,也想讓兒子飛升?
我不欲用這樣的惡意來揣測他人。
但第二天,張紹芬就在飯桌上狀似閒聊般談起: